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需要配合

淩皓順利拿到了地下中介的聯係方式。

但他心知肚明,眼下絕對不能貿然聯係。

這夥人做的是見不得光的陰婚黑市生意,常年遊走在灰色地帶,行事多疑謹慎,內外層層設防。

一旦操之過急,隻會瞬間打草驚蛇。

返程回酒店的途中,石磊摸了摸發脹的肚子,忍不住感慨。

“我還是第一次大清早吃席,這邊的風俗,和我們那邊差異太大了。”

林溪接話道:“我剛才看著桌上的大肘子,一直覺得心裡發悶。剛親眼看著兩具屍體落土封葬,轉頭就大魚大肉開席吃肉,難免有些犯惡心。”

坐在副駕的淩皓眸光沉靜,靜靜望著窗外逐漸破曉的天色,收起鬆弛的神態,正色開口。

“大家一起集思廣益,想想怎麼穩妥搭上這個中介的線,既能獲取信任,又不引起半點懷疑。”

負責開車的沙馬率先開口提議。

“直接坦誠對接就行,明確告知我們需要的屍體規格,讓他們認定我們是不差錢的大客戶。”

淩皓輕輕搖頭,直接否決了這個方案。

“行不通。我們一口外地口音,一開口就容易暴露破綻,根本裝不像本地人。

更關鍵的是,我們貿然下單,對方大概率會先索要高額定金,起步就是六位數。

最致命的風險是,一旦我們付了定金,拋出定製需求,倘若對方就是我們追查的幕後團夥,為了履約賺錢,他們極有可能主動物色並殘害無辜的年輕女孩。

我們看似是臥底查案,實則變相將無辜之人推入火坑,這個代價我們承擔不起。”

沙馬聞言一怔,瞬間意識到自己思慮太過片麵,略帶愧色地開口。

“是我考慮不周,這種需要縝密布局的事,還是得靠你們,我不太擅長動這些腦筋。”

石磊沉吟片刻,提出最穩妥的思路。

“想要毫無破綻,必須找本地人搭橋。我們一眾外地人身份太紮眼,極易被對方警惕排查。欽海警方這邊有配合我們的人手,我們可以碰麵商議,借助本地人的渠道入局。”

“那就直接去欽海市局對接。”淩皓當即拍板。

冇過多久,私家車穩穩停在欽海市警局大門口。

刑偵大隊辦公區內,原本各司其職的警員,目光不約而同地彙聚向走廊方向。

古易帶著伍成功,一路領著淩皓一行人從容穿過走廊,瞬間吸引了全場的註意力。

左軍正倚在辦公室門口抽煙,抬眼瞥見一行人,全程冇有上前打招呼,隻皺著眉頭,目光反複打量著淩皓幾人。

這就是傳聞中實力頂尖的黑沙特案組?

看著平平無奇,年紀都過分年輕,實在讓人看不出半點過人之處。

也難怪外界眾說紛紜。

辦公區內的細碎議論聲此起彼伏,清晰傳開。

“大名鼎鼎的黑沙特案組,居然真的來我們欽海支援了。”

“妥妥的頂尖專家團隊,隻可惜,合作辦案的機會被二支隊搶先了。”

“什麼專家,說到底就是一群毛頭小子。”

“他們完全不熟悉我們本地的民俗陋習和黑色產業鏈,這種紮根地方的特殊案子,他們未必比我們查得更快更準。”

“冇錯,三天破案時限雖緊,但不代表我們欽海警方束手無策。”

“而且這案子是郭隊親自帶隊督辦,他是我們局裡的刑偵老將,經手的大案要案數不勝數,經驗根本不是這些年輕人能比的。”

“嗬。二支隊一心想著抱大腿,到頭來,說不定隻會白白打臉。”

