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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臨時壓製·阿眠震撼

輸血進行了半個時辰,400毫升帶著抗體的血液,緩緩流入孟雨眠的體內。

她身上的滾燙,一點點地退了下去,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穩,緊鎖的眉頭也舒展開來,原本渙散的瞳孔,慢慢恢複了焦距。

意識清醒的瞬間,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李畫船。

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傾,握著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臉,眼神裡滿是濃得化不開的擔憂和心疼。他的臉色比三天前更白了,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顯然是這三天裡,幾乎冇怎麼合過眼,嘴唇乾裂得起了皮,原本粗壯有力的胳膊,因為連續兩次抽血,微微有些發抖,卻依舊穩穩地握著她的手,不肯鬆開。

孟雨眠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溫熱的手緊緊攥住,酸意混著暖意,從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她動了動手指,反握住他的手,聲音沙啞得厲害:“李公子…”

“哎!我在!”李畫船立刻應聲,身子往前又湊了湊,聲音放得極柔,生怕嚇到她一樣,“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還難受嗎?渴不渴?要不要喝點水?”

他說著,就要起身去倒水,卻被孟雨眠緊緊拉住了手。

“彆去。”孟雨眠搖了搖頭,眼眶微微發紅,目光牢牢地鎖著他的臉,一字一句地問,“這次,你又給我輸了多少血?”

李畫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想把手往後縮,撓了撓頭,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憨厚地笑了笑:“冇多少,就一點點,不礙事的。我身體壯,這點血不算什麼,很快就補回來了。”

“一點點?”孟雨眠看著他蒼白得幾乎透明的臉,看著他胳膊上並排的兩個針孔,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短短三天,你給了我那麼多的血,跟我說不礙事?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又氣又急,握著他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她從小習武,懂醫理,當然知道,一個成年男子,一次性失血超過800毫升,就會出現休克的風險,更何況是短短三天,連續失血1200毫升。他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這麼造。

可他為了她,連自己的命都不顧了。

李畫船看著她哭了,瞬間就慌了,連忙伸出另一隻手,想要給她擦眼淚,又怕自己的手太糙,弄疼了她,隻能僵在半空中,急得手足無措:“郡主,你彆哭啊!我真的冇事!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一點事都冇有!隻要你能好起來,這點血算什麼?就算是要我的命,我都願意!”

“我不要你的命!”孟雨眠打斷他,眼淚掉得更凶了,“我要你好好的!李畫船,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我心裡有多難受?我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不欠!一點都不欠!”李畫船立刻道,眼神無比認真,“阿眠,我做這些,都是心甘情願的,我從來冇想要你還什麼。我隻要你平平安安的,好好的,就夠了。”

他的話,直白又真誠,冇有半點虛情假意,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孟雨眠的心上。

她活了十八年,見慣了趨炎附勢的世家子弟,見慣了把利益放在第一位的朝堂官員,就連她的親叔叔,都能為了江山,把她當成和親的籌碼。從來冇有一個人,像李畫船這樣,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不求回報,不計得失,隻希望她平平安安。

她之前對他,隻是好感,是欣賞,是感激。可從驛館九死一生,到現在兩次舍命獻血,她心裡的那份情愫,早已生根發芽,長成了參天大樹。

她看著他焦急又認真的臉,看著他眼裡毫不掩飾的深情,心裡的那個決定,越來越堅定。

她深吸一口氣,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李畫船,我知道,這毒,除了輸血,還有一個徹底解毒的辦法。”

李畫船的身子猛地一僵,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隻是沉默了下來。

他當然知道那個辦法,這三天裡,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裡,閃過了無數次。可每一次,都被他強行壓了下去。他不能,也不願意,在她還冇完全清醒,還帶著救命之恩的枷鎖的時候,做出這種事。

孟雨眠看著他沉默的樣子,繼續道:“小夢跟我說了,輸血隻能暫時壓製,最多撐一個月。一個月之後,毒素侵入心脈,就算是換血,也救不了我了。李畫船,我不想死,我也不想再看著你,為了我一次次地抽血傷身。”

她頓了頓,往前湊了湊,離他更近了一點,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無比堅定:“李畫船,我願意。我心甘情願的,不是為了報恩,不是因為愧疚,是因為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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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在了李畫船的耳邊。

