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父女局的試探

嗶~嗶~嗶~

粉色奶嘴外觀的通訊器在狹小車廂裡劇烈震動,蜂鳴聲讓人耳朵生疼。

陸宴側過頭,視線緊盯著七歲女孩鼓囊囊的外套口袋,車窗外透進來的霓虹燈影打在他側臉上,照出分明的下頜輪廓。

他伸出手。

粗糙帶著薄繭的指腹卡住蘇棠的後頸,力道不大,卻帶著無法反抗的壓迫感。

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啞。

“拿出來。”

蘇棠被捏的頭皮發麻,完犢子了,這男人嗅覺怎麼這麼靈敏,副機在兜裡震的大腿發麻,拿出來就是死局,不拿出來現在就要被掐死。

拚了。

她眼眶一紅,眼淚不斷往下掉,兩隻小手緊緊抱住陸宴筆挺的西裝褲腿,大聲哭嚎。

“嗚嗚嗚是那個大姐姐教我的!她說隻要這麼弄,爸爸就會給我買好多好多大白兔奶糖!”

她把鼻涕眼淚全蹭在那條昂貴的高定西褲上。

“嗚嗚嗚你不僅不買還凶我!壞爸爸!我不要你了!”

這聲爸爸叫的理直氣壯,車廂裡的氣氛短暫凝滯。

前排司機手一抖,差點把車開上人行道。

陸宴卡在女孩後頸的手指僵了僵,溫熱的眼淚滴落在他手背上帶來熱度,他垂下眼看著抱著自己大腿哭鬨的小孩,眉頭緊皺,手上的力道卻悄悄鬆開。

他抽回手,嫌棄的看了一眼褲腿上的水漬。

“閉嘴!再哭現在就把你丟下去。”

蘇棠打了個哭嗝,趕緊收聲,縮回角落不再動彈,心裡卻很高興,賭贏了,這男人吃軟不吃硬。

植物博覽會中心展廳。

鎂光燈不斷閃爍,白光刺的人睜不開眼。

陸宴牽著蘇棠走入會場,冷眼看著高臺上的情況。

特邀評委蘇瑾在十二名黑衣保鏢的簇擁下踩著紅毯現身,女人戴著黑色蕾絲麵紗,身形消瘦,穿著一件複古的墨綠色長裙。

蘇棠站在陸宴腿邊,緊緊盯著臺階上的女人。

一步,兩步。

女人的左腳落地時,重心有極其細微的偏移,步伐微跛。

蘇棠暗自咬牙,真正的蘇瑾也就是她母親,當年在廢土區被變異藤蔓貫穿的是右腳,這女人是個冒牌貨。

陸建東這老家夥,弄個假貨來坐鎮評委席,擺明了是想引真正的蘇棠現身,借機搶奪神樹殘根,好歹毒的局。

高臺上,替身蘇瑾扶著麥克風開口,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透著一股生硬的機械感。

女人抬起手,直指臺下的陸宴。

“陸宴提交的劍葉蘭,核心培育數據完全照搬了我的早期實驗室手稿,我以特邀評委身份提議,組委會應冇收該植物,並永久取消陸氏集團的參賽資格。”

話音一落,滿場嘩然。

無數鏡頭同時對準陸宴。

貴賓席前排,陸建東慢慢轉動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眼底全是算計得逞的得意,輿論攻勢已經展開,陸宴這次麻煩大了。

陸宴單手插兜,站在原地冇動,他在等,等一個能徹底擊潰陸建東的切入點。

蘇棠敏銳的捕捉到了陸宴眼底的殺意。

機會來了,借力打力,這事她拿手。

她甩開陸宴的手,邁開腿就往評委席衝。

安保人員大喊。

“哪來的小孩!趕緊攔住她!”

蘇棠個子太小,動作十分靈活,直接鑽過兩個壯漢的腿縫,她掏出兜裡的兒童水槍。

裡麵裝的,是她提純過的高濃度酸性營養液。

呲~

淡黃色的水柱劃過半空,準確的噴在替身蘇瑾的墨綠色裙擺上。

滋啦!

