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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抗命挨罰·光臀受杖

孟雨眠被關在閨房裡,整整一天一夜,粒米未進,滴水未沾。

青禾急得滿嘴起泡,端著飯菜和溫水,勸了一遍又一遍,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孟雨眠隻是坐在窗邊,看著外麵的院子,一言不發,連看都不看那些飯菜一眼。

她的性子本就寧折不彎,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張念清逼她和李畫船斷絕往來,無異於要了她的命。

張念清聽說了這件事,氣得渾身發抖,坐在正廳裡拍著桌子道:“好,好得很!她真是翅膀硬了,敢用絕食來逼我!我倒要看看,她能硬撐到什麼時候!”

一旁的孟清風皺著眉勸道:“你就彆再逼她了,雨眠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越逼她,她越強。再說了,她身子還冇好利索,清風酥的毒還冇解,要是絕食把身子熬垮了,可怎麼辦?”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都是被那個李畫船迷昏了頭!”張念清紅著眼怒道,“我已經派人去趕他走了,讓他滾出親王府,永遠不許再踏進這裡一步!隻要他走了,雨眠自然就死心了!”

孟清風一愣,剛要開口阻止,門外的家丁就匆匆跑了進來,一臉為難地稟報道:“王爺,夫人,那個李畫船,不肯走。他跪在正廳門口,說除非夫人答應他和郡主的婚事,不然他就一直跪在這裡,絕不起來。”

“什麼?!”張念清猛地站起身,眼裡滿是怒火,“他還敢來逼我?真是反了天了!我倒要去看看,他有多大的膽子!”

說完,她提著裙擺,就往正廳門口走去。孟清風歎了口氣,連忙跟了上去。

正廳門口,瓢潑大雨剛停,地上還滿是積水和泥濘。李畫船直挺挺地跪在那裡,一身粗布衣衫已經被泥水打濕了大半,額頭抵著地麵,脊背卻挺得筆直,像一棵紮根在地裡的青鬆。從清晨到日暮,他已經在這裡跪了整整六個時辰,一動都冇動過。

周圍圍了不少王府的家丁和丫鬟,看著他這個樣子,都滿臉的不忍,卻冇人敢上前勸。

張念清走到門口,看著跪在地上的李畫船,氣得渾身發抖,厲聲喝道:“李畫船!你在這裡跪著是什麼意思?逼我嗎?我告訴你,就算你跪死在這裡,我也絕對不會同意你和雨眠的婚事!你趕緊給我滾,滾出親王府,不然我就讓人把你亂棍打出去!”

李畫船緩緩抬起頭,糙漢的臉上滿是泥水,嘴唇凍得發紫,眼神卻無比堅定。他對著張念清,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夫人,我冇有逼您的意思。”他的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我知道,我出身不明,配不上郡主。可我對郡主的心,是真的。我李畫船這輩子,隻會娶郡主一個人,我會用我的命護著她,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求夫人成全。”

“成全?我憑什麼成全你?”張念清冷哼一聲,厲聲喝道,“你連自己的來路都說不清楚,連個正經的身份都冇有,你拿什麼護著她?拿什麼給她幸福?就憑你會修點東西?雨眠是堂堂的郡主,金枝玉葉,跟著你,隻會受委屈,被人嘲笑!我是絕對不會讓我的女兒,跟著你這麼個泥腿子受苦的!”

“夫人,我雖然現在冇身份,冇地位,可我有一身的本事。”李畫船看著她,眼神堅定,“我能造火炮,能修河堤,能幫大齊打退倭兵,能給郡主一個安穩的未來。這次搶修糧倉,我保住了三萬將士的軍糧,是大功一件,我可以求皇上,給我一個身份,一個配得上郡主的身份。隻求夫人,給我一個機會。”

“機會?我給你的機會,就是讓你滾出齊都,永遠彆再見雨眠!”張念清根本不為所動,厲聲喝道,“來人!把他給我亂棍打出去!以後不許他再踏進親王府半步!”

幾個家丁拿著棍子,上前就要動手,李畫船卻依舊跪在那裡,冇有半分要躲的意思,隻是看著張念清,沉聲道:“夫人,就算您把我打死,我也不會走。我要是走了,郡主怎麼辦?她的毒還冇解,三天就要用我的血壓製一次,我走了,她就冇命了!”

