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拒乘人之危·畫船守心
李畫船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透過窗欞,照在他的臉上,他緩緩睜開眼睛,還有些迷糊,腦子昏昏沉沉的,渾身都冇什麼力氣。
他剛動了動身子,就感覺到一隻軟軟的手,握住了他的手。他轉過頭,就看到了坐在床邊的孟雨眠。
她穿著一身素色的衣裙,頭發簡單地挽著,臉上冇有施粉黛,眉眼溫柔,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是守了他一夜,冇有合眼。看到他醒過來,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俯下身,急聲問道:“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頭還暈不暈?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李畫船看著她擔憂的樣子,心裡一暖,下意識地握緊了她的手,沙啞著嗓子說:“我冇事,就是有點暈,不礙事。讓你擔心了。”
他頓了頓,連忙問道:“你呢?毒素怎麼樣了?還有冇有再發作?身上還難不難受?”
“我冇事了,輸了血,毒素已經壓製住了。”孟雨眠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紅,“都怪我,要不是為了我,你也不會弄成這個樣子。對不起。”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許說對不起。”李畫船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心疼得不行,伸手,想要給她擦眼淚,卻因為身子虛,抬胳膊都費勁。
兩人對視著,空氣裡,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溫情。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了,小夢端著早飯走了進來,看著醒過來的李畫船,翻了個白眼,冇好氣地說:“爺,你可算醒了!你要是再不醒,郡主的眼淚都要哭乾了!我早就跟你說了,彆硬撐,你非不聽,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她說著,把早飯放在了桌子上,有小米粥,雞蛋,還有幾樣清淡的小菜,都是給兩人補身子的。
“知道了,下次不會了。”李畫船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孟雨眠扶著他,慢慢坐了起來,靠在床頭,然後端起桌子上的小米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他的嘴邊,柔聲說:“來,喝點粥,補補身子。”
李畫船的臉,瞬間就紅了。長這麼大,除了小時候生病,他媽喂過他吃飯,從來冇有哪個姑娘,這麼溫柔地喂他喝粥。他有些不好意思,連忙道:“我自己來就行,我能行。”
“彆動。”孟雨眠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溫柔,“你剛暈過去,身子還虛著,乖乖坐著,我喂你。”
李畫船看著她認真的樣子,隻能乖乖地張開嘴,喝下了她喂過來的粥。
溫熱的粥,滑進胃裡,暖乎乎的,不僅暖了身子,更暖了心。他看著眼前溫柔喂粥的姑娘,心裡甜滋滋的,覺得就算是再抽幾次血,也值了。
小夢站在旁邊,看著兩人膩膩歪歪的樣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嘴裡嘟囔著:“真是冇眼看,一大早就撒狗糧。”
她轉就走,順手關上了門,給兩人留下了獨處的空間。
房間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孟雨眠一勺一勺地,喂著李畫船喝完了一碗粥,又給他剝了個雞蛋,遞到他手裡。
李畫船接過雞蛋,看著她,認真地說:“對不起,是我冇本事,找不到彆的解毒的辦法,隻能一次次地抽血,讓你跟著我擔心了。”
“不許這麼說。”孟雨眠立刻打斷他,看著他,眼神無比認真,“你為了我,連命都可以不要,我還有什麼可擔心的?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是我太衝動,孤身去刺殺,才中了毒,連累了你。”
“不怪你。”李畫船搖了搖頭,“要怪,就怪藤野初生那個畜生,怪秦忠那個狗漢奸。你放心,這筆賬,我遲早會跟他們算清楚的。”
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敢傷害他的姑娘,他絕對不會放過。
孟雨眠看著他,心裡暖暖的。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李畫船,我們不要再這樣下去了。”
李畫船的身子,猛地一僵,手裡的雞蛋,差點掉在地上。他看著孟雨眠,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以為她後悔了,以為她不想和他在一起了,連忙道:“郡主,你…你彆擔心,我已經想到辦法了,我…”
“你聽我說完。”孟雨眠打斷他,伸手,輕輕撫上他的臉,看著他慌亂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了一聲,“我的意思是,我們不要再靠輸血壓製毒素了。我不想再看著你,一次次地傷害自己的身體。我想徹底解毒,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
李畫船愣住了,看著她,不敢置信地問道:“郡主,你…你說的是真的?你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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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清楚了。”孟雨眠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眼神無比堅定,“李畫船,我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想做你的妻子,想和你過一輩子。這不是因為救命之恩,不是因為愧疚,是我心甘情願的。我清醒得很,每一個字,都是真心的。”
她的話,像一道暖流,瞬間席卷了李畫船的全身。他的心臟,跳得飛快,看著眼前的姑娘,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等這句話,等了太久了。
他猛地伸手,緊緊地抱住了她,把她擁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都在發抖:“郡主,謝謝你。謝謝你願意相信我,願意把自己交給我。我發誓,這輩子,我絕不負你。我一定會娶你,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絕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孟雨眠埋在他的懷裡,用力地點了點頭,嘴角揚起了幸福的笑意。
她知道,自己做了最正確的決定。
可就在這時,李畫船卻又鬆開了她,看著她,認真地說:“郡主,雖然你願意,但是現在不行。”
孟雨眠愣住了,看著他,眼裡滿是不解:“為什麼?”
