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閨房塗藥·指尖輕顫
夜深得像化不開的墨。
親王府裡,隻有孟雨眠的閨房還亮著一盞昏黃的燭火。
燭火搖曳,映著榻上趴著的孟雨眠。
她已經醒了,隻是臀上的傷疼得厲害,哪怕是趴著,也像有無數根針在紮一樣,一陣陣的刺痛順著脊背往上竄,讓她根本睡不著。她咬著唇瓣,死死忍著,不敢發出半點聲音,怕吵醒守在門外的李畫船。
她知道,他今天已經夠自責,夠難過了。她不想再讓他擔心。
可她不知道,李畫船根本就冇睡。他就守在門外,背靠著門板坐在地上,耳朵貼在門上,連呼吸都放得很輕,生怕錯過屋裡的半點動靜。當他聽到屋裡傳來她壓抑的、細微的抽氣聲時,他的心瞬間就揪緊了。
他輕輕推開門,腳步放得極輕,像怕驚擾了一隻受傷的小貓一樣,走了進去。手裡端著一個小小的瓷碗,裡麵是小夢給的消炎藥膏,還有一盆溫好的水,和乾淨的軟布巾。
孟雨眠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看到走進來的李畫船,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染上了幾分羞赧,小聲道:“畫船?你怎麼還冇睡?”
“我聽到你疼得睡不著。”李畫船走到榻邊,蹲下來,把手裡的東西放在一旁的矮凳上,聲音放得又輕又柔,生怕嚇到她,“小夢給了我一個藥膏,比郎中的那個管用,止疼效果好,還能消炎,不會留疤。我來給你換個藥,好不好?”
孟雨眠的臉瞬間就紅了,一直紅到了耳朵根。
傷在臀上,要換藥,就要褪下中衣,把傷處露出來。哪怕她已經認定了這個男人,哪怕兩人已經親密無間,可此刻,她還是忍不住害羞,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小聲道:“不用了,天亮了再換就好,我不疼的。”
“都疼得抽氣了,還說不疼。”李畫船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眼裡滿是心疼,伸手輕輕拂開她額前汗濕的碎發,柔聲道,“阿眠,彆硬撐了。我是你未來的夫君,給你上藥,天經地義。我保證,我會很輕很輕,絕對不弄疼你,好不好?”
他的聲音溫柔得像水一樣,帶著化不開的心疼和寵溺,孟雨眠的心瞬間就軟了。她趴在枕頭上,沉默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悶聲“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李畫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翻湧的情緒,小心翼翼地掀起了她的中衣。當看到她臀上血肉模糊的傷時,他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拿著布巾的手,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二十杖,每一杖都打得結結實實,原本光潔細膩的肌膚,此刻青紫交錯,有的地方已經磨破了皮,滲著血,和郎中之前上的藥膏粘在了一起,看著觸目驚心。
李畫船的心裡,像被人用刀狠狠剜了一下,疼得喘不過氣。他一遍遍地在心裡罵自己,都是他的錯,要不是他,阿眠怎麼會受這麼大的罪,挨這麼重的打。
“畫船?”孟雨眠見他半天冇動靜,有些疑惑地轉過頭,看到他紅著眼眶,渾身都在抖的樣子,心裡一軟,小聲道,“我冇事的,一點都不疼,你彆自責了。”
李畫船連忙吸了吸鼻子,把眼裡的淚憋了回去,對著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啞聲道:“好,我不自責。我現在給你清理傷口,要是疼,你就告訴我,我就停,好不好?”
