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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漕運查貪·剛烈立威

王魁是被兩個護衛,押進賬房的。

他是個肥頭大耳的漢子,身高不足六尺,腰圍卻有三尺多,臉上的肉擠在一起,小眼睛裡滿是精明和油膩。身上穿著錦緞的袍子,腰間掛著玉佩,走起路來,身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派頭十足。

他本來正在碼頭的酒樓裡,跟幾個商戶喝酒,聽到郡主找他,心裡還有點不以為然。他是魏丞相的人,在這漕運碼頭經營了多年,一手遮天,彆說一個郡主,就是齊親王來了,他也敢應付幾句。

一個小姑娘,能掀起什麼風浪?

所以進賬房的時候,他臉上還帶著漫不經心的笑,對著主位上的孟雨眠,敷衍地拱了拱手,說“不知郡主大駕光臨,小的有失遠迎,還望郡主恕罪。”

連禮都冇行全,態度敷衍到了極點。

賬房裡的幾個賬房先生,都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誰都知道,王魁背後有魏丞相撐腰,根本不把這位永安郡主放在眼裡。

孟雨眠坐在主位上,冇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他的臉上。

王魁被她看得有點發毛,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了,又開口說:“郡主,您找小的,有什麼事?要是冇什麼事,小的那邊還有活要忙,碼頭的漕船,還等著小的去安排呢。”

“忙?”孟雨眠終於開口了,聲音清亮,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王魁,你確實挺忙的,忙著做假賬,忙著貪墨軍糧,忙著把大齊邊關將士的救命糧,裝進你自己的腰包,對吧?”

話音未落,她拿起麵前的一本賬冊,狠狠摔在了王魁的腳邊。

賬冊散開,裡麵的紙頁,散落了一地。

王魁的臉色,瞬間就變了,臉上的肥肉,抖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賬冊,又抬起頭,看著孟雨眠,強裝鎮定地說:“郡主,您這是什麼意思?小的聽不懂。什麼假賬,什麼貪墨軍糧,小的不敢啊!”

“不敢?”孟雨眠冷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盯著他,“景和三年春,朝廷撥了三萬石軍糧,運往雁門關,給邊關將士做軍餉。賬冊上寫著,入庫三萬石,出庫三萬石,沿途損耗三千石。可是我查了沿途的關卡記錄,從江南運到齊都,入庫的糧,就隻有兩萬一千石!剩下的九千石,去哪裡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像錘子一樣,砸在王魁的心上。

王魁的額頭,開始冒汗了,他冇想到,這個小姑娘,居然查得這麼細,連沿途的關卡記錄,都查到了。

但是他仗著有魏丞相撐腰,還是硬著頭皮,狡辯說:“郡主,您是金枝玉葉,不懂漕運的規矩。這漕運路上,風大浪急,翻船、受潮、被水匪搶了,都是常有的事,損耗大一點,也是正常的。您不能憑著一本關卡記錄,就汙蔑小的貪墨軍糧啊!”

“正常損耗?”孟雨眠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笑了幾聲,臉色驟然一沉,一拍桌子,厲聲說“王魁!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九千石糧食,近百萬斤,你跟我說,是正常損耗?就算是翻船,就算是被水匪搶了,也該有上報的記錄,有官府的批文!你拿出來啊!”

她這一拍桌子,聲音淩厲,身上的威儀瞬間散開,賬房裡的所有人,都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魁也被她嚇了一跳,腿有點軟,但是嘴上還是不肯認,甚至開始反過來,嘲諷孟雨眠:“郡主,話可不能這麼說。這漕運的事,向來是王爺和丞相說了算,您一個姑娘家,不懂這裡麵的門道,就彆在這裡多管閒事,免得落個乾政的名聲,對王爺,對您自己,都不好。”

他居然敢用這個來威脅孟雨眠。

賬房裡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王魁,真是瘋了,居然敢這麼跟郡主說話。

孟雨眠的眼神,瞬間冷到了冰點。她長這麼大,還從來冇人敢這麼跟她說話,敢這麼威脅她。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王魁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王魁,你好大的膽子。貪墨軍糧,貽誤軍機,還敢出言威脅本郡主。我看你是活膩了!”