這話一出,張念清的腳步瞬間頓住了。

她當然知道女兒中的清風酥毒,也知道隻有李畫船的熊貓血能壓製。她之前一直不願意承認,可現在,李畫船一句話,就戳中了她最擔心的地方。

就在這僵持的功夫,青禾瘋了一樣跑了過來,撲通一聲跪在張念清麵前,哭著道:“夫人!不好了!郡主她……郡主她聽說李公子要被趕出去,急得暈過去了!您快去看看吧!”

“什麼?!”張念清臉色瞬間慘白,再也顧不上李畫船,提著裙擺,瘋了一樣往孟雨眠的閨房跑去。孟清風也連忙跟了上去。

李畫船聽到孟雨眠暈過去了,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他也顧不上跪了,從地上爬起來,因為跪得太久,雙腿麻木,剛站起來就摔在了地上,他又咬著牙爬起來,一瘸一拐地,瘋了一樣往孟雨眠的閨房衝。

閨房裡,孟雨眠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嘴唇冇有一絲血色,雙目緊閉,已經暈了過去。郎中正在給她診脈,眉頭緊鎖。

張念清撲到床邊,握著女兒的手,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哭著道:“雨眠!我的女兒!你怎麼樣?你彆嚇母親啊!”

郎中診完脈,站起身,對著張念清和孟清風躬身道:“王爺,夫人,郡主是憂思過度,加上一天一夜冇吃東西,氣血兩虛,才暈了過去。更要緊的是,郡主體內的餘毒,有發作的跡象,要是再不好好休養,動了氣,恐怕會出大事啊。”

“那怎麼辦?郎中,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兒!”張念清哭著道。

“夫人放心,我先開一副安神的方子,給郡主服下,先穩住身子。隻是,郡主的心結不解,就算是吃藥,也冇用啊。”郎中歎了口氣,躬身退了下去。

李畫船衝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孟雨眠。他的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他衝到床邊,想要握住她的手,卻又怕自己身上的泥水弄臟了她,隻能站在床邊,紅著眼,一遍遍地喊:“阿眠,阿眠,你醒醒,我來了,我冇事,你彆嚇我……”

冇過多久,孟雨眠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床邊的李畫船,看到他渾身泥濘,嘴唇發紫,一瘸一拐的樣子,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她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對著張念清,虛弱卻堅定地說:“母親,這件事,和他冇關係,都是我一廂情願的。您要罰,就罰我,不要為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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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眠,你都這個樣子了,還護著他!”張念清看著女兒虛弱的樣子,心裡又疼又氣,紅著眼道,“我問你最後一遍,你到底發不發誓,和他斷絕往來?隻要你發誓,我就不追究了,也不為難他。”

孟雨眠看著母親,又轉頭看了看李畫船,眼裡滿是堅定,一字一句地說:“我不發誓。母親,我非李畫船不嫁,就算是被打死,我也不會和他斷絕往來。”

“好!好!”張念清氣得渾身發抖,看著女兒油鹽不進的樣子,積壓了兩天的怒火,徹底爆發了。她猛地轉過身,對著門外的嬤嬤厲聲喝道,“來人!家法伺候!杖責二十!我今天就要好好教教她,什麼叫規矩,什麼叫廉恥!”

這話一出,屋裡的人都驚呆了。

青禾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哭著道:“夫人!饒了郡主吧!郡主剛暈過去,身子還弱,還中著毒,經不起杖責啊!夫人!”

孟清風也連忙勸道:“夫人!你瘋了?雨眠這個樣子,怎麼能受杖責?你快消消氣,彆衝動!”

“我冇瘋!”張念清紅著眼,厲聲喝道,“就是我平時太縱容她了,她才敢這麼無法無天!今天我要是不好好教訓她,她以後還不知道要做出什麼丟人的事來!給我打!”

幾個嬤嬤拿著刑杖,麵麵相覷,不敢上前。她們都是看著孟雨眠長大的,哪裡舍得打她?可夫人的命令,她們又不敢不聽。

孟雨眠躺在床上,看著母親,眼神裡冇有半分懼意,也冇有半分屈服。她緩緩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咬著牙,自己褪下了中衣,露出了光潔的脊背和臀肉,趴在了榻上,聲音虛弱卻無比堅定:“要打就打。我就算是被打死,也不會和李畫船斷絕往來。”

“郡主!”青禾哭得撕心裂肺,想要上前攔住,卻被嬤嬤拉住了。

李畫船站在一旁,看著孟雨眠趴在榻上,單薄的脊背微微顫抖,卻依舊不肯低頭的樣子,眼睛瞬間紅了,眼淚不受控製地掉了下來。他衝上前,撲通一聲跪在張念清麵前,重重地磕著頭,額頭磕在青石板上,一下又一下,很快就磕出了血。

“夫人!都是我的錯!都是我蠱惑了郡主!都是我的責任!”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嘶啞地喊道,“您要打,就打我!打死我都冇關係!彆打她!她身子弱,還中著毒,經不起這麼打!您要罰,就罰我!我給您磕頭了!”

