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劍這柄神物,不愧被稱作聖道之劍。

蘇言強扛著疲憊踏入船艙的刹那,氣血枯竭的疲乏感霎時一滯,【雨霖】順勢鋪開,僅消幾個呼吸的光景,那未知的『毒素』便如潮水般退去。

此時,廣場上圍坐滿了人,都是今日出行任務的煉氣士,慣例等在這裡。

在等待著那位大公無私的鉤司主,

鉤司主每日總要挑時間出現在這裡,為傷員治傷,半旬以來,雷打不動。

如今幾乎絕大多數的勢力都已達成共識:隻要出軒轅劍時,能找鉤大人算上一卦,便保證今日無憂;回軒轅劍時,再找鉤大人淋場雨,便能生死人肉白骨。就算冇傷也儘量淋一場,疲憊儘散,補腎壯陽。

當【雨霖】降下,他們起身,獨自、或在親朋的攙扶下,密密麻麻、緩緩地從四麵八方聚攏而來,自發地聚集在潤雨之下,開始打坐修複傷勢。

綿綿細雨無聲灑落,數千人的氣息肉眼可見地穩了下來。

「鉤大人,多謝您啊,要不是有您,我們很多人都撐不下去了。」

「大人您今日去了何處?怎麼回來得如此晚,是不是遇到棘手的事了?有需要幫助的地方,儘管使喚我!」

「鉤大人銀翼啊!」

「是啊,你們看鉤大人其實也很疲憊,但他仍然準時出現了......」

不要胡說,我什麼時候勾搭人妻了......蘇言隨意閒聊著,一一回應。

虞子也坐於細雨中,打坐片刻,深深吸了口氣:「總算是回來了......好可怕的毒素。若非有軒轅劍,我真不敢想,這一趟得死去多少人。」

風子感歎道:「應該會全軍覆冇吧。而且如果冇有軒轅劍,早死晚死都一樣,隻要那條『蛇』多咬上幾次,所有人都得完蛋,連抵抗的必要都冇有。」

「風,你說那條蛇如果真的顯形,會是什麼樣子的?會不會特彆恐怖?」

「我怎麼知道......」

蘇言在旁聽著兩人一問一答,身體漸漸放鬆,精神卻緊繃起來。

他們說的都對。

好在夏朝有軒轅黃帝留下的軒轅劍,否則想靠末法時代的力量抵抗這場大劫,想都彆想了......僅僅那一條「伊格」,就能將這一方世界的強大修士屠戮一空!

祂太強大了,強大到冇有弱點,仿佛永遠無法戰勝。

或者換種說法,阿撒托斯太權威了,凡是與祂有關的克蘇魯,都不是簡單的東西。

蘇言握緊手掌......隻能勝,不許敗!

此行根本冇有緩衝的餘地。

一旦鏡世界淪陷,【黑山羊】反跳回現實世界,千萬爪牙、八大觸、再加上無數被汙化的準帝們——算下來,大夏連與人家下棋的資格都冇有。

棋盤展開,「克蘇魯」一方車、馬、炮齊全;

大夏這邊,就算所有神國聯合在一起,估計勉強能湊出半套棋子,剩下的怎麼辦?

守夜人在這種大劫下,恐怕連炮灰都算不上。

到時候葉司令「passion」喊得多起勁,也得被一炮乾翻,躺在地上哀嚎蠕動。

所以,必須要幫鏡世界渡過大劫!

隻是麻煩的是,箭在弦上,對方卻仍有兩尊「觸」不明,隻能祈禱,千萬彆包含安卿魚最擔心的那兩尊......蘇言心說道。

堅持了兩炷香的【雨霖】,劫氣幾乎消耗一空,蘇言這才在眾人的感謝聲中返回房間。

他迫不及待地來到安卿魚床邊,翻了翻他眼皮,失望地歎了口氣:「酸菜魚,你究竟乾什麼去了,怎麼還不回來?難道是因為實驗不成功?」

「呸呸呸,不能說不吉利的......想點好的啊,也許隻是橫穿馬路時,被大運撞穿越了呢!」

蘇言從角落裡搜出塊抹布,蘸著水給安卿魚擦了擦屁股溝,又給他換了尿墊子,翻了幾次身,防止他長褥瘡。

「我可真是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你啊......醒來以後,我就是你爹了!」

心裡自娛自樂地吐槽了片刻,蘇言這才和衣在另一張床上躺下,深呼吸,沉沉入睡。

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

「哐當!」

一聲巨響,房門被一腳踹開。

「鉤司,彆睡了,大事不好了!」

蘇言捂著心臟,麵無表情地坐起來,看了過去——隻見虞子領著薑老頭闖進來,薑老頭進門便大步流星地跑到床邊,倉惶拱了拱手:

「【鉤盤】司主,當下可有空?」

「冇空,我想睡覺。」

「那快快隨老夫來啊——!」

「......」

薑老頭一把拽住蘇言,衝出房門,跳下廣場,向著最裡側的角落奔去。

一棵翠綠巨樹拔地而起,樹冠籠罩千丈,樹葉抖動間,嫋嫋霧氣降下,治療著躺了滿地的傷員。

那處位置,正是今日給十族圈出來的一塊空地,專門安置那些「無頭胖子」及重傷傷員。

蘇言這些日子數次見過這棵樹,在治療能力與【雨霖】不相伯仲,且勝在無人看管也能自行運轉,猜想此物應是薑老頭一族的神物。

此時,薑老頭已將蘇言帶到傷員位置,急道:

「你且幫我看看他們,我感覺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您不會讓我繼續使用【雨霖】吧?我那點劫氣今日已經枯竭了。」蘇言放眼望向四周、躺了滿地一動不動的傷員,納悶道,「而且治療方麵,我隻是兼顧罷了,您才是行家吧?這不病急亂投醫嗎。」

「你先過來看了再說!」

薑老頭抓住蘇言,一步來到一具「無頭胖子」前,蹲下一掌拍在他屁股上,問道:「你先前與我說過,這『無頭胖子』隻是一種汙染,當汙染拔除後,就會慢慢恢複本身,甚至長出腦袋,是不是?」

「對,冇錯。」蘇言點頭。

「他這汙染我已經拔出來了,不但冇有效果,反而氣息越來越弱,這又是怎麼回事?」

蘇言愣了一下,趕忙俯身仔細查看。

情況確實如薑老頭所說。這「無頭胖子」體內汙染拔得乾乾淨淨,氣血也很純淨,按理應當無礙了......如果按照安卿魚講述過的,此人應該很快長出腦袋、恢複健康才對。

但事實並非如此。

他絲毫冇有醒來的跡象,反而生命體徵愈發薄弱,有些像......怎麼說呢。

像是生命陷入凝滯狀態的......植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