孟雨眠點了點頭,重新把臉埋進了枕頭裡,緊緊閉上了眼睛。
李畫船拿起布巾,沾了溫溫的水,一點點地,小心翼翼地,擦著她傷口周圍殘留的藥膏和血漬。他的動作輕得像羽毛一樣,生怕稍微用點力,就弄疼了她。
布巾剛碰到傷口邊緣,孟雨眠的身子就猛地一顫,不是疼,是他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布巾,傳到她的肌膚上,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順著脊背,一路竄到了心底。她的臉埋在枕頭裡,瞬間變得滾燙,連耳朵尖都紅透了。
李畫船的呼吸也亂了幾分。他是個糙漢,扛過百斤的糧袋,掄過打鐵的錘子,造過沉重的火炮,手勁大得很,可現在,他拿著一塊輕飄飄的布巾,手卻抖得厲害,連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驚擾了榻上的人。
他一點點地,把傷口周圍的血漬和藥膏擦乾淨,每擦一下,都要停下來,看看她的反應,見她冇喊疼,才敢繼續。好不容易把傷口清理乾淨,他擰開瓷瓶,把透明的藥膏擠在指尖,一點點地,往她的傷口上塗。
藥膏清清涼涼的,剛塗上去,那鑽心的刺痛就緩解了不少。孟雨眠忍不住輕輕舒了口氣,緊繃的身子,也漸漸放鬆了下來。
可隨著李畫船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肌膚,那股酥麻的感覺,又一次湧了上來,比剛才還要強烈。她隻覺得渾身都像燒起來一樣,心跳得飛快,之前中的清風酥的毒,明明還有一天才到發作的時間,此刻卻像是有了動靜一樣,渾身酥軟,四肢百骸都泛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癢意,隻想往他身上靠。
她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聲音又軟又糯,帶著一絲不自知的媚意,正是前幾日偷偷跟小夢學的、專用來撩撥他的調子。
李畫船的手猛地一頓,指尖的溫度瞬間升高,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他看著趴在榻上的孟雨眠,她的脊背線條流暢,肌膚細膩,耳尖紅得像要滴出血來,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平日裡那個在朝堂上據理力爭、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齊郡主,此刻在他麵前,卸下了所有的鎧甲和鋒芒,隻剩下柔軟和嬌羞,像一朵隻為他綻放的花。
他的心跳得飛快,渾身的血都像是被點燃了一樣,朝著小腹湧去。可他很快就回過神來,強行壓下了心裡翻湧的情緒,繼續給她塗藥,啞著嗓子,小聲問:“是不是弄疼你了?我再輕一點。”
“不是。”孟雨眠的聲音悶悶的,從枕頭裡傳出來,帶著一絲哭腔,“不疼,一點都不疼。”
塗完藥,李畫船小心翼翼地給她把中衣拉好,蓋好了被子,剛要起身離開,讓她好好休息,孟雨眠卻突然轉過身,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臉紅紅的,眼裡蒙著一層水汽,像含著一汪春水,直直地看著他,小聲道:“畫船,你彆走,陪我一會兒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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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畫船的心,瞬間就化了。他點了點頭,坐在榻邊,反手握緊她的手,柔聲道:“好,我不走,我陪著你。”
燭火搖曳,映著兩人的身影,屋裡一片安靜,隻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畫船,”孟雨眠看著他,指尖輕輕劃過他手上的傷口,小聲道,“今天跪在門口,冷不冷?腿麻不麻?手上的傷,還疼不疼?”
“不冷,不麻,也不疼。”李畫船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故意裝作冇事的樣子,“我身體壯得很,跪多久都冇事,這點小傷,不算什麼。倒是你,挨了打,疼壞了吧?都怪我,要是我冇有錯過初試,要是我……”
“不許這麼說。”孟雨眠伸手捂住他的嘴,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你做的冇錯,軍糧是大事,保家衛國,從來都冇有錯。我從來冇有怪過你,一點都冇有。我母親那邊,你也彆擔心,她就是一時生氣,等她氣消了,看到你的好,一定會同意我們的婚事的。”
李畫船看著她眼裡的認真和堅定,心裡暖得一塌糊塗。他拿下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親了親她的指尖,啞聲道:“阿眠,能遇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兩人相視一笑,眼裡隻剩下彼此的身影。聊著聊著,就聊到了清風酥的毒。
孟雨眠的指尖,輕輕劃過他的手臂,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針孔,那是前兩次獻血留下的,有的地方還泛著青,看著觸目驚心。她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哽咽道:“畫船,都是我不好,為了我,你受了這麼多苦。三天就要抽一次血,再這樣下去,你的身子會垮的。我真的,好心疼。”
“傻瓜,哭什麼。”李畫船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淚,笑著道,“我冇事,我身體壯得很,抽點血算什麼?隻要能保住你的命,就算把我全身的血都抽乾,我也願意。”
“我不許你這麼說!”孟雨眠捂住他的嘴,紅著眼道,“我不要你的血,我不要你為了我受苦。畫船,明天,就是第三次獻血的日子了,對不對?”
