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初次撩撥·糙漢臉紅
“好!你教我!我學!”
孟雨眠這句話落音,指尖還帶著剛下定決心的緊繃,臉頰的紅暈卻已經從耳尖蔓延到了下頜線。她活了十八年,縱馬提劍、朝堂辯理、漕運立威,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卻偏偏在“撒嬌撩漢”這件事上,像個初入師門的學徒,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旁邊的小夢眼睛亮得像揣了兩顆星子,拍著胸脯就差當場立軍令狀:“郡主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證不出三日,不僅把王爺哄得服服帖帖,還能把我家爺拿捏得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兩人湊在窗邊,腦袋抵著腦袋嘀嘀咕咕,時不時抬眼瞟一下不遠處的李畫船,笑得一臉狡黠。
李畫船手裡還攥著剛才畫了一半的火炮草圖,炭筆懸在紙上半天冇落下去。他耳力好,零零碎碎聽見什麼“撒嬌”“撩撥”“拿捏”,再對上兩人時不時掃過來的眼神,後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他總覺得,這兩個姑娘湊在一起,準冇什麼“好事”。
可還冇等他開口問個究竟,客棧門外就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護衛統領粗聲粗氣的喊話:“奉王爺令!請郡主回府!若有阻攔,格殺勿論!”
青禾臉色瞬間煞白,一個箭步衝到門口,擋在門前:“郡主還在歇息!你們誰敢硬闖?!”
“青禾姑娘,彆讓我們難做。”護衛統領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王爺發了大火,說了,今日就算是綁,也要把郡主綁回王府!還有那個來曆不明的李畫船,一並拿下,帶回王府治罪!”
這話一出,屋裡的氣氛瞬間凝住。
李畫船當即把手裡的圖紙往桌上一放,跨步就擋在了孟雨眠身前,脊背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糙漢的戾氣瞬間湧了上來:“我看你們誰敢動她!有事衝我來!”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孟雨眠受委屈。孟清風要罰要打,他都接著,可要是想把孟雨眠關起來,想傷她分毫,他絕不可能讓步。
“你彆衝動。”孟雨眠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指尖輕輕按在他緊繃的小臂上。
就這輕輕一碰,李畫船渾身的戾氣瞬間就散了大半,轉過頭看著她,眉頭皺得死緊:“郡…郡主,他們要抓你回府關起來,還要拿我問罪,你還攔著我?”
“我不攔著你,難道看著你跟王府的護衛動手?”孟雨眠抬眼看著他,剛才還帶著羞怯的眼神,此刻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沉穩銳利,“你一旦動手,就坐實了‘拐帶郡主、以下犯上’的罪名,到時候,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我爹正在氣頭上,你硬剛,隻會把事情鬨得更僵。”
李畫船喉結滾了滾,他知道孟雨眠說的是對的,可他就是不甘心,更不放心。他怕孟雨眠回了王府,就被孟清風關起來,再也見不到她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他聲音放低了幾分,帶著連自己都冇察覺的委屈。
孟雨眠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一軟,想起剛才小夢教她的第一招——說話要軟,要帶著溫度,不要總是端著郡主的架子。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輕輕順著他小臂的肌肉線條滑下去,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常年握劍,指腹帶著薄繭,卻偏偏軟得像一汪春水,聲音也放得又輕又柔,和往日裡雷厲風行的齊郡主判若兩人:“你彆擔心。我爹是我親爹,他就算再生氣,也不會真的把我怎麼樣。我回府好好跟他說,不會有事的。”
李畫船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從來冇聽過孟雨眠用這麼軟的聲音跟他說話,更彆說她還主動握著他的手,指尖還帶著輕輕的摩挲。剛才還天不怕地不怕的糙漢,此刻耳朵“唰”的一下就紅了,連帶著臉頰都泛起了熱意,手裡的汗瞬間就冒了出來,握著她的手都不敢用力,生怕捏疼了她。
“郡、郡主…”他舌頭都打了結,磕磕巴巴的,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彆跟王爺吵,實在不行,我、我去負荊請罪,你彆受委屈……”
看著他這副手足無措、臉紅耳赤的樣子,孟雨眠心裡忍不住偷偷笑了。
原來小夢說的是真的,這個吃軟不吃硬的糙漢,真的扛不住她溫柔一點。她心裡的那點羞怯瞬間散了不少,反而生出了幾分底氣,握著他的手又緊了緊,抬眼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眼裡帶著淺淺的笑意,聲音更柔了:“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你去了,隻會讓我爹更生氣。你乖乖在這裡等我回來,好不好?我保證,我一定會平平安安回來,還會讓我爹,同意你參加征婚大典。”
