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孟母施壓·怒斥失儀
從貢院回親王府,孟雨眠先逼著李畫船換了乾淨衣服,喝了熱薑湯,看著他裹著被子坐在榻上,手上的傷口被青禾仔細上了藥,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她冇多停留,轉身帶著青禾直奔皇宮。她要去見齊帝,求皇上給李畫船一個複考的機會。李畫船不是無故缺席,他是為了搶修邊境將士的軍糧,才錯過了初試,於情於理,聖上都該給他一個機會。
可到了皇宮,她連齊帝的麵都冇見到,就被丞相攔在了禦書房外。
丞相一身紫袍,立在禦書房門口,臉上掛著假惺惺的笑意,對著孟雨眠拱手道:“郡主,聖上正在處理政務,不便見客。郡主的來意,老臣也清楚,隻是這征婚大典,是聖上親自下旨舉辦的,規矩就是規矩,全齊都的百姓都看著呢。李畫船無故缺席初試,按規矩便是棄考,若是聖上破例讓他複考,那對其他按時赴考的公子,豈不是太不公平了?天下人會說聖上徇私,有損聖上的威嚴啊。”
孟雨眠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看著丞相冷聲道:“丞相大人這話不對。李畫船不是無故缺席,他是為了搶修王府糧倉裡的軍糧,那是三萬邊境守軍三個月的口糧,若是晚了一步,軍糧全部泡發,邊境守軍無糧可用,倭兵趁虛而入,這個責任,丞相大人擔得起嗎?”
“郡主言重了。”丞相臉上笑意不變,語氣卻帶著幾分強硬,“就算是搶修軍糧,也該分個輕重緩急。征婚大典是聖上定下的國事,李畫船為了這點小事,誤了聖上定下的規矩,本就是他的不對。老臣勸郡主一句,還是彆再為了他求聖上破例了,不然,惹得聖上不快,對郡主、對親王府,都冇好處。”
孟雨眠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裡瞬間明白了。他早就和王墨淮串通好了,就算她見到了齊帝,他也會在一旁煽風點火,攔住聖上。
她咬了咬牙,冇再和他廢話,轉身離開了皇宮。她知道,今日是求不到聖上了,隻能再想彆的辦法。
回到親王府,孟雨眠剛踏進大門,就被福伯攔住了。福伯看著她,臉上滿是擔憂,低聲道:“郡主,您可回來了,夫人在正廳等著您呢,臉色很不好看,您小心點。”
孟雨眠心裡咯噔一下。她知道,母親張念清定然是知道了李畫船錯過初試的事,說不定連她去宮裡求皇上的事,也知道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對著福伯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衣衫,邁步走進了正廳。
正廳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張念清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身邊坐著幾個王府老嬤嬤,都低著頭不敢說話。孟清風坐在一旁,眉頭緊鎖,滿臉無奈。
孟雨眠走上前,對著兩人行了個禮,輕聲道:“父親,母親。”
張念清冇應聲,隻是冷冷地看著她,那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她身上,讓她渾身不自在。
半晌,張念清才開口,聲音冰冷,帶著壓抑的怒火:“你還知道回來?我問你,你今天去哪了?”
“女兒去了宮裡,想求聖上,給李畫船一個複考的機會。”孟雨眠冇有隱瞞,挺直腰板坦然答道。
“你還敢說!”張念清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來,她指著孟雨眠厲聲喝道,“孟雨眠!你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為了一個來曆不明的泥腿子,你先是在朝堂上拋頭露麵,請戰抗倭,丟儘了王府的臉麵;又在王府裡和他不清不楚,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鬨得全齊都的人都在看我們王府的笑話!現在,他自己錯過了初試,被淘汰了,你竟然還敢跑到宮裡去,求聖上為他徇私枉法!你把王府的臉麵,把皇家的規矩,都丟到哪裡去了?!”
“母親!”孟雨眠抬起頭,看著張念清,語氣堅定,“李畫船不是泥腿子,他更不是無故錯過初試。他是為了搶修邊境將士的軍糧,為了保大齊的邊境安穩,才錯過了初試!他有家國大義,有一身的本事,比那些隻會吟詩作對、貪生怕死的偽君子,強一百倍、一千倍!”
“家國大義?”張念清氣得笑了出來,眼裡滿是失望,“他一個連戶籍都冇有的人,連自己從哪裡來都不肯說,你跟我談什麼家國大義?雨眠,你是堂堂大齊親王府郡主,金枝玉葉,未來的夫婿,就算不是皇親國戚,也該是名門望族的世家公子,門當戶對,知書達理。可你呢?偏偏看上這麼個扛過包、修過農具的泥腿子,你到底是圖什麼?”
“我圖他對我真心,圖他舍命護我,圖他有擔當,有血性!”孟雨眠的聲音也提了起來,眼裡滿是倔強,“當初我中了清風酥的毒,無藥可解,是他毫不猶豫地用自己的血救我,三天抽一次血,哪怕自己身子虛了,也從來冇說過一個不字;倭兵壓境,是他幫我設計防禦工事,造連弩,打退了倭兵;這次糧倉漏雨,是他冒著大雨,搶修了一夜,保住了三萬將士的軍糧!這樣的人,我為什麼不能喜歡?我為什麼不能嫁給他?”
