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鯉躍心動·碼頭初遇
孟雨眠的心情,本來就差到了極點。
三天前,朝堂上,丞相魏庸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參了她爹齊親王孟清風一本,說他督管漕運不力,三萬石邊關軍糧,遲滯了半個月還冇運到雁門關,害得邊關將士忍饑挨餓,差點被北狄破了城。
聖上龍顏大怒,當場就把她爹罵了一頓,限他半個月之內,查清軍糧遲滯的原因,補齊軍糧,否則就革職查辦。
她爹孟清風,性子仁厚,甚至有點優柔寡斷,管著漕運多年,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哪裡鬥得過老奸巨猾的魏庸?回府之後,就愁得一病不起,躺在床上,連藥都喝不進去。
孟雨眠看著爹這個樣子,心裡又急又氣。她是孟清風唯一的嫡女,從小就跟著爹看賬冊、理政務,騎馬射箭,樣樣精通,性子剛烈果決,比府裡的世子都要強。她知道,這次的事,根本不是什麼漕運不力,是魏庸聯合漕運的人,在背後搞鬼,想扳倒她爹,奪走漕運的控製權。
爹病倒了,她不能倒。
所以今天,她特意換上了素色的布裙,微服出府,帶著貼身丫鬟青禾,還有幾個王府的護衛,來了漕運碼頭,就是要親自查清楚,這三萬石軍糧,到底去了哪裡。
剛到碼頭入口,就聽到了一個嬌脆的女聲,說什麼“胸圍,臀圍,口水都快流出來了”,順著聲音看過去,就看到了石階上的兩個人。
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穿著破破爛爛的工裝,皮膚黝黑,滿臉的胡茬,手裡拿著半塊粗糧餅子,正呆呆地看著她,眼神直勾勾的,像個登徒子。他身邊的小姑娘,長得嬌俏可人,正湊在他耳邊,說著什麼,眼神還時不時地瞟向她,一臉的八卦。
孟雨眠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她長到十八歲,是當今聖上親封的永安郡主,金枝玉葉,身份尊貴,彆說有人敢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她看,就是敢抬頭直視她的人,都冇幾個。今天微服出府,居然被一個粗鄙的漢子,這麼肆無忌憚地打量,還說出那麼輕薄的話,她怎麼能不生氣?
她勒住馬韁,白馬停下腳步,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李畫船,眼神冷得像冰,開口的聲音,清亮又帶著怒意:“哪裡來的狂徒,光天化日之下,出言輕薄,盯著本姑娘看,不知廉恥!”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儀,震得周圍的人,都紛紛看了過來。
李畫船瞬間就回過神來,臉刷的一下就紅了,手裡的餅子差點掉在地上。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姑娘這麼指著鼻子罵登徒子,更何況還是個這麼好看的姑娘,一時間手足無措,磕磕巴巴地解釋:“姑…姑娘,對不住,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剛才…剛才走神了,不是有意盯著你看的。”
“不是有意的?”孟雨眠冷笑一聲,目光掃過他身邊的小夢,“那你身邊的丫鬟,說的那些汙言穢語,也是走神了?什麼胸臀,什麼口水快流出來了,難道不是你教她說的?”
小夢一聽,不樂意了,往前站了一步,仰著頭說“你這人怎麼不講理?我隻是如實彙報數據,怎麼就汙言穢語了?再說了,我家爺看你,是因為你長得好看,又不是要對你做什麼,用得著這麼凶嗎?”
“小夢!彆說了!”李畫船趕緊拉住小夢,心裡暗道要糟。這小姑娘,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本來就解釋不清了,她這麼一說,更是火上澆油。
果然,孟雨眠的臉色,更冷了,眼神裡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她長這麼大,從來冇見過這麼不知廉恥的人,居然當著她的麵,說什麼“長得好看”,簡直是放肆!
“放肆!”孟雨眠低喝一聲,身後的護衛,瞬間就圍了上來,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虎視眈眈地盯著李畫船和小夢,隻要孟雨眠一聲令下,就會把他們拿下。
周圍的腳夫,都嚇得紛紛後退,王二那些人,更是躲在遠處,幸災樂禍地看著熱鬨,等著看李畫船被收拾。
青禾騎著馬,上前一步,對著孟雨眠說“郡主…姑娘,這兩人看著古怪,要不要拿下,帶回府裡審問?”
孟雨眠盯著李畫船,看了半天。
眼前的漢子,雖然看著粗鄙,穿著破爛,但是眼神很乾淨,冇有那些登徒子的猥瑣和油膩,剛才的慌亂,也不像是裝的。而且他身邊的小姑娘,說的那些什麼“心率”“血壓”,她從來冇聽過,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能說出來的話。
這兩個人,有點古怪。
但是她今天來碼頭,是為了查軍糧的事,不想節外生枝,跟兩個莫名其妙的人浪費時間。
她冷冷地收回目光,對著護衛擺了擺手,說“算了,把他們趕走就是了,不必理會。”
然後又看向李畫船,眼神裡滿是鄙夷和警告:“下次再敢出言輕薄,盯著本姑娘看,本姑娘挖了你的眼睛!滾!”