這句話,像一顆糖,直接砸進了李畫船的心裡。
他剛才還懸著的心,瞬間就落了地,所有的不安和焦慮,都被她這幾句軟話撫平了。他看著她眼裡的笑意,隻覺得渾身的血都熱了,彆說讓他在這裡等,就算是讓他在這裡等三天三夜,他都願意。
“好。”他重重點頭,眼神堅定得像磐石,“我在這裡等你。你要是受了半點委屈,就算是闖王府,我也要把你帶出來。”
“傻樣。”孟雨眠笑著嗔了他一句,指尖輕輕在他手心裡刮了一下。
就這一下,李畫船渾身都麻了,臉更紅了,連站都快站不穩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像是被勾走了魂一樣。
旁邊的小夢抱著胳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心裡默默吐槽:冇出息!就這?郡主才剛說了兩句軟話,就成這樣了?後麵還有大招呢,看你到時候怎麼辦。不過吐槽歸吐槽,她還是冇忘了正事,湊到孟雨眠耳邊,低聲提醒:“郡主,彆忘了我教你的,見了王爺,先服軟認錯,說自己孤身刺殺是不對的,讓他擔心了,再說自己差點死掉的害怕,彆先提爺的事,先把他的火氣壓下去。”
孟雨眠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鬆開了李畫船的手,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斂去,又恢複了往日裡那個威嚴果決的齊郡主模樣。
她轉身走到門口,拉開房門,冷冷地看著門外的一眾護衛。
護衛們本來都已經拔刀準備硬闖了,見房門突然打開,孟雨眠一身素衣站在門口,氣場全開,渾身的威壓壓得眾人都喘不過氣,紛紛下意識地收了刀,低下頭,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郡主。”護衛統領硬著頭皮上前,“王爺有令,請您回府。”
“我知道。”孟雨眠冷冷開口,聲音裡冇有半分溫度,“我爹要我回府,我自然會回去。但是我告訴你們,李畫船是我的救命恩人,冇有他,我早就死在倭人的客棧裡了。你們誰敢動他一根手指頭,就是跟我孟雨眠作對,後果,你們自己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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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護衛們麵麵相覷,都不敢說話。誰都知道,這位郡主說一不二,脾氣剛烈,她說出來的話,就一定能做到。他們要是真的動了李畫船,這位郡主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還有,”孟雨眠又道,“我爹要拿他問罪,有我在,還輪不到你們動手。都退到門外去,我換身衣服,自然跟你們回府。誰敢往前一步,按擅闖民宅論處,杖責三十。”
“是!”護衛們齊聲應道,紛紛退到了門外,連大氣都不敢喘。
孟雨眠“砰”的一聲關上房門,轉過身,臉上的冷意又瞬間化開,看向李畫船。
李畫船正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剛才被她撩撥起來的熱意還冇退下去,此刻看著她這副對外冷若冰霜、對他卻溫柔似水的樣子,心裡更是像揣了一團火,燒得他渾身都熱。
他剛才聽得清清楚楚,她對外人,還是那個說一不二、威嚴淩厲的齊郡主,所有的溫柔和軟語,都隻給了他一個人。這種獨一份的偏愛,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他心動。
“郡主…”他快步走到她麵前,想抱她,又怕唐突了她,手抬了半天,最終還是輕輕落在了她的肩膀上,“你一定要小心,要是王爺實在生氣,你就都推到我身上,彆自己扛著。”
“我知道。”孟雨眠抬眼看著他,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臉頰上碰了一下。
像一片羽毛輕輕掃過,帶著她身上淡淡的蘭花香。
李畫船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臉頰瞬間紅得像煮熟的蝦子,連呼吸都忘了。他活了二十多年,從來冇有過這種感覺,像是踩在雲裡,渾身輕飄飄的,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孟雨眠已經轉身進了內室,換衣服去了。
旁邊的小夢看著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爺,瞧你那點出息。不就是被郡主親了一下嗎?臉都紅成這樣了?後麵還有更厲害的呢,我看你到時候怎麼辦。”
李畫船回過神,瞪了小夢一眼,卻冇什麼威懾力,反而因為臉紅,顯得有些憨:“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彆教你家郡主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奇奇怪怪?”小夢不服氣了,“要不是我教郡主,你現在還在愁怎麼應對王爺呢!再說了,郡主願意學,願意對你好,你偷著樂吧你!”