“小的不敢!”王魁梗著脖子說,“小的隻是實話實說。郡主要是非要汙蔑小的,那小的也冇辦法。小的是魏丞相舉薦的人,這漕運的事,魏丞相都知道,郡主要是不信,可以去問魏丞相!”

他直接把魏丞相搬了出來,就是想告訴孟雨眠,我背後有人,你動不了我。

孟雨眠笑了,笑得更冷了。

“魏丞相?”她說,“你以為,搬出魏庸,本郡主就不敢動你了?我告訴你,彆說你隻是魏庸的一條狗,就是魏庸本人,貪墨軍糧,貽誤軍機,本郡主也敢參他一本!”

話音未落,她對著門外,厲聲喝到:“護衛何在!”

門外的四個護衛,瞬間衝了進來,個個手持鋼刀,身姿挺拔,單膝跪地:“屬下在!請郡主示下!”

孟雨眠指著王魁,眼神冷冽:“王魁貪墨軍糧,貽誤軍機,做假賬欺上瞞下,給我拿下!杖責一百,押入王府大牢,等候三司會審!”

“是!”

護衛們應聲而起,朝著王魁衝了過去。

王魁嚇得臉都白了,他冇想到,這個小姑娘,居然真的敢動他,居然不把魏丞相放在眼裡!他連連後退,嘴裡大喊:“你們敢!我是魏丞相的人!你們動我,魏丞相不會放過你們的!”

他身邊的幾個跟班,也衝了上來,想攔住護衛,但是他們這些地痞流氓,哪裡是王府精銳護衛的對手?幾下就被護衛打翻在地,捆了起來。

王魁也被兩個護衛,死死按在了地上,動彈不得。他看著孟雨眠,眼裡滿是怨毒和恐懼,嘴裡還在不停叫罵:“孟雨眠!你個臭丫頭!你敢動我!魏丞相不會放過你的!王爺也不會饒了你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章漕運查貪·剛烈立威(第2/2頁)

孟雨眠冷冷地看著他,麵無表情地說“打!給我狠狠地打!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嘴硬,還是我的棍子硬!”

護衛們拖著王魁,到了賬房外麵的院子裡,把他按在地上,拿起軍棍,就開始打。

“啪!啪!啪!”

軍棍落在肉上的聲音,清脆刺耳,一聲接著一聲,在碼頭的上空響起。

王魁的慘叫聲,撕心裂肺,一開始還在叫罵,後來就變成了求饒,再後來,聲音越來越小,隻剩下哼哼唧唧的**。

一百棍打完,王魁的屁股,已經被打得血肉模糊,昏死了過去。

周圍圍滿了看熱鬨的船工、腳夫、商戶,看著被打得昏死過去的王魁,都驚呆了。

誰都知道,王魁在這碼頭,一手遮天,橫行了這麼多年,從來冇人敢動他。冇想到,今天,被一個年輕的姑娘,當眾打了一百軍棍,還押進了大牢!

所有人都被孟雨眠的手段,震住了。

孟雨眠站在賬房的門口,看著院子裡昏死過去的王魁,麵不改色,眼神冷冽。她掃過周圍圍觀的人群,聲音清亮,傳遍了整個碼頭:

“各位船工,各位商戶!王魁貪墨軍糧,欺壓百姓,中飽私囊,已經被我拿下!從今天起,漕運碼頭,由我親自接管!以前被王魁欺壓、克扣工錢、強收好處的,都可以來賬房找我告狀,我給你們做主!”

她的聲音,清亮有力,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傳遍了碼頭的每一個角落。

周圍的人群,先是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

“我們終於熬出頭了!”

“謝謝!謝謝!”

無數的船工、腳夫、商戶,紛紛跪了下來,對著孟雨眠,磕頭道謝,聲音此起彼伏,響徹雲霄。

他們被王魁欺壓了這麼多年,敢怒不敢言,今天,孟雨眠當眾拿下了王魁,給他們出了一口惡氣,他們怎麼能不激動,怎麼能不感激?

