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二章深夜的婚禮

欽海,濱海度假酒店。

酒店接送大巴緩緩停穩,車門打開,陸秋雨率先邁步走下車。

海邊微風拂來,撩起她滿頭青絲,吹散沿途風塵,也襯得她眉眼輪廓愈發清晰利落。

她抬眼打量著周遭精致奢華的酒店環境,忍不住輕笑一聲。

“嗬,淩皓這次真是下了血本。妥妥的小氣財奴,居然舍得訂這麼高檔的度假酒店。我猜肯定是當地警局統一報銷,不然以他的性子,絕對不可能這麼大方。”

緊隨其後下車的石磊聞言,輕輕搖了搖頭。

“應該不是,目前全國各地警局財政都十分緊張,就連我們黑沙市局,前段時間都收回了一批此前下發的獎金,管控極嚴。”

陸秋雨眸光微動。

“這麼說,那就是這案子不簡單……肯定是這樣,不然他才難得自掏腰包安排這麼好的住宿。”

不愧是朝夕共事的特案組隊友,彼此之間的心思與行事風格,早已摸得通透徹底。

一旁的沙馬默默上前,順手拎過陸秋雨和石磊的行李箱,動作沉穩利落。

他自己身上隻極簡地背了一個黑色雙肩包。

“謝了老沙,我自己來就行。”陸秋雨伸手想去接過行李箱。

“呃……其實我姓沙馬……”沙馬停下動作糾正了一句。

“叫你老沙,是覺得你跟沙和尚一樣,任勞任怨,總默默幫我們包攬累活重活。不用客氣,都是自己人,剩下的我自己收拾就好。”

石磊見狀忍不住打趣笑道:“可以啊秋雨,以前每次出任務我幫你拎行李,可冇見你這麼客氣懂事過。”

陸秋雨微微湊近,壓低聲音小聲解釋。

“我跟他還不算太熟嘛,我行李箱裡裝了不少精密電子設備,怕他下手冇輕冇重,一路顛簸給我顛壞了。”

石磊轉頭瞥見不遠處的沙馬正拿出手機,應該是準備聯係淩皓彙合,連忙小聲提醒。

“少說這種影響隊內團結的話,沙馬和淩組是實打實的過命交情,最靠譜不過。”

“我心裡有數,隻是我本身性格慢熱,不熟的人,實在裝不出過分熱絡的樣子。慢慢相處就好,也正好看看他的真實本事。”

片刻後,三人抵達預定房間彙合碰頭。

恰逢午飯飯點,淩皓早已提前點好了滿滿一桌外賣,又讓酒店送來幾張便攜小板凳,幾人圍坐成一圈,邊吃邊聊案情。

“大概情況就是這樣……這案子挺邪乎的,但凡隻是普通命案,當地警方完全能夠獨立拿下,也輪不到我們跨區趕來接手。”

聽到“冥婚”兩個字,原本隨意坐著的陸秋雨瞬間來了興致,瞬間坐直了身子。

“這麼刺激?我之前隻在外網刷到過相關視頻,國內短視頻平臺管控嚴格,這類獵奇又小眾的民俗內容基本看不到。

也難怪很多外國人對我們固有刻板印象太深,有些隱秘的民俗陋習,確實足夠神秘詭異。”

淩皓淡淡開口:“不過是他們底蘊不足,見識淺薄罷了。”

陸秋雨滿眼好奇地追問:“你們當時真的在那輛麵包車上,親眼看到兩具身著大紅嫁衣的女屍?這也太中式恐怖,太刺激了吧!”

“這麼想看?”淩皓抬眼看向她,“正好,今晚帶你實地開開眼。”

陸秋雨眼睛一亮:“真的假的?我們還能再見到那兩具遺體?”

“不是之前那兩具。”淩皓解釋道,“我剛打探到消息,今晚當地有一戶人家要私下舉辦冥婚儀式,我們正好過去觀摩探查。”

一旁的林溪微微蹙眉:“我們都是外人,並非逝者家屬,對方願意讓我們靠近儀式現場嗎?”

淩皓胸有成竹一笑。

“放心,這種白事行當我也算專業對口。那些做殯葬白活的老手,論專業度未必比我懂的多,混進去不難。”

當夜,偏遠村落的荒郊空地,徹底沉入死寂。

夜色濃稠如墨,烏雲掩月。

連山間尋常的蟲鳴和風聲都儘數隱匿。

整片天地靜得詭異,隻剩臨時搭建的簡易靈堂孤零零立在荒草之間。

慘白的孝布被夜風拂動,輕輕翻飛搖曳,簌簌聲響細碎又陰森,將周遭的陰冷氛圍襯得愈發厚重。

靈堂正中央,兩具棺木並排擺放,即將完成一場荒誕詭異的陰婚配祀。

兩具屍體的狀態,形成了極致刺骨的反差。

左側的女屍離世時日極短,軀體保存得完整完好。

一身大紅嫁衣規整鮮亮,鳳冠綴著的細碎珠飾在昏暗夜色裡泛著冷涼的微光,襯得她麵容蒼白靜謐,皮肉細膩緊致,依舊殘留著幾分生人鮮活的質感,毫無腐朽痕跡。

豔紅喜服搭配冰冷屍身,鮮活與死寂交織,透著濃烈的中式詭譎。

而右側的男屍早已停放日久,腐敗痕跡格外明顯。

軀體微微發脹發黑,五官輪廓塌陷模糊,皮肉鬆弛潰爛,哪怕隔著棺木圍擋,也隱隱彌漫出一股潮濕腐朽的陰冷死氣,沉沉壓在靈堂之上,讓人莫名寒意徹骨。

一鮮一腐,一紅一灰,兩具屍體並排而臥,讓這場冥婚的詭異感瞬間拉滿。

為了不引人察覺,眾人早已做好偽裝。

淩皓身著一身正統素色道袍,衣袂規整、身姿端穩,眉眼淡然沉靜,儼然一副道門正統弟子的模樣,氣場十足。

林溪與陸秋雨緊隨在他身側,扮作通曉民俗禮法的隨行知客,安靜佇立,不露鋒芒。

沙馬和石磊則換上一身樸素黑衣,化作白事現場的打雜幫工,低調站在角落,默默留意著四周動靜。

四下無人註意,林溪微微側身,壓低聲音湊近淩皓耳邊,輕聲發問。

“你到底是怎麼說服原本主事的白事師傅,把今晚的活兒讓給我們的?”

淩皓目視前方靈堂,麵不改色道:

“讓個der,我直接雙倍價錢把他們打發走了。果然有錢好使,那幫人收了錢嘴甜得離譜,轉頭就對外把我吹成了茅山派嫡傳弟子,半點誇張都不帶客氣的。”

林溪忍俊不禁,依舊小聲追問:“可冥婚的整套繁瑣流程,你真的全都清楚?彆等會露了破綻。”

淩皓淡定道:“來的路上我專門跟我爺爺請教過,他年輕時候走南闖北,天南地北的鄉俗陋習見得數不勝數。

欽海這邊的冥婚舊俗他也了解不少,就臨時教了我全套流程,應付今晚的場麵,完全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