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真假“人質”
夜晚11點50分,江城中心塔頂樓,防彈玻璃休息室。
“啪”的一聲,電子鎖落鎖的聲音在長廊空曠的房間裡炸響。
陸宴站在玻璃門外麵,低頭看著玻璃裡麵蜷縮在床角的小女孩,男人的語氣平靜,甚至還有點溫和。
“哭大聲點,你媽要是都聽不見,肯定不會來。”
蘇棠把臉埋在了被子裡,肩膀扭來扭去,嗚咽著發出斷斷續續的哭聲,心裡暗罵這個瘋批。
被窩底下是一塊微型終端的屏幕,幽暗的熒光照亮了小蘇棠無淚甚至想罵人的臉。
她手指飛快敲在虛擬的鍵盤上,一個又一個的數據流在密集地更新,得以順利通入中心塔內部的安保係統,順便又繞過了陸宴的私人防火牆,搞定!
蘇棠按了一下回車鍵,躲在床底下默默啟動的微型全息投影儀,悄無聲息地把被窩的形狀投射出來,呼吸聲的音頻軌道也相繼出現,插入房間裡的擴音器:“嗚……爸爸壞……”
錄好的最後一聲抽泣播放完畢,擴音器後麵又是慢慢又平穩的呼嚕聲。
蘇棠本尊順著床底的暗格,隨手鑽進了旁邊的牆壁裡一個通風道裡。
鐵鏽、灰塵混雜的味道,黑暗中摸出貼身藏著的那支強效抗體,針筒裡藍色的藥水在黑暗中有一星光芒。
註入這藥會痛出一種簡直摧骨裂膚的痛,蘇棠也冇什麼好選擇,隻能把針頭刺入大腿的靜脈。
三秒後劇痛上湧,那不是皮肉痛,是骨骼深處的尖銳刺痛和難以忍受的劇痛,骨頭咯咯作響,肌肉纖維被迫急速拉長。
蘇棠緊咬住嘴唇,手指摳住管道底部的鐵皮,指甲翻卷出血仍要硬撐,不發出半點聲音。
等眼前景色重新清晰時,她已把身上七歲小女孩的衣裳挑破,成人力量重新回到她身體的各處。
從管道角落裡拿出早就藏好的黑色風衣套上,戴上半張戰術麵罩遮住臉,腕表剛剛指向十二點,是時候會會那男人了。
天臺狂風夾雜著酸雨敲在金屬地麵上,江城霓虹燈牌在雨霧中糊得一片朦朧。
砰!天臺的金屬防爆門被一腳踹開,合頁“嘎”地一聲就扭斷了。
蘇棠大步走了進去,大風衣垂擺被狂風狠狠掀開。
陸宴立在天臺的頂端,手中叼著的半截煙忽明忽暗地亮著,在狂風細雨中搖晃,聽到動靜轉身就是這一身模樣。
兩人之間距離有一丈餘,僵立著對視,雨水順著陸宴冰冷的下頷滴下,他的目光冰冷刺骨,眼裡幾分病態的占有欲。
陸宴看著她,聲音在風雨中顯的低沉。
“五年了,蘇棠,你可真行,真能藏啊。”
蘇棠冇理他的廢話,目光直接鎖定他另一隻手,青銅太陽鳥徽章就在他指尖拿著。
蘇棠壓低嗓音,通過麵罩的變聲器傳出的聲音沙啞粗糲。
“彆廢話,東西給我。”
陸宴冇動,反而將徽章拋起又接住,下巴微抬指了指玻璃休息室的方向。
“不急,你先解釋一下,那個小鬼是哪來的?”
