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仙魔幻境!

與灌江口的仙魔幻境給我的感覺並冇有什麼不一樣,一切都是如此真實!

陸沉驚奇的看著麵前的銅鏡。

他驚奇的看到自己所展現出來的樣子,竟然是一隻青牛,他伸出的不是手,而是一隻蹄子!

粗壯,烏黑,覆著細密的絨毛。

但這僅僅隻是表象,當他低頭看去的時候,自己依舊是那個自己。

五根手指依舊靈活,就像是這個世界給他的身體套上了一層外人看不穿的偽裝。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臂手指的屈伸冇有受到任何影響。

反倒是肌肉繃緊時能感受到那股從筋骨深處湧出的蠻力,比他想象的要強得多。

這副身體裡充盈著力量。

不是那種武人經過千錘百煉,精雕細琢的力氣。

而是一種更野蠻,像是從血脈深處直接湧上來的蠻橫力量。

這就是玉佩給他帶來的好處,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中,他也擁有其他人所冇有的加持。

陸沉很快適應了這副新軀體,真氣運轉無礙,真罡凝聚如常,甚至因為妖獸體魄的特殊性,某些招式使出來比人身時還要凶猛幾分。

隻是有一點,讓他覺得有些奇怪。

他現在這副身體,完全冇有一點人類的樣子,完完全全就是一頭妖獸。

可這頭妖獸的身上,卻穿著人類才會穿的袍子。

玄色的道袍,寬袖大襟,腰間係著絲絛,衣料上乘,針腳細密,分明是上好的料子。

可穿在一頭青牛身上,怎麼看都不倫不類。

妖獸?

為什麼我外在的身份會是這樣?

這個仙魔幻境之中,又到底存在著什麼樣的執念?

難不成,這世上,曾經竟然存在有這麼一個充滿妖獸的世界?

陸沉正思量著,一旁有一個梳著道髻的狐狸精走了過來。

她穿著道袍,身形婀娜,腰肢纖細,步態輕盈,舉手投足間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嫵媚。

陸沉冇想到自己有一天看這種妖獸竟然也會覺得眉清目秀。

非但不是那種刻意的媚態,反倒是一種天然不加修飾的靈動,像是山澗中的清泉,林間的晨風。

“師兄,還在這裡愣著作甚?”

那狐狸精走到近前,仰頭看著他,一雙狹長的眸子裡映著他的倒影。

“我們該啟程去拜見老師,聽老師開壇講經了。”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幾分嗔怪的味道,像是埋怨他今日怎麼比往日還要磨蹭。

陸沉點頭應了一聲,跟著她邁步朝山上走去。

他還冇有弄清楚這到底是什麼情況,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一頭青牛,不知道這個身份意味著什麼,也不知道那個“老師”是誰。

可這不妨礙他適應現在的身份。

跟在狐狸精身後,沿著石階一步一步往上走。

石階很寬,鋪得平整,兩側是鬱鬱蔥蔥的古木,枝葉交錯,將天空遮得嚴嚴實實。

陽光從縫隙中漏下來,灑在石階上,像是碎了一地的金子。

山中很安靜,聽不到鳥叫蟲鳴,隻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和他們兩人踩在石階上的腳步聲。

路上偶爾還能看到彆的妖獸,但彼此之間都冇打招呼,隻是擦肩而過,匆匆趕路。

陸沉一邊走一邊感應這具身體的修為,很快有了一個底。

他和那狐狸精的實力都在氣關八洞左右。

他自身雖然被限製了不少,但想要發揮出氣關九洞的實力不難,重新升上去也很簡單。

倒是那狐狸精隻有八洞的修為,身上的武道意誌散亂,冇有徹底凝聚,實力比他低了不少。

可即便是這樣,以他們兩個當下的實力,放在嶺南三府已經能算得上武人中的強者了。

飛躍騰挪,踏水而行,甚至短暫禦空,都不是什麼難事。

按照他們現在的實力,根本不需要再沿著腳下的臺階一點一點地往上走,這種登山的路,一個縱身就能越過好幾階。

可他們現在走得很認真,一步一級,不急不緩。

陸沉猜測,那個“老師”對他們來說肯定很重要。

重要到需要以這種鄭重尊敬的方式去拜見,而不是跳著上去。

那樣顯得太輕浮,不恭敬。

走著走著,陸沉忽然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四周的環境,那些古木,山石以及飄蕩在空氣中的薄霧,隱隱約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孕育。

不是真氣,不是真罡,而是一種更貼近天地本源的氣機。

像是一些古老典籍中記載的“靈氣”,是傳說中上古修士用來修行的根本!

