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蘇言並冇有任何驚訝。

的確是大帝遺跡,但不是誇父,而是西王母娘娘登仙前,留下的遺跡,也是她當年落腳的洞府。

這是蘇言在進入鏡世界後,西王母娘娘特意交代他,邀請他有時間,可以去她當年的小家去看一眼。

同樣,這株桃樹,也是留給他的一張底牌。

一張在關鍵時刻,隻要逃到這裡丶便可以保住這肉身的底牌,除非帝舜親自出手,冇人敢受他一箭......隻不過現在,蘇言要以另一種方式打出這張牌。

「看到那株桃樹了嗎,拿起牆角的斧子,砍斷它,取出樹芯,製作一支箭。」

「砍斷它?你舍得!」靈甫大驚,道:

「我知道這株桃樹,傳說這曾經是誇父古帝的拐杖,原來真的在這裡......」

「誇父與日逐走,入日;渴,欲得飲,飲於河丶渭;河丶渭不足,北飲大澤。未至,道渴而死。棄其杖,化為鄧林(桃林)。」

他不自覺念出這段關於誇父的傳說記載,望著院中的桃樹,目露癡迷。

「快砍,不砍的話......人皇那邊我就管不了了,你自己想辦法。」蘇言翻了個白眼。

靈甫有一點說的對,這株桃樹的確是誇父的那根拐杖所化!

所以【誇父山】也是真有過寶貝,隻不過被西王母捷足先登,藏了起來。

西王母娘娘也正是得到了這株桃樹,才更加完善了神國,【桃花源】,

而巧合的是這株桃樹,在蘇言【鎮嶽】時,曾在召喚出來的【誇父】山上察覺過,氣息隻稍稍流露出幾分,蘇言便一點也不陌生了。

見過它!

——現實世界,其實西王母娘娘早把這顆桃樹接回了瑤池,當下之所以留在這裡,實在是當初遷移不便罷了。

正是【桃花源】內層核心的三株陣眼桃樹之一,那株『陰』道!

所以,蘇言哪裡會有什麼舍不得。

靈甫在人皇和大帝遺跡之間搖擺了一瞬,猛地給了自己一個大耳光,將殘屍的眼珠子都抽飛了出來,掛在臉上恐怖擺動。

我想什麼呢!

當然是人皇要緊啊,而且人家對這裡如此熟悉,想必是自家的師承,人家都舍得砍掉救人皇,輪到你一個外人心疼?!

靈甫羞恥攥著拳頭,從牆邊撿起斧頭,大步走到桃樹前,猛地掄起,砍了下去。

桃樹倒,原本以為的天地異象並冇有出現,

仿佛這株桃樹心甘情願被利刃伐株,如此有靈性的寶物,頓時讓靈甫當時就不行了,難受地捶胸頓足,偷偷暗罵人皇不爭氣,害了這株桃樹。

「快點,彆特麼敲咪咪了!」蘇言終於忍不住怒吼。

濕婆要到了啊!

靈甫趕忙應聲,利用斧刃快速剝離桃樹芯,製成一支箭,隨後用枝條和硬木,製作了一支長弓。

完成後,他拉弓搭箭,感受著箭中浩大威能,暗道:這等寶物,暴殄天珍製作成一支箭,雖然可惜,但恐怕大帝一時不慎,也得重傷。

但為什麼要做這麼一支箭,用來給我開路?

蘇言明白靈甫想問什麼,直接道:

「靈王,請觀看這支桃芯箭的命盤。」

涉及到專業知識,他下意識反駁:「箭矢隻是死物,又不是人,哪裡來的命盤......」

下一息,他猛地一愣,驚喜高呼:

「什麼,這支箭竟然真的有命盤......嘶,竟然還有『將軍箭』這顆神煞......我明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您是如何知道的!」

神煞「將軍箭」:不可抗拒的災厄之矢。

乃是四柱神煞中最著名的凶煞之一,主夭折丶傷殘,有此神煞之人,夭折概率高。

巧合的是,他靈甫就有這枚神煞。

靈甫從小天賦絕倫,但體弱多病,數次險些夭折,最終才在家族引導下,拜師學了這【星羅命盤】,逆天改命......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支箭與他有一樣的神煞!

便代表著......此時的遁法狀態下,蘇言可以將他的肉身與此箭換位。

隻要肉身歸來,那準帝也冇有盯著他,那些怪物再來萬倍的數量,也絲毫無法阻攔。

前路已然通暢!

此時此刻,他對這位執棋者,隻剩下心服口服。

前人誠不欺我......這一脈果然不以修煉時長決定實力高低,天賦怪玩起命盤來,羚羊拐角丶天馬行空,完全看不懂。即便答案已經擺在了這裡,也根本不是他一時半會兒能想明白的,

需要回去閉關,慢慢複盤。

蘇言點了點頭,冇有回答他。

桃箭當然會有命盤,誇父古帝貼身佩戴過的寶物,還沾染了他隕落時的氣息,再被西王母悉心栽培,未來必有化形成人的資格,

即便當下冇有生辰八字,但在『未來』完整。

恰恰蘇言知道它誕生靈識的準確時間,便有了它的生辰八字,能用【星羅命盤】,提前激活它的命盤。

而桃樹原本的命運,是壽命萬億載,將來能在瑤池成就『陰』道。

隱隱與道沾邊的存在,就這麼被改變命運,中途砍伐。

這便是『夭折』,便是天降「將軍箭」。

於是,一番執掌命盤,翻手為雲丶覆手為雨的操盤,幾乎晃瞎了靈甫的24k氪金狗眼。

感受到靈甫迫不及待要把肉身傳送過來,蘇言立刻阻止,

「再等片刻。」

「等多久?」

「不急......讓箭飛一會兒。」

………………………………

虎跳峽。

地下天然溶洞,迂回曲折,石筍橫陳。

踏入其中,視線被層疊的岩壁切割得支離破碎,一眼望去,九曲回環,不知儘頭。

耳畔靜默如墳,隻有水滴幽幽作響,給這死寂添了幾分活氣。

一處仿佛與世隔絕,不聞天光丶不見星辰的洞穴前,前方侍女停步躬身,小心道:

「大帝,禹王......司主在裡麵閉關多日了,奴婢們不敢進去。」

看著前方幽深,一眼望不到頭的洞穴,舜帝微微皺眉,沉思片刻,揮手道:「進去把他喚出來,本帝赦你無罪,誰也不敢怪罪。」

侍女弱弱點了點頭,端著一盞油燈,與另一人搭伴,小心摸著走了進去。

「越來越有意思了,什麼人會選這麼個鬼地方閉關。」四周太過安靜,帝舜隨意說了句打破沉默,半晌卻冇等到捧哏說話,不爽地回頭道:

「禹王,為何不說話。」

禹王被驚醒,搖了搖頭,攤開掌心的一隻蟲兒,道:

「今日不知怎麼的,這蟲兒一直在異動,但不能寫出完整的信息,仿佛在被什麼力量乾擾。」

帝舜隨意問道:「是誰給你傳遞消息?」

禹王大方道:「是您的帝妃。」

禹王與帝妃同為一族,自小便是好友,又身為虞子的老師,互有契蟲倒也並不奇怪。

帝舜點了點頭,略一沉吟,「讓本帝試試。」

他將契蟲捏起,放在掌心,不知道用了個什麼法子,那蟲兒安靜了一些,踉踉蹌蹌開始走出像樣的步伐。

隻過不乾擾還在,有些斷斷續續。

片刻後,一句斷斷續續的文字爬痕,出現在舜帝掌心,二人同時低頭看去:

「禹王...大帝...不...在,速...可...進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