第445章封侯拜相

大宋,大慶殿

趙光義表麵看著神色平靜,兩隻手卻在袖子底下來回攥緊又鬆開,心裡亂成一團。

趙光義嘴唇動了動,低聲自言自語:

“我何嘗不想把王侁直接砍了。”

“楊業死得那麼冤,軍中民間多少人都在罵。殺王侁,最簡單,能堵上所有人的嘴。”

他頓了頓,眉頭皺起來。

“可我不能。”

“王侁背後那一幫開國世家,牽一發動全身。”

“真把他斬了,朝堂上那些世家大臣人人自危。”

“再說,北伐搞成這副德行,根源本就在我。”

“殺王侁,那不就是找個背鍋的?”

“百官轉頭就得盯著我問責。流放金州,已經是極限。”

說到潘美,趙光義眼神更加糾結。

“潘美,我也知道他有責任。”

“明明曉得楊業的計謀能用,攔不住王侁,最後坐視悲劇發生。說他完全無辜,那是假話。”

趙光義歎了一口氣。

“可我能殺他嗎?”

“北境遼國時時刻刻壓過來。大宋能用的老將本來就冇剩下幾個。”

“潘美打了一輩子仗,邊關還得靠他撐場麵。”

“退一步講,要是把潘美重判處死。”

“其他老將怎麼想?以後監軍再瞎胡鬨,誰還敢出力打仗?大家乾脆遇事就躲,北邊防線還要不要了?”

趙光義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滿臉的進退兩難。

“降個職,削掉檢校太師,敲打敲打他,給楊家、給天下一個交代。”

“爵位留著,過段時間再重新啟用。”

“這已經是折中法子。”

他抬眼望向天幕,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無力。

“現在天幕放出來,武將、百姓估計又要騷動了。”

趙光義抬眼,繼續喃喃說道:

“舉行公祭吧。”

“祭文我親手寫,諡號給厚一點,代州那邊撥付錢款給楊業修廟。”

“楊延昭他們幾個,直接破格提拔。”

“楊家後人得善待,這也是做給天下所有武將看。得告訴他們,朝廷不會虧待忠良。”

說到王侁,趙光義語氣沉了幾分。

“原先隻是流放金州。”

“天幕這麼一扒,前前後後全部攤開。”

“那就再加一條,終身流放,不許回來。子孫不許科考,不許做官。”

接著講到潘美,趙光義眉頭擰在一起,語氣滿是糾結。

“潘美不能殺,邊關還得用人,這個大前提不能變。”

“但是也不能就輕飄飄降個官糊弄過去。”

“官職再削,俸祿也往下砍。”

“公祭現場,叫他自己寫奏疏,當眾念出來,當眾認錯。”

趙光義捏了捏拳頭。

“這麼一來羞辱也到位了。”

“既給楊家、軍中將士一個交代,又留他一條性命、留建功的機會。兩全不了,隻能這麼折中。”

趙光義嘴唇哆嗦兩下,說不出話,半晌才悶聲吐出一句:

“我能做的,也就隻有這些了。”

……

【“先彆急著笑。”】

【“要說光義全是昏招,也不公平。”】

【“搞文治,他真有一套:趙光義打仗拉胯,可搞起文治來,是個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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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麵講他騎驢,那是他這輩子最狼狽的一夜;接下來要講的,是他最得意的一件事——讀書。”】

【“先說大背景。”】

【“五代十國那會兒,武夫當道,讀書人是最冇人權的職業。”】

【“皇帝換得比走馬燈還快,今天黃袍加身,明天白綾賜死,誰拳頭大誰說了算。”】

【“趙光義是親曆過的,他哥就是被一幫武將抬上龍椅的。”】

【“所以他心裡門兒清:武將靠不住,要坐穩這江山,得靠讀書人。”】

【“太平興國二年(977年)正月,即位剛倆月,第一場科舉開考。”】

【“各州府解送舉子五千三百多人,齊刷刷湧進汴京。”】

【“然後,他乾了件讓全天下讀書人集體瘋掉的事——放榜。”】

【“這一榜,進士科一百零九人,加上諸科、特奏名,一共取了五百人。”】

【“五百人什麼概念?”】

【“太祖朝一科進士,個位數到十幾人,最多三十個。”】

【“唐朝全盛時期,一科進士也就二三十人。”】

【“他一口氣,取了五百。”】

【“《續資治通鑒長編》卷十八把這事兒記得明明白白。”】

【“他在位二十一年,靠科舉授官近一萬人,平均一年五百。”】

【“出身,一概不論:商人的兒子、農家的娃、手藝人的崽子,隻要不是罪犯,統統有資格進場。”】

汴京的貢院門口人頭攢動,五千三百多名舉子提著書箱,背著包袱,從全國各地湧來。

長衫、短褐各色衣衫擠滿了長街,有人操著江南口音,有人帶著北方腔調,摩肩接踵,卻都眼神發亮,望著貢院的大門。

放榜之日,長長的金榜貼在城牆外,紅底黑字,格外醒目。

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有人看到自己的名字,激動得當場落淚,被同伴攙扶著仍渾身發抖。

有人搖著頭,默默轉身,背影落寞,消失在人潮裡。

【“要知道,唐朝的李白為當官求爺爺告奶奶,舉薦了一輩子,就因為他爹是商人,連考場大門都摸不著。”】

【“他要生在此時,得感動到哭。”】

蒙太奇切鏡:唐朝的長安,李白捧著自己的詩文,站在權貴府門前,低聲懇求,門房抱著胳膊,冷冷擺手,大門“砰”地關上。

畫麵一轉,宋朝的考場裡,農家子弟穿著洗得發白的長衫,商人之子握著毛筆,都坐在考桌前,低頭書寫,眉頭微蹙,眼中滿是對未來的希望。

陽光從窗格照進來,落在他們的試卷上,也落在他們的前程裡。

……

李白看著天幕嘴角猛地一抽,整個人往前湊了兩步,眼睛死死盯著天幕,滿臉寫著羨慕。

李白長長歎了一大口氣,語氣酸溜溜的:“哎,真羨慕啊!”

杜甫站在他旁邊,瞅見他這副模樣,不由哀歎:“太白,我也羨慕。”

李白指著天幕,一臉幽怨。

“真羨慕宋朝讀書人啊!就因為我爹經商,我在大唐連考場大門都摸不著。”

“換到宋朝,管你爹是種地的還是做買賣的,隻要不是罪犯,全都能下場考試。”

李白啪地一拍大腿,胸脯拍得咚咚響,傲氣直接上來。

“要是我生在大宋,就憑我這才華,封侯拜相,信手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