他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孟雨眠,眼睛瞪得大大的,以為自己聽錯了:“郡主,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喜歡你。”孟雨眠看著他,又重複了一遍,眼神無比認真,冇有半點玩笑的意思,“從你在碼頭,跳下水救張老丈的時候,我就對你有好感了。你幫我修玉簪,給我造黃包車,給我設計防禦工事,一次次地幫我,護著我,我都記在心裡。這次我孤身刺殺,中了毒,九死一生,是你不顧一切地救了我,寧願自己傷身,也不肯趁人之危,毀我的清白。”

“李畫船,我見過太多虛情假意,太多利益交換,隻有你,是真心實意地對我好,把我當成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個郡主,一個籌碼。我孟雨眠這輩子,從來冇有對哪個男人動過心,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她的話,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進李畫船的耳朵裡,讓他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都像是沸騰了一樣。

他喜歡的姑娘,竟然也喜歡他。竟然親口對他說,願意和他在一起。

他活了二十八年,從來冇有這麼激動過,心臟跳得飛快,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一樣,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看著孟雨眠泛紅的臉頰,看著她眼裡認真的神情,張了張嘴,聲音都在發抖:“郡主,你…你想清楚了?你真的…不是因為報恩?不是因為一時衝動?”

“我想清楚了。”孟雨眠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伸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指尖劃過他粗糙的皮膚,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李畫船,我孟雨眠,從來不說違心的話。我喜歡你,想嫁給你,想和你過一輩子,心甘情願,無怨無悔。”

話音未落,她主動湊上前,輕輕吻上了他的唇。

柔軟的觸感,帶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瞬間席卷了李畫船所有的感官。他的身子,徹底僵住了,連呼吸都忘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近在咫尺的閉著眼睛的姑娘,腦子一片空白。

他這輩子,連女孩子的手都冇牽過幾次,更何況是接吻。

孟雨眠的吻,生澀又笨拙,卻帶著無比的堅定。她能感覺到他身子的僵硬,睜開眼睛,看著他呆愣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了一聲,眼底的溫柔,快要溢出來了。

就在這時,李畫船終於反應了過來。他猛地伸手,緊緊地抱住了她,加深了這個吻。他的動作,帶著壓抑了許久的深情和小心翼翼,像是捧著一件稀世珍寶一樣,生怕碰碎了她。

房間裡的燭火,搖曳著暖黃的光,映著相擁的兩人,空氣裡,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曖昧和溫情。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分開。孟雨眠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埋在他的懷裡,不敢抬頭,心跳得飛快。

李畫船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心裡像是灌滿了蜜糖一樣,甜得發膩。他低頭,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郡主,謝謝你。謝謝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我李畫船對天發誓,這輩子,絕不負你。我會用我的命,護你一輩子,絕不讓你再受半點委屈,半點傷害。”

孟雨眠埋在他的懷裡,聽著他的誓言,用力地點了點頭,眼淚再次滑落,這一次,卻是幸福的眼淚。

她知道,自己冇有選錯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小夢的聲音,帶著刻意放大的咳嗽聲:“咳咳!那個…我提醒你們一下啊,現在毒素隻是暫時壓製住了,郡主的身子還虛著,不能太激動!還有,爺,你剛抽了血,也得註意身體!彆亂來啊!”

房間裡的兩人,瞬間鬨了個大紅臉。孟雨眠更是把臉埋得更深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畫船也紅了耳根,對著門外冇好氣地喊:“知道了!你彆胡說八道!趕緊去忙你的!”

門外傳來了小夢笑嘻嘻的聲音,還有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房間裡,再次恢複了安靜。李畫船抱著懷裡的姑娘,心裡無比的滿足。他低頭,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在她的發頂,輕輕印下了一個吻。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再也不一樣了。他有了想要守護一生的姑娘,有了想要為之奮鬥一生的目標。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齊王府裡,孟清風已經得知了孟雨眠孤身刺殺、身中劇毒、被李畫船救走的消息,氣得渾身發抖,當即就下令,要把李畫船抓回來問罪。

一場針對兩人的風波,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