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一章該來乾活了

三天限期轉瞬即逝。

欽海市警局的會議室內,死寂沉沉,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郭陽端坐主位,臉色鐵青難看,周身氣壓低到了極點。

“三天時間,我們向上級證明了一件事——證明我們這群人,就他媽是吃乾飯的!”

會議室落針可聞,寂靜至極,就連空調出風口細微的氣流聲響,都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外人或許會覺得,三天偵破一樁命案的要求太過苛刻。

但在監控全覆蓋,普法普及到位的現代刑偵環境下,絕大多數命案都能在二十四小時內鎖定真凶,拿下突破。

大街小巷的公共監控,道路卡口全程覆蓋,即便凶手僥幸避開拍攝,警方也能通過梳理死者社會關係,排查身邊熟人,精準鎖定嫌疑目標,基本百查百中。

可眼下這起連環命案,完全跳出了常規案件的邏輯。

欽海警方全員連日通宵攻堅,拚儘了全力,卻始終陷入一種詭異的僵局。

如同伸手進湖裡摸鑰匙,明明能感知到線索就在近處,反複摸索打撈,卻始終抓不住關鍵突破口。

沉默良久,左軍率先開口:“郭隊,我不想找借口,但這案子實在太過詭異。沿途路人目擊過嫌疑人,道路監控也捕捉到了對方的身影。

可這人仿佛背後長了眼睛,反偵察能力拉滿,行蹤痕跡被清理得一乾二淨,半點破綻都冇留下。”

他頓了頓,繼續彙報排查結果。

“我和老古這邊,逐一比對了兩名死者親友近期的所有通話記錄,手機號臺賬,冇有任何重合號碼,兩人的社會關係完全冇有交集。

最奇怪的是,兩名死者的家屬麵對親人離世,全程毫無悲痛之色,反常至極。

可我們反複盤問核實,對方給出的解釋,偏偏又勉強合乎情理,挑不出明顯漏洞。”

古易緊隨其後出聲。

“郭隊,我建議還是聘請外援專家介入。我們經手的大多是常規命案,二十四小時鎖定凶手,取證結案是常態。

這類凶手心理素質有限,作案後會在監控,指紋,現場痕跡中留下大量破綻。

但這起案子的凶手老練得可怕,全程無痕無跡。

再拖延下去,市裡的海上音樂節即將開幕,正如黃局所說,輿情持續發酵,對我們欽海警方的形象和城市口碑影響會很大!”

郭陽眉頭緊鎖,正沉吟思索對策,左軍立刻出聲反駁,帶著幾分較真。

“老古,你怎麼回事?黃局的指示你完全冇聽進去?現在全局最緊要的是挽回口碑,樹立正麵形象。

案子全程靠外人偵破,我們到時候連發聲的資格都冇有,還談什麼正麵宣傳?”

古易當即抬眼反問:“我就問你,警局的形象重要,還是兩條人命,案子真相重要?”

“自然都重要!”左軍寸步不讓。

“夠了!”

郭陽厲聲打斷兩人的爭執。

“你們倆吵了十年,從普通警員吵到支隊隊長,年紀越長,性子反倒越不穩重。”

他皺著眉頭頓了頓,繼續說道:

“上級施壓嚴重,現有資源分散在兩隊人手手裡,反而拖慢效率。

既然你們二支隊認定外援專家實力過硬,那這次就由你們對接,配合專家查案。

資源有限,我最多再抽調幾名警力支援你們。我帶著左軍,繼續深耕死者家屬這條核心線索,雙線並行推進!”

表麵看是同意了古易的提議。

實際上這才是圓滑之處。

要是不答應,這案子始終破不了,到時候部裡知道了,派人接手案子,隻會更丟人。

要是直接答應了,也不好跟局長交代,顯得他們真是酒囊飯袋。

身處官場,有些圓滑是自然而然就會了。

冇辦法,耳濡目染,再愚笨的人也能學到一些。

半小時後,淩皓結束和伍成功的通話,掛斷手機,轉頭對著林溪哭笑一聲。

“我還以為三天期限一到,他們破不了案,會客客氣氣請我們接手。結果倒好,隻劃撥了一個支隊的警力給我們配合。

聽這意思,是打算跟我們打一場破案競賽,各查各的,看誰先拿下案子。”

此時兩人已經從玉湖市折返回到欽海,正坐在街邊的麵館裡,趁著午後閒暇吃一碗熱氣騰騰的海鮮麵。

林溪小口咀嚼著麵條,聞言輕輕點頭,口齒含糊地開口分析。

“哪是什麼競賽,你彆平白樹敵。剛剛聽伍成功在電話裡說,郭隊他們的思路其實不算錯。

兩名死者的家屬疑點都太反常了!黃招娣家裡早早給她買了意外險,受益人還是她弟弟。

沈星的父親常年在外務工,偏偏在女兒遇害的這幾天突然返鄉,時間點太過巧合。這兩家背後,絕對藏著問題。

從作案手法來看,兩人死狀,死因完全一致,大概率是同一凶手所為。

雖說家屬大概率不是直接行凶者,但結合本地猖獗的冥婚販屍習俗,不排除他們賣掉活女兒的可能。能賣屍,自然也能賣活人。”

淩皓聞言輕笑,慢條斯理地撥開碗裡的蝦皮。

“凶手的反偵察能力極強,心思縝密到極致。即便真相真的是家屬賣人,他們和凶手的交易也絕對做得乾乾淨淨。

不會留下任何直白痕跡,甚至全程避開電話,網絡溝通,無跡可查。

他們死咬著家屬這條線硬查,方向本身就偏了,最後大概率隻會鑽進死胡同,白白浪費時間。”

林溪抬眼看向他,好奇問道:“那你打算從哪裡入手查?”

淩皓夾起碗裡的鮮蝦送入口中,一邊咀嚼一邊含糊說道:“自然是回歸案子的根本,從冥婚這條黑色產業鏈下手。

整起案子從頭到尾,核心根源都繞不開冥婚交易。我們就順著源頭查,想辦法接觸到地下冥婚的中介中間人。

我們可以刻意提出極其苛刻的定製要求,既然對方做的是定製年輕女屍的買賣。

但凡這種離譜苛刻的需求他們也能接單應對,那基本可以鎖定背後盤踞的成熟犯罪團夥。”

林溪眼眸驟然一亮。

“對啊!我居然一直忽略了最關鍵的一環。凶手和買家,賣家之間,肯定有專門的中間人牽線搭橋,他們才是整條產業鏈的核心樞紐。

可我們是外地來的,不熟悉本地風俗和地下圈子,想要找到藏得這麼深的中介,怕是冇那麼容易。”

淩皓淡淡一笑,隨手掏出手機。

“簡單,搖人。休息了好幾天,老陸他們也該回來乾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