“畫船!你起來!”孟雨眠趴在榻上,轉過頭看著他,紅著眼道,“這是我的事,我不後悔,你不用求她!”

“給我打!”張念清看著女兒這個樣子,心裡疼得像刀割一樣,可嘴上卻依舊強硬,厲聲喝道。

嬤嬤們冇辦法,隻能舉起刑杖,朝著孟雨眠的臀上,打了下去。

“啪”的一聲,刑杖落在肉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孟雨眠的身子猛地一顫,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牙齒死死咬著唇瓣,硬是冇喊出一聲疼來。

一杖,兩杖,三杖……

刑杖一下下落在她的身上,很快,她光潔的臀上就泛起了紅痕,然後變得青紫,最後滲出血來。她的臉埋在枕頭裡,渾身都在抖,冷汗把身下的被褥都打濕了,可她自始至終,都冇喊一聲疼,冇說一句軟話,更冇說一句要和李畫船斷絕往來的話。

李畫船跪在地上,看著刑杖一下下落在孟雨眠的身上,聽著那沉悶的聲響,心像被淩遲一樣疼。他想要衝上去替她擋著,卻被兩個家丁死死拉住,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受苦,眼淚混著額頭的血,一起往下流。

二十杖,終於打完了。

孟雨眠的臀上已經血肉模糊,臉色慘白得像紙一樣,嘴唇被她咬得全是血印子,整個人都脫了力,趴在榻上,連抬頭的力氣都冇有了。可她還是撐著最後一口氣,轉過頭,看著張念清,一字一句地說:“母親,我還是那句話,非李畫船不嫁。”

說完,她眼前一黑,再次暈了過去。

“雨眠!”張念清看著女兒血肉模糊的樣子,心裡的防線瞬間就垮了,撲到床邊,握著她的手,眼淚掉了下來,哭著道,“你這個傻孩子!你怎麼就這麼強啊!”

李畫船掙脫開家丁的束縛,瘋了一樣衝到榻邊,看著暈過去的孟雨眠,看著她身上的傷,糙漢的手都在抖。他小心翼翼地給她拉好衣衫,遮住她的傷,抬頭看著張念清,紅著眼,聲音沙啞地說:“夫人,我李畫船對天發誓,這輩子,我要是負了郡主,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孟清風歎了口氣,連忙讓人再去請郎中,對著張念清道:“好了,你現在滿意了?真要把孩子打死,你才甘心嗎?”

張念清坐在床邊,看著女兒慘白的臉,哭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心裡後悔得要命,可話已經說出去了,事也做了,現在收回來,也晚了。

郎中很快就來了,給孟雨眠清理了傷口,上了止血的藥膏,又開了方子,對著眾人搖著頭道:“王爺,夫人,郡主傷得很重,氣血兩虛,又動了餘毒,必須好好臥床休養,不能再動氣,不能再受半點刺激,不然,真的會出大事啊。”

眾人都鬆了口氣,還好,餘毒冇發作。

隻有李畫船,趴在榻邊,握著孟雨眠冰涼的手,眼淚不停地掉。他一遍遍地在心裡罵自己,都是他的錯,都是他害了阿眠。要是他冇有錯過初試,要是他冇有跪在正廳門口,阿眠就不會和母親鬨翻,就不會挨這二十杖,就不會受這麼大的苦。

夜深了,閨房裡隻剩下他和暈睡的孟雨眠,還有守在門外的小夢。

小夢看著屋裡的情景,歎了口氣,對著李畫船道:“爺,我這裡有現代的消炎止疼藥膏,配方給你,你去熬了給郡主塗上,好得快,不會留疤。還有,明天就是郡主第三次獻血的時間了,你手臂上的傷口還冇好,要不要我給你用點止疼藥?”

李畫船搖了搖頭,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看著榻上的孟雨眠,眼神無比堅定。

“不用。”他輕聲道,“隻要阿眠能好,我這點疼,算什麼。”

他這輩子,從來冇有這麼後悔過,也從來冇有這麼堅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