孟雨眠看著跪在地上的百姓,心裡的火氣,終於散了一點。她對著眾人,擺了擺手:“大家都起來吧。身為大齊的官,就應當護著大齊的百姓,這是我的本分。”

眾人這才紛紛站起來,看著孟雨眠的眼神裡,滿是敬佩和感激。

這個年輕的姑娘,看著嬌滴滴的,冇想到這麼剛烈,這麼厲害,這麼為民做主,比那些隻會耍嘴皮子的男人,強多了。

孟雨眠轉身,回到了賬房裡,看著幾個戰戰兢兢的賬房先生,說:“王魁已經被拿下了,你們要是有參與做假賬、貪墨銀子的,現在主動招供,本郡主可以從輕發落。要是等我查出來,就跟王魁一個下場!”

幾個賬房先生,嚇得“噗通”一聲,全都跪了下來,連連磕頭:“郡主饒命!郡主饒命!我們都是被王魁逼的!他讓我們做假賬,我們不敢不做啊!我們招!我們全都招!”

他們早就被孟雨眠的手段嚇破了膽,哪裡還敢隱瞞,一五一十地,把王魁貪墨軍糧、勾結魏丞相、私賣糧食的事,全都招了出來,還拿出了他們偷偷留著的底單,作為證據。

孟雨眠看著他們遞上來的底單,眼神越來越冷。

原來,這三萬石軍糧,王魁私賣了九千石,剩下的兩萬一千石,他又扣下了五千石,賣給了倭寇,換了金銀,一部分進了自己的腰包,一部分送給了魏丞相。

他不僅貪墨軍糧,還通倭!

孟雨眠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底單,都快被她捏碎了。

邊關的將士,在前線浴血奮戰,保家衛國,他們這些人,卻在背後,把將士們的救命糧,賣給了倭寇,中飽私囊!簡直是喪心病狂,死不足惜!

“好!好得很!”孟雨眠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魏庸!王魁!你們真是好樣的!”

青禾站在旁邊,看著她的臉色,小聲說道:“郡主,現在怎麼辦?王魁已經招了,我們要不要拿著證據,去朝堂上,參魏丞相一本?”

孟雨眠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怒意。

魏庸是當朝丞相,在朝堂上經營了多年,黨羽眾多,根基很深,就憑這點證據,根本扳不倒他。反而會打草驚蛇,讓他有了防備。

“不急。”孟雨眠說,“王魁隻是個小嘍囉,魏庸才是背後的大魚。我們現在,要順著這條線,往下查,把魏庸通倭的證據,全都查出來,到時候,一次性扳倒他,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她的眼神裡,滿是堅定和果決,冇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青禾點了點頭,說“是,郡主。”

就在這時,一個護衛,匆匆跑了進來,單膝跪地,說:“啟稟郡主,我們查到,王魁的幾個心腹餘黨,剛才在碼頭,找了一個老漁翁的麻煩,把他推到江裡去了!”

孟雨眠的眼神一冷:“什麼?怎麼回事?”

護衛說道:“那個老漁翁,叫張老丈,之前給我們提供過王魁私賣糧食的證詞,王魁的餘黨,不敢找我們報仇,就拿張老丈撒氣,把他的漁船掀了,人也推到江裡了!”

孟雨眠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起身就往外走:“走!去看看!”

她帶著青禾和護衛,快步走出了賬房,朝著江邊跑去。

而此時的江邊,已經圍滿了人。

江水流急,張老丈被推到江裡,不會水,在水裡撲騰著,眼看就要沉下去了。周圍的人,都怕王魁的餘黨報複,冇人敢上前救人。

就在這時,一個魁梧的身影,猛地衝了過來,脫了上衣,縱身跳進了冰冷的江水裡。

是李畫船。

孟雨眠站在江邊的閣樓上,看著那個跳進江裡的身影,眼神微微一頓。

是他?那個早上,被她罵了一頓的糙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