刺耳的化學反應聲響起,高濃度酸液與替身裙擺上噴灑的劣質香水接觸,產生劇烈反應。

一股令人作嘔的合成孢子惡臭向四周擴散,味道極其刺鼻。

前排的幾個評委當場捂著肚子乾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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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嘔~”

替身尖叫一聲,連連後退,左腳的跛態徹底暴露無遺。

蘇棠捏著鼻子,指著臺上的女人大聲嘲笑。

“好臭哦!真正種遠古植物的人,天天和泥巴打交道,身上才不會有這種垃圾合成孢子的味道!大嬸你誰呀,跑這來裝什麼內行人!”

清脆的童音,透過離的最近的麥克風傳遍整個會場。

會場內非常安靜。

陸宴單手在微型終端上快速敲擊。

大屏幕上的畫麵閃動,切成了一段截獲的趙氏內部通訊數據流。

轉賬記錄,替身交易協議,甚至還有陸建東秘書給這女人打款的語音記錄。

證據確鑿。

陸宴邁開步子,踩著滿地的狼藉走到臺前,單臂將蘇棠抱在懷裡。

“陸董,找個左腳殘疾的替身來冒充右腳受傷的蘇瑾,趙氏的背調,做的夠糙啊。”

陸建東臉色慘白,站起身,手裡的紫砂壺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組委會的調查人員衝上臺,將還在尖叫的替身按住。

陸宴單手抱著蘇棠,低頭看著陸建東,他贏了,贏的非常漂亮。

十分鐘內,趙氏財閥的股票曲線在大屏幕上大幅下跌,綠的讓人心慌。

替身被押走經過陸宴身邊時,陸宴伸出手,從女人領口扯下一枚硬幣大小的青銅太陽鳥徽章。

蘇棠瞳孔收縮。

那是母親的貼身信物,陸建東這老東西,真的知道母親的下落!

回程的防彈車上,車窗緊閉。

暖氣開的很足,蘇棠卻覺得後背發涼。

陸宴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把玩著那枚青銅太陽鳥徽章,金屬邊緣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他冇有說話,車廂裡的氣氛壓的人喘不過氣。

蘇棠縮在角落裡,啃著大拇指的指甲蓋,這男人到底在想什麼,他拿到徽章了

陸宴停下動作。

他掏出那個粉色奶嘴外觀的主機通訊器。

蘇棠心頭狂跳,他要乾什麼!

陸宴當著她的麵,按下了重撥鍵。

嗶~嗶~

蘇棠兜裡的副機又開始震動,她緊緊捂住口袋,連呼吸都屏住了。

幾秒後,陸宴主動切斷了重撥,他點開通訊器的錄音發送功能,將麥克風湊到唇邊。

男人的聲音非常冷酷,帶著不加掩飾的殺意。

“蘇棠,你母親的徽章在我手上。”

蘇棠眼睛睜大。

陸宴側過頭,目光落在旁邊縮成一團的七歲小女孩身上,語氣森寒。

“今晚十二點,江城中心塔頂層,你一個人來,如果不來,我就把你這個女兒,從塔上扔下去。”

錄音發送完畢。

車廂裡極其安靜。

蘇棠坐在真皮座椅上,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瘋男人。

他居然拿她自己,來威脅她自己?!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七歲的身體,又看了看陸宴手裡把玩的青銅徽章。

今晚十二點,江城中心塔。

去,暴露身份被他折磨致死。

不去,這瘋子絕對乾的出來把她從塔頂扔下去的事。

死局。

陸宴收起通訊器,轉頭看著她,扯出一個冷淡的笑。

“怕了?”

蘇棠咽了口唾沫,強擠出一個天真的笑容,奶聲奶氣的回答。

“爸爸,塔頂風大,記得多穿件衣服呀。”

陸宴冷笑一聲,閉上眼睛休息。

車窗外,江城的霓虹燈飛速後退,蘇棠摸著兜裡震動停止的副機,腦子裡不斷計算著脫身路線。

父女局,極致試探。

行。

今晚中心塔,誰把誰扔下去,還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