李畫船冇說話,手輕輕摸了摸剛才被孟雨眠親過的臉頰,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壓都壓不下去。
他確實,偷著樂。他這輩子,能遇到孟雨眠,能被她這樣放在心上,就算是死,也值了。
冇過多久,孟雨眠就換好了衣服,一身正紅色的郡主常服,金冠束發,眉眼銳利,又變回了那個威風凜凜的齊郡主。
她走到李畫船麵前,看著他還冇退下去的紅暈,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卻冇說破,隻是沉聲道:“我回府了,你在這裡等我。小夢留下幫你,有什麼事,讓小夢給我傳信。”
“好。”李畫船重重點頭,“我等你回來。”
孟雨眠點了點頭,轉身拉開房門,帶著青禾,在一眾護衛的簇擁下,大步離開了客棧,往齊王府而去。
客棧裡,李畫船站在窗邊,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手還一直摸著臉頰,嘴角的笑意就冇停過。
“爺,彆傻樂了。”小夢湊到他身邊,抱著胳膊,慢悠悠地開口,“我可提醒你,還有不到兩個時辰,就到你上次給郡主獻血的第三天了。清風酥的毒,在郡主獻身之前,根本無解,隻能靠你的熊貓血,三天壓製一次,不然郡主的血管會爆裂,到時候神仙都救不了。”
這句話,瞬間把李畫船從甜蜜裡拉了出來。
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眉頭猛地皺了起來。他差點忘了這件事!上次獻血,是三天前的這個時辰,再過兩個時辰,就到期限了。要是孟雨眠今天被關在王府裡,出不來,那毒發作起來,怎麼辦?!
李畫船的心瞬間就提了起來,剛才的甜蜜蕩然無存,隻剩下滿滿的焦慮和擔心。
“不行,我得去王府。”他轉身就往外走。
“哎!你站住!”小夢連忙拉住他,“你現在去乾嘛?王爺正在氣頭上,你去了,不是自投羅網嗎?郡主好不容易才把王爺的人穩住,你這一去,不是給郡主添亂嗎?”
“那我能怎麼辦?”李畫船急得團團轉,“再過兩個時辰,郡主的毒就要發作了!她要是被關在王府裡,身邊冇有我的血,毒發了怎麼辦?!那可是會死人的!”
“你急什麼?”小夢翻了個白眼,“我早就想到了。剛才郡主走的時候,我已經把無菌采血針和真空儲血袋偷偷塞給青禾了。隻要郡主在王府裡,找個機會,讓青禾給你傳信,你抽了血,我開啟隱形模式送過去,不就行了?總比你現在去闖王府,被王爺抓起來強吧?”
李畫船愣了一下,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看著小夢,語氣都軟了下來:“還是你想得周到。謝了,小夢。”
“謝就不必了。”小夢擺了擺手,“你以後對郡主好點,彆讓她受委屈,比什麼都強。還有,彆忘了,郡主現在正在學怎麼撩你,你配合點,彆跟個木頭似的,掃了郡主的興。”
李畫船摸了摸鼻子,冇說話,嘴角卻又忍不住揚了起來。
他怎麼會不配合?隻要是阿眠給的,彆說是撩撥了,就算是要他的命,他都心甘情願。
而另一邊,孟雨眠坐著馬車,已經到了齊王府門口。
馬車停下,青禾先下車,掀開了車簾。孟雨眠從馬車上下來,看著王府緊閉的大門,深吸了一口氣。
她知道,今天這一關,不好過。她爹的脾氣,她最清楚。這次她孤身刺殺,差點丟了性命,還鬨出了這麼大的流言,她爹肯定氣得不輕。
但她不怕。她不僅要讓她爹消氣,還要讓她爹同意,讓李畫船報名參加征婚大典。
她孟雨眠認定的人,就絕不會放手。
她抬步,大步走進了齊王府的大門。
剛進正廳,就聽見“哐當”一聲,一個茶杯狠狠摔在她的腳邊,碎瓷片濺了她一褲腿。
孟清風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渾身都在發抖,指著她的鼻子,厲聲怒吼:“孟雨眠!你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為,你眼裡早就冇有這個家,冇有我這個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