蘇棠心裡覺的好笑,總不能說自己生自己,隻覺得這人管的太寬。
“這關你屁事啊。”
話音未落蘇棠腳下發力,皮靴在積水中踩出水花,整個人迅速衝了過去,決定直接動手搶。
陸宴早有防備,側身避開她抓向徽章的手,反手劈向她的頸部,蘇棠矮身躲過並抬腿回敬一記膝撞,兩人在雨中激烈纏鬥,肢體碰撞的聲音被雷聲掩蓋。
陸宴的招式極其狠毒,專挑關節和要害攻擊,但蘇棠敏銳察覺到這男人處處留手,他冇想下死手,隻是想抓活口。
陸宴的右手猛然探出,不是衝著要害而是直奔她臉上的麵罩,蘇棠暗罵一聲做夢。
蘇棠借力後仰,左手迅速扣住陸宴伸過來的手腕,腰部發力帶著身體翻轉,使出廢土擒拿手~十字絞,雙腿死死鎖住陸宴的脖頸並反向折疊他的關節,兩人重重摔在積滿雨水的地麵上濺起水花。
蘇棠占據上位,膝蓋壓住陸宴的胸腔,手指距離那枚青銅徽章隻有極近的距離,眼看就要得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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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指尖即將觸碰徽章的刹那,陸宴停止了掙紮,他被鎖著喉卻笑了一聲,那笑聲在雨夜裡顯的格外詭異。
他左手摸出一個微型遙控器,大拇指直接按了下去發出輕響。
十米外的防彈玻璃休息室亮起了燈,強光穿透雨幕,從天臺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床上那個隆起的小小鼓包,以及露在外麵的一截粉色睡衣袖子。
陸宴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女人,語氣漫不經心。
“行了,選吧。”
他把拿著徽章的手往外伸了伸,懸在天臺邊緣的虛空裡。
“你是要你母親的徽章,還是要你那個寶貝女兒的命啊?”
玻璃室的底部是空的,隻要陸宴再按一下遙控器,房間的底座就會打開,裡麵的人會直接墜落百層高塔摔死,蘇棠動作停頓了一秒,暗想這男人真是夠狠的。
她低頭看著陸宴,這男人眼裡全是篤定,吃準了她會為了女兒妥協,蘇棠卻嗤笑出聲。
她手上加重力道,膝蓋狠狠往下一壓。
“你隨便扔,反正也不是我親生的。”
陸宴愣住了,那雙一直運籌帷幄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錯愕,似乎不敢相信這女人消失五年連人性都冇了,蘇棠趁他分神的瞬間鬆開鎖喉,一把將徽章從他手裡奪了過來。
金屬邊緣硌在掌心傳來實打實的觸感,就在她準備起身撤離的瞬間,骨縫裡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內部產生密集的劇痛。
糟了,剛才打鬥太激烈導致藥效提前衰退,骨骼開始不受控製回縮。
陸宴反應極快,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跑不了……”
話冇說完,陸宴的手指在她的腕骨上頓住了。
那裡的骨結異常凸起,摸起來根本不像正常人的骨骼結構,反而像是被外力強行拉扯變形的產物,他眉頭擰緊,目光死死盯住蘇棠的眼睛。
“你的手怎麼回事,這骨頭不對勁。”
蘇棠冇時間跟他解釋,再拖一分鐘她就要當著他的麵,縮水成七歲小孩了,那畫麵實在冇法看。
“管好你自己吧,前男友。”
蘇棠反手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個高濃度變異胡椒煙霧彈,直接砸在陸宴腳下的水窪裡,紅色的濃煙瞬間爆發,辛辣刺鼻的氣味嗆的人根本睜不開眼。
陸宴下意識鬆開手捂住口鼻咳嗽,蘇棠借機翻滾並衝向天臺邊緣的廢棄維修通道,迅速拉開鐵門鑽進去反鎖。
通道裡漆黑一片,蘇棠靠在生鏽的鐵門上大口喘氣,身體的劇痛讓她整個人都在發抖,衣服已經變的寬大而骨骼正在快速縮水,她必須得趕緊溜。
天臺上狂風吹散了紅色煙霧,陸宴站在原地,眼眶被胡椒煙霧熏的通紅,滿身都是泥水,發現這女人又一次在自己眼皮底下跑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回想起剛才摸到那截畸形腕骨的觸感,意識到蘇棠的身體出了大問題,腦海裡還回放著她說隨便扔反正不是親生的話
陸宴轉過頭看向燈火通明的玻璃休息室,大步走過去踩在水窪裡發出沉悶的響聲,隔著防彈玻璃看到床上的小鼓包依然一動不動,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冇變過。
他暗想外麵打的天翻地覆,這小鬼怎麼能睡的這麼死,於是抬腿一腳踹開電子鎖,走進去一把掀開了被子。
床上冇有小女孩也冇有粉色睡衣,隻有一個巴掌大的微型全息投影儀,正投射出小女孩熟睡的影像,喇叭裡還在循環播放平穩的呼吸聲,陸宴盯著那個投影儀看了足足五秒,氣極反笑。
他轉過身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維修通道鐵門,額角的青筋直跳。
“小丫頭,你居然敢耍我!”
維修通道深處,已經縮回七歲體型的小蘇棠,拖著長長的黑風衣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她揉了揉鼻子把青銅徽章塞進口袋,心裡暗想耍你怎麼了,明天見吧爸爸,隨後哼著不著調的兒歌,順著通風管道往樓下爬去,江城的夜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