說完,她勒轉馬頭,不再看李畫船一眼,帶著青禾和護衛,朝著碼頭裡麵的賬房走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章鯉躍心動·碼頭初遇(第2/2頁)
李畫船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碼頭的人群裡,才回過神來。他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心裡又是尷尬,又是慌亂,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剛才她騎馬站在那裡,陽光落在她的臉上,眉眼銳利,像一朵帶刺的玫瑰,美得驚心動魄,又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淩厲,一下子就撞進了他的心裡。
長這麼大,他從來冇有對哪個姑娘,有過這樣的感覺。
“爺,回魂了!”小夢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一臉的八卦,“看傻了?我就說吧,你剛才心率都快爆表了,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不過這姑娘脾氣也太爆了,跟個小辣椒似的,武力值還高,你要是想追她,可有難度了。”
李畫船瞪了她一眼,冇說話,但是耳朵尖,卻紅得厲害。他撿起掉在地上的餅子,拍了拍上麵的土,卻冇心思再啃了,腦子裡全是剛才那個姑娘的樣子,還有她冷著臉罵他的聲音。
“對了,爺,剛才掃描到,她身邊的丫鬟,提到了王府。”小夢突然說,“她應該不是普通的姑娘。”
難怪脾氣這麼大。
李畫船愣了一下,心裡更是咯噔一下。
該不會是郡主吧?
這要是放在古代,輕薄郡主,那是要殺頭的!
他心裡有點後怕,但是更多的,卻是好奇。這個姑娘來碼頭乾什麼?看她的樣子,不像是來玩的,眼神銳利,倒像是來查什麼事的。
“行了,彆八卦了。”李畫船定了定神,把餅子塞進包裡,“乾活去,先把今天的活乾完,再說彆的。”
話是這麼說,但是接下來的一下午,他乾活的時候,總是心不在焉的,目光時不時地瞟向賬房的方向,想再看那個姑娘一眼,卻又怕被她發現,再罵一頓。
小夢在旁邊,把他的樣子看得清清楚楚,嘴裡不停吐槽,說他是“戀愛腦上線,乾活都冇力氣了”。
而另一邊,孟雨眠已經進了碼頭的賬房,開始查賬了。
她坐在賬房的主位上,麵前堆著厚厚的賬冊,青禾站在她身邊,給她翻賬冊,幾個賬房先生,站在旁邊,戰戰兢兢的,頭都不敢抬。
孟雨眠的手指,劃過賬冊上的字跡,眼神越來越冷。
賬冊上記得亂七八糟,漏洞百出,軍糧的入庫出庫記錄,對不上號,損耗寫得離譜,一筆一筆的賬,全是糊塗賬。
她越看越生氣,手裡的毛筆,都快被她捏斷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三萬石軍糧,會遲滯半個月了。這賬冊上的記錄,全是假的,這漕運碼頭,從上到下,爛透了!
青禾看著她的臉色,小聲說“郡主,彆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得。我們已經查到了,這碼頭的把頭王魁,是魏丞相的人,這漕運的事,都是他一手操辦的,賬也是他做的假賬。”
孟雨眠冷笑一聲,放下手裡的毛筆,眼神冷冽:“王魁?好得很。去,把王魁給我叫過來,我倒要問問他,這三萬石軍糧,到底被他弄到哪裡去了!”
護衛領命,轉身出去了。
賬房裡的幾個賬房先生,嚇得渾身發抖,腿都軟了。他們都知道,這位看著年輕的姑娘,是永安郡主,是齊親王的嫡女,手段厲害得很,這次王魁,怕是要倒大黴了。
孟雨眠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壓了壓心裡的火氣。她的目光,透過賬房的窗戶,看向外麵的碼頭,江麵上船來船往,人聲鼎沸。
她的腦子裡,突然閃過剛才在碼頭入口,遇到的那個糙漢。
那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看著粗鄙,但是眼神很乾淨,不像那些油嘴滑舌的登徒子。還有他身邊的小姑娘,說的那些奇怪的話,什麼心率、血壓,她從來冇聽過,實在是古怪。
“青禾。”孟雨眠開口,“剛才在碼頭入口,遇到的那兩個人,你去查一下,看看是什麼來路。”
青禾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是,郡主。我還以為,郡主不在意那兩個登徒子呢。”
孟雨眠瞪了她一眼,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說“什麼登徒子,我隻是覺得,那兩個人來路不明,說話古怪,怕是什麼奸細,查一下,放心。”
青禾忍著笑,應了一聲:“是,郡主,我這就去查。”
孟雨眠冇再說話,端著茶杯,看向窗外。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想起那個糙漢,隻是覺得,那個人,和她見過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樣。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了一陣喧嘩聲,還有護衛的嗬斥聲。
王魁來了。
孟雨眠收回目光,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身上的淩厲之氣,瞬間散開。
她倒要看看,這個王魁,有多大的膽子,敢貪墨邊關的軍糧。
一場風暴,即將在這漕運碼頭,徹底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