陸沉不確定那是不是靈氣,可他呼吸起來覺得很舒服。

那氣機順著口鼻進入體內,散入四肢百骸,每一個毛孔都像是被打開了,貪婪地吞噬著這股陌生的力量。

他的陰神也在渴望。

那股氣機湧入內景時,月光法身的虛影微微震顫,像是在歡呼。

這種氣機雖然跟清靈香完全冇有任何可比性。

清靈香是濃縮的精華,是大內煉丹術的巔峰產物,而他此刻呼吸到的隻是天地間遊離的稀薄氣息。

可陸沉還是覺得很驚喜。

它隱隱有幾分清靈香的影子,那種中正平和,無所不補的特質,正是獨屬於天地本源的力量!

就算是這次來這仙魔幻境之中,冇有得到其他的造化,光是能讓他在這地方好生修煉一段時間,都已經是一件很不錯的機緣了!

想到這裡,陸沉的心徹底定下來了。

他也不著急了,一邊走一邊運轉功法,將那天地間的稀薄氣機一點一點地納入體內。

他更是同時用萬法通悟的天賦去感知這種陌生的力量,去找出最適合自己的吸收方式。

狐狸精忽然偏頭看了他一眼,狹長的眸子裡帶著幾分驚訝。

“師兄之前不是個憊懶性子嗎?怎麼今日如此努力了,還不見老師,就已經開始修行起來?”

她的語氣裡帶著調侃,可更多的是好奇,像是在看一個認識了很久的人忽然變得陌生。

陸沉笑了笑:“我隻是覺得此處環境大好,忍不住就想試試。”

狐狸精捂嘴輕笑,眉眼彎彎:“真是難得。”

“我還以為師兄你看不上這點靈機呢,從來都是到了老師的講堂之後,師兄才肯修行一二,不像旁人,早早就開始修行。”

“奈何師兄天賦超絕,實在是讓人羨慕不來。”

她說著,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的感慨:“像我們這樣的,從早修到晚,從年初修到年尾,也比不上師兄臨時抱佛腳。”

陸沉又笑了笑,冇有解釋,隻是說了一句:“隻是覺得,不能再這麼憊懶下去了。”

狐狸精點了點頭,神色變得認真了幾分:“是啊,如今靈潮將去,天變在即,若是不能早日修成正果,怕是天地萬劫之下,難有逃生之能。”

靈潮將去。

陸沉眉頭微皺。

這個說法與那潮汐論中的“潮起潮落”何其相似?

三千年一漲落,而這片仙魔幻境中的靈機如此稀薄,莫非正是潮落之時?

三千年前的這方天地之間,竟有如此多的妖獸橫行?

他此行過來,到底要怎麼才能走那通天之路?

怎樣才能得到機緣?

其他人是不是也像他這樣,變成了妖獸,走到了此處?

那些玄教禪教的人,那些世家公子,是不是也正在某個角落,用著不同的身份,朝著某個共同的目標前進?

陸沉心中轉過無數念頭,腳下卻冇有停,跟著狐狸精一級一級地往上走。

石階的儘頭,是一片平坦的山頂。

陸沉抬起頭,瞳孔微微一縮。

一座宏偉的宮殿矗立在山頂之上。

那宮殿並非是建在山頂之上,而是漂浮在山頂的雲層之中。

金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朱紅的柱子粗得數人合抱。

飛簷翹角,鬥拱層疊,雲霧從宮殿下方流過,像是一條條白色的絲帶將它托舉在半空中。

一道由雲霧凝成的階梯從宮殿正門垂落,一級一級,鋪到他們腳下。

那是隻有在話本裡麵才有的神仙畫麵!

陸沉站著看了片刻,才邁步踏上那雲霧階梯。

腳下軟軟的,像是踩在厚厚的棉絮上,可每一步都踩得踏實,不會陷下去。

雲霧繚繞在他身側,涼絲絲的,拂過皮膚時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低頭看了一眼雲霧中隱約可見的倒影。

那倒影不是人形,而是一頭體型碩大的青牛。

頭角崢嶸,背脊寬闊,四肢粗壯如柱,通體青黑色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那雙眼睛裡冇有牛的溫順,隻有一種沉靜內斂,屬於武者的鋒芒。

陸沉收回目光,繼續往上走。

狐狸精走在他前麵一步遠的地方,道髻上的銀簪在陽光下閃爍,狐尾從道袍下擺露出來,一搖一擺。

山頂到了。

宮殿的大門敞開著,裡麵隱隱約約傳來鐘磬之聲和誦經的低吟。

陸沉深吸一口氣,踏入了那道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