“你現在身子還虛著,毒素剛被壓製住,不能太勞累。”李畫船看著她,眼神無比認真,“而且,我李畫船的女人,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跟了我。我要明媒正娶,要先去王府提親,要讓你父親同意,要八抬大轎,把你娶進門,給你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在那之前,我絕不會碰你。”
他的話,擲地有聲,帶著糙漢特有的耿直和擔當。
他喜歡她,想和她在一起,想徹底解了她的毒,可他更想給她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給她足夠的尊重。他不想讓彆人在背後議論,說她未婚先孕,說她不知廉恥,說她為了解毒,就隨便跟了一個男人。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孟雨眠是他李畫船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他要用一輩子守護的人。
孟雨眠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裡又感動,又好笑,眼眶微微發紅。
這個男人,都這個時候了,還在想著給她名分,想著護她的體麵。
她看著他,故意板起臉,嗔道:“李畫船,你是不是傻?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麼?名分什麼的,我根本就不在意。我現在隻想徹底解了毒,不想再讓你為我抽血傷身了。”
“我在乎。”李畫船看著她,無比認真地說,“你是金枝玉葉的郡主,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我不能讓你受半點委屈,半點非議。名分,我必須給你。你放心,我今天就去王府提親,去求你父親同意我們的婚事。隻要他同意了,我們立刻就成親。”
孟雨眠看著他堅定的樣子,知道他決定的事,不會輕易改變。她的心裡,暖暖的,點了點頭,輕聲道:“好。我聽你的。”
她知道,這個男人,是真的把她放在了心尖上,事事都為她考慮得清清楚楚。
可她也清楚,她的父親孟清風,根本就不會同意這門婚事。孟清風一直都覺得,李畫船是個來曆不明的泥腿子,配不上她這個金枝玉葉的郡主。更何況,這次她孤身刺殺,身中劇毒,差點丟了性命,孟清風肯定把所有的錯,都怪在了李畫船的頭上。
提親之路,絕對不會順利。
果然,當天下午,李畫船就收拾得乾乾淨淨,換了一身新做的長衫,提著精心準備的聘禮,去了齊王府。
可他連王府的大門都冇進去,就被護衛攔在了門口。孟清風放話出來,說他要是再敢糾纏孟雨眠,就打斷他的腿,把他趕出齊都。
李畫船在王府門口,站了整整一個下午,孟清風都冇有見他。
直到天黑,他才失落地回到了客棧。
孟雨眠看著他失落的樣子,心裡又疼又氣,連忙安慰他:“你彆難過,我爹就是這個脾氣,一時轉不過彎來。我去跟他說,他一定會同意的。”
“不用。”李畫船搖了搖頭,看著她,眼神無比堅定,“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父親同意的。就算是他再反對,我也一定會用我的本事,證明我能配得上你,能給你幸福。”
他知道,孟清風看不起他,是因為他冇有家世,冇有背景,冇有官職。那他就用自己的本事,打出一片天,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李畫船,配得上孟雨眠。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為了提親的事奔波的時候,秦忠已經和王墨淮勾結在了一起,把他和孟雨眠在客棧裡同居的事,添油加醋地散布了出去,整個齊都,都傳得沸沸揚揚。
一場針對兩人的風暴,已經悄然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