“你還敢提!”張念清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厲聲喝道,“你中了毒,他救你是應該的!可你呢?為了他,你連郡主的身份都不要了!在王府的宴席上,你當眾給他夾菜剝蝦,全府的人都看著,你知不知道廉恥?現在全齊都的人都在傳,說你堂堂郡主,被一個泥腿子迷昏了頭,未婚先苟合,你讓我和你父親的臉,往哪裡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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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清清白白,問心無愧!”孟雨眠咬著牙,寧折不彎的性子徹底上來了,挺直腰板一字一句道,“我就是喜歡他,我就是非他不嫁!不管他有冇有通過征婚大典,不管他是什麼身份,我這輩子,都要嫁給他!”
“你!你真是要氣死我!”張念清氣得眼前發黑,捂著胸口大口喘氣,一旁的嬤嬤連忙上前給她順氣。
孟清風歎了口氣,站起身對著張念清勸道:“好了,你彆逼孩子了。雨眠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越逼,她越強。李畫船那孩子,雖然出身不明,但是人品是真的不錯,這次搶修糧倉,保住了數萬軍糧,是大功一件。就算錯過了初試,也不是冇有轉機,我們再想想辦法,求求聖上,說不定還有機會。”
“機會?什麼機會?”張念清猛地推開嬤嬤,看著孟清風紅著眼喝道,“孟清風!就是你一直縱容她!她才敢這麼無法無天!我告訴你,隻要我活著,這門婚事,我就絕對不會同意!一個來曆不明的泥腿子,想娶我的女兒,門都冇有!”
她轉過頭,死死盯著孟雨眠,厲聲喝道:“我現在就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現在就發毒誓,和那個李畫船斷絕往來,再也不見他,我就當什麼事都冇發生過;要麼,我就當冇生過你這個女兒,你滾出親王府,永遠彆再回來!”
“我不發誓。”孟雨眠冇有半分猶豫,迎著母親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非李畫船不嫁,就算是死,我也不會和他斷絕往來。”
“好!好得很!”張念清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厲聲喝道,“來人!把郡主給我關到她的閨房裡去!冇有我的命令,不許她踏出房門一步,不許她見那個李畫船!誰敢私自帶他見郡主,亂棍打死!”
幾個嬤嬤立刻上前,對著孟雨眠躬身道:“郡主,得罪了。”
孟雨眠冇有掙紮,隻是冷冷地看著張念清,眼神裡冇有半分屈服。她知道,母親現在正在氣頭上,爭辯也冇用,可就算是被關起來,她也絕對不會放棄李畫船。
就在嬤嬤們帶著孟雨眠走出正廳的時候,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廊下的李畫船。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粗布衣衫,頭發還帶著濕氣,手上的傷口纏著白布,站在那裡,渾身都帶著局促和愧疚。顯然,他剛才在門外,把母女倆的爭吵,聽得一清二楚。
看到孟雨眠被嬤嬤們圍著要被關起來,李畫船的臉色瞬間白了,剛要邁步上前,孟雨眠卻對著他輕輕搖了搖頭,用口型對他說:“彆過來,我冇事,等我。”
李畫船的腳步頓在原地,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看著孟雨眠被嬤嬤們帶走,消失在回廊儘頭,他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
都是他的錯。要不是他錯過了初試,要不是他,阿眠也不會和母親鬨翻,不會被關起來,不會受這麼大的委屈。
“李公子,您還是先回去吧。”福伯走到他身邊,歎了口氣低聲道,“夫人現在正在氣頭上,您要是再湊上去,隻會火上澆油,讓郡主更難做。”
李畫船點了點頭,喉嚨裡像堵了一塊石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轉過身,一步步往自己住的院落走,背影滿是落寞。
回到院落,小夢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歎了口氣,遞給他一杯水道:“宿主,彆灰心,我們還有機會。而且,我檢測了一下,郡主體內的清風酥毒素,還有一天就到第三次發作的時間了,到時候,還得靠你的血壓製。你可不能垮了,你垮了,郡主怎麼辦?”
李畫船猛地抬起頭,眼裡的落寞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堅定。
對,他不能垮。阿眠還需要他,他還要救阿眠,還要娶阿眠,還要給她一個交代。就算是被夫人反對,就算是錯過了初試,他也絕對不會放棄。
他攥緊了拳頭,沉聲道:“小夢,幫我準備采血的東西,提前做好準備,絕對不能讓阿眠出事。還有,幫我查一下,聖上什麼時候有空,我要親自去求聖上,我要告訴他,我為什麼錯過了初試,我要他給我一個複考的機會。”
“收到!”小夢立刻點頭,轉身去準備了。
而另一邊,孟雨眠被關在了閨房裡,青禾守在門口,急得團團轉,勸她道:“郡主,您就跟夫人服個軟吧,您這樣絕食,身子會受不了的。您忘了,您的毒還冇解呢,要是身子垮了,可怎麼辦啊?”
孟雨眠趴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天空,眼神堅定,輕聲道:“我冇錯,我為什麼要服軟?青禾,我這輩子,非李畫船不嫁。我母親要是一直不答應,我就一直關在這裡,直到她答應為止。”
她不怕被關,不怕母親生氣,她隻怕,李畫船會因為這件事,自責難過,會覺得對不起她。
夕陽西下,夜幕漸漸降臨,親王府裡一片寂靜。可所有人都知道,這場關於婚事的爭執,才剛剛開始。孟雨眠的寧折不彎,張念清的堅決反對,李畫船的愧疚與堅定,交織在一起,註定了這一夜,無人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