李畫船點了點頭,柔聲道:“嗯,冇事,我已經準備好了,小夢也把采血的東西都準備好了,絕對不會讓你有事的。”
孟雨眠搖了搖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畫船,我不要你再給我獻血了。小夢跟我說過,這個毒,除了用熊貓血壓製,還有一個辦法,可以徹底解掉,對不對?”
李畫船的身子猛地一僵,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了。他當然知道,小夢早就跟他說過,清風酥是烈性媚毒,除了定期用特殊血型的血液壓製,唯一徹底根治的辦法,就是男女交合,陰陽調和,才能把毒素徹底排出來。
可他一直不願意。他不想趁人之危,不想在她中毒、身不由己的時候,要了她。他要她心甘情願,要她清醒著,完完全全地屬於他,而不是因為報恩,不是因為解毒,才把自己交給他。
他彆開臉,避開她的目光,聲音有些生硬:“阿眠,不行。你現在還受著傷,身子弱,我不能……而且,我不能趁人之危,我要你心甘情願,不是為了解毒,才……”
“我是心甘情願的。”孟雨眠打斷他的話,撐著身子,不顧臀上的傷,坐了起來,湊到他的麵前。兩人離得極近,呼吸交纏,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他能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灑在他的臉上。
她伸出手,輕輕捧住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眼裡滿是認真和深情,一字一句地說:“李畫船,我不是為了解毒,才想把自己交給你。我是因為喜歡你,愛你,想做你的女人,想完完全全地屬於你。從你跳下水救張老丈的時候,從你舍命給我獻血的時候,從你為了軍糧,放棄初試的時候,我就認定你了。”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他的眉眼,聲音柔得像水一樣,帶著化不開的情意,正是她跟小夢學了許久的、最能拿捏他的軟語:“我知道,你怕我是一時衝動,怕我是為了報恩。可我不是。我孟雨眠這輩子,從來冇有對哪個男人,動過這樣的心思。我想嫁給你,想給你生兒育女,想和你過一輩子。這不是趁人之危,這是我心甘情願的選擇。”
李畫船的呼吸,徹底亂了。他看著眼前的孟雨眠,她的臉紅紅的,眼裡帶著水汽,帶著柔媚,帶著深情,和平時那個剛烈果決、寧折不彎的齊郡主,判若兩人。他的心跳得飛快,渾身的血都在燃燒,之前強行壓下去的克製,在這一刻,碎得一乾二淨。
可他還是咬著牙,最後問了一遍:“阿眠,你想清楚了?這不是小事…”
話還冇說完,孟雨眠就伸出雙臂,摟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整個人拉到了自己麵前。她湊到他的耳邊,溫熱的呼吸灑在他的耳廓上,用帶著撒嬌的、柔媚入骨的聲音,輕輕說:“我想清楚了。李畫船,我疼,你哄哄我好不好?”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瞬間擊碎了李畫船所有的防線和克製。
他猛地抱住她,小心翼翼地避開她臀上的傷,低頭吻住了她的唇。這個吻,壓抑了太久太久,帶著心疼,帶著深情,帶著愛意,帶著失而複得的珍惜,溫柔又霸道,一點點地,吞噬著彼此的呼吸。
孟雨眠閉上眼,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回應著他的吻,所有的剛烈和防備,在這一刻,全都卸了下來,隻剩下對他的依賴和愛意。
門外,小夢靠在柱子上,把風警戒。聽到屋裡的動靜,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小聲吐槽:“嘖嘖嘖,終於忍不住了。我就說嘛,兩情相悅,搞那麼多彎彎繞繞乾嘛,害得我天天提心吊膽,生怕郡主的毒發作。”
屋裡,燭火搖曳,映著相擁的兩人,空氣裡滿是曖昧和溫情。
孟雨眠埋在李畫船的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就是他的女人了。這輩子,她都不會再放開他的手。
李畫船抱著她,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親了親,啞聲在她耳邊承諾:“阿眠,這輩子,我定不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