一行人走進會議室,二支隊的其餘隊員早已悉數落座等候。

眾人抬眼看向淩皓幾人,眼底的神色,和外麵辦公區的警員截然不同。

欽海市局刑偵大隊內部,隊內競爭向來激烈。

體製內安穩平和,平日裡極少出現惡性大案,誰能拿下一樁重磅案子,未來數年甚至十幾年,都會被立為局裡的標杆典範。

與之相伴的評優、晉升、資源傾斜,更是不言而喻。

這份心思,人人心裡透亮,卻冇人會公然擺在臺麵上。

眼下這起連環命案僵持多日,更是兩隊暗自較勁的關鍵,隻是案情至今毫無突破口,誰也不敢輕言勝負。

淩皓冇有多餘寒暄,進門便直奔主題,開門見山。

“我直接說案情,你們目前的排查思路,耗時長、範圍廣、彎路太多。大範圍摸排海量人員、梳理零散線索,就算最終僥幸鎖定嫌疑人,對方大概率早已聞風潛逃。”

“我們梳理出了一套全新的偵查思路,但目前存在卡點,需要各位協助配合。”

伍成功眼中一亮,率先開口問道:“我昨天聽說你們連夜去走訪觀摩了一場冥婚,想必新思路就是從這條黑產線切入的吧?”

“不是觀摩。”淩皓淡淡糾正,“是全程參與,那場儀式,是我主持的。”

伍成功當場愣住,滿臉難以置信:“你……你親自主持?淩組,你居然還精通白事禮法這些門道?”

淩皓並未過多解釋。

“技多不壓身,乾刑偵這一行,本就需要涉獵百家、通曉百態,各行各業的門道,都得略知一二,才不會漏掉關鍵線索。”

古易聞言,立刻轉頭看向隊內隊員。

“都好好聽聽、學學。彆總覺得下班就該徹底放鬆,多積累、多涉獵,學到的都是自己的本事。”

幾名年輕隊員瞬間放鬆下來,低聲打趣接話。

“懂了!等這案子結束,我就去找之前抓的那個開鎖小偷取取經,他現在還在拘留所裡,正好學學手藝。”

“那拘留所都快成技能技校了,裡麵個個藏龍臥虎。我之前碰到一個扒手,聊著天的功夫,手機都悄無聲息被他摸走了。”

“那出老千的手藝可不敢學,回頭跟丈母娘打麻將冇忍住露兩手,那不得鬨出笑話。”

“好了,嚴肅點!”

古易出聲打斷眾人的嬉鬨,拉回正題,看向淩皓正色問道:“淩組,你直說,具體需要我們怎麼協助?”

淩皓收斂神色。

“如果隻是單具屍體、單一死因,或許存在偶然作案的可能。但兩具屍體,死亡時間相近、遇害手法完全一致,這絕對不是巧合。”

“所以單純從屍源、家屬關係入手,很難破開僵局。兩名死者的家屬雖然疑點重重,但大概率隻是從中牟利,並冇有直接參與殺人行凶。”

“結合我們以往偵辦同類大案的經驗,作案手法老練、反偵察意識極強、全程規避所有排查痕跡,這類案件基本都是團夥作案,人數絕不會低於兩人。”

“能長期隱秘運作、避開警方排查,足以說明他們的接單模式極其謹慎,要麼私下主動物色目標,要麼依靠固定且信任的中間人單線對接。”

“如今案子輿論徹底發酵,全城警力布控排查,他們絕對不敢再主動露頭作案,隻會躲在暗處避風頭。”

“我們想要突破僵局,唯一的切入點就是抓住中間人,順藤摸瓜,才能揪出背後完整的犯罪團夥。”

伍成功越聽越是振奮,渾身乾勁,當即坐直表態。

“淩組你直接吩咐就行!我們全隊全力配合,指哪兒打哪兒,絕對不含糊!”

淩皓眸光微沉。

“所以接下來我們需要演一場戲,一場足夠逼真的大戲,才能徹底打消對方的戒備,把藏在暗處的中間人穩穩釣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