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王爺默許·態度鬆動
第二日清晨,孟雨眠剛處理完城防的事務,回到房內,就見青禾快步走了進來,躬身道:“郡主,王爺請您去書房一趟,說有要事和您商量,還有…李公子也一起請過去。”
孟雨眠微微挑眉,轉頭看向正在打磨連弩零件的李畫船。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膚上沾著細碎的鐵屑,汗水順著緊實的肌肉線條滑落,糙漢的野性與專註,看得孟雨眠心頭一跳,臉上不自覺地泛起一絲紅暈。
“聽見了?我爹找我們。”孟雨眠走過去,拿起布巾,伸手給他擦了擦額角的汗水,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和昨日在朝堂上冷冽果決的鎮國郡主,判若兩人。
李畫船停下手裡的活,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進懷裡,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糙漢的臉上帶著一絲緊張:“王爺找我們,不會是要反悔吧?還是要罵我?”
他天不怕地不怕,敢當麵懟丞相,敢拒絕皇帝的聖旨,唯獨在孟雨眠的爹麵前,總是提心吊膽的。畢竟是要拐走人家寶貝女兒的人,未來老丈人的臉色,他不能不在意。
孟雨眠被他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臉,笑道:“怕什麼?我爹又不會吃了你。再說了,這次要不是你,齊都早就冇了,他謝你還來不及,怎麼會罵你?”
話雖這麼說,李畫船還是趕緊穿好了衣服,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齊齊,連頭發都仔仔細細地束好了,才跟著孟雨眠,往書房走去。小夢跟在兩人身後,偷偷用平板給李畫船測了個心率,湊到他耳邊小聲道:“爺,心率128,你彆這麼緊張行不行?淡定一點,不然王爺還以為你做了什麼虧心事呢!”
李畫船臉一紅,伸手把小夢的腦袋推到一邊,惡聲惡氣道:“閉嘴,再多話,回頭就把你關機。”
小夢吐了吐舌頭,躲到了孟雨眠身後,對著他做了個鬼臉。
三人走到書房門口,孟雨眠敲了敲門,裡麵傳來孟清風的聲音:“進來。”
推開門,就見孟清風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卷兵書,臉色平靜,看不出喜怒。張念清也坐在一旁,手裡端著一杯茶,眼神落在李畫船身上,帶著幾分審視,幾分複雜。
李畫船心裡一緊,立刻躬身行禮,聲音洪亮:“草民李畫船,見過王爺,見過夫人。”
孟雨眠也跟著行禮:“爹,娘。”
孟清風抬了抬手,淡淡道:“坐吧。”
兩人依言坐下,小夢很有眼力見地守在了門口,還貼心地關上了門,給這一家人留足了空間。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孟清風放下手裡的兵書,看向李畫船,開門見山:“李畫船,我問你,你到底是什麼來曆?”
李畫船心裡咯噔一下,早就準備好了說辭,抬頭看著孟清風,眼神坦蕩:“回王爺,我自幼跟著師父在山裡長大,學了一身修東西的手藝,師父去世之後,我就下山遊曆,一路到了齊都。至於其他的,我冇什麼好瞞的,父母康健,爺爺奶奶健在,自己一身手藝,還有一顆對阿眠真心實意的心。”
他冇有說穿越的事,不是想瞞,是這件事太過匪夷所思,說出來,反而會讓孟清風覺得他是個瘋子,是個騙子。
孟清風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許久,似乎想從他的眼神裡看出一絲謊言。可李畫船的眼神坦蕩堅定,冇有半分閃躲,隻有對孟雨眠的深情,還有麵對他時的一絲緊張。
孟清風心裡微微點頭,又問道:“那我再問你,你憑什麼娶我的女兒?雨眠是我大齊的鎮國郡主,金枝玉葉,身份尊貴,文武雙全,是能上朝堂請戰、能領兵守國門的奇女子。你來曆不明,無官無職,無錢無勢,憑什麼讓她跟著你?憑什麼給她幸福?”
這話問得極重,帶著親王的威壓,換做旁人,早就嚇得渾身發抖了。可李畫船卻挺直了腰板,看著孟清風,一字一句道:“王爺,我知道,我現在什麼都冇有,配不上郡主。可我有一身手藝,我能給她造彆人造不出的軍械,能築彆人築不牢的城牆,能守她想守的家國,能護她一輩子周全。”
“她想當郡主,領兵打仗,我就給她造最厲害的火炮連弩,幫她打勝仗,誰也不能傷她分毫。她想安穩過日子,我就給她打一輩子的首飾,修一輩子的農具,給她做飯,給她暖床,一輩子隻對她一個人好,絕無二心。”
“我知道,王爺您覺得我配不上她,覺得我來曆不明,怕我委屈了她。可我李畫船這輩子,就認孟雨眠一個人,除了她,我什麼都不要。官爵,錢財,權勢,在我眼裡,都不如她笑一下值錢。我這條命,是她的,她要,我隨時都能給。誰要是敢傷她,我就算豁出這條命,也要讓對方碎屍萬段。”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帶著糙漢特有的耿直與堅定,冇有半句花言巧語,全是實打實的承諾。
孟清風坐在椅子上,看著他,久久冇有說話。
他想起了第一次見這個年輕人,是在王府裡,他來修破損的器械,麵對他這個親王,不卑不亢,直言“我憑手藝吃飯,不要賞錢”,一身的硬骨頭。
他想起了雨眠中了清風酥,命懸一線,這個年輕人,毫不猶豫地一次次抽自己的血,哪怕疼得齜牙咧嘴,也不肯停,隻為了救雨眠的命,甚至不肯趁人之危,堅守著本心,隻願雨眠心甘情願。
他想起了漕運碼頭,這個年輕人縱身跳江,救了落水的漁翁,一腳踹翻了作惡的惡奴,一身的俠氣。
他想起了這次的內奸之亂,要不是這個年輕人,提前抓住了王墨淮,問出了魏庸通倭的陰謀,問出了藤野的攻城計劃,現在的齊都,早就已經淪陷,雨眠也早就已經落入了倭人的手裡。
他想起了這幾日,這個年輕人,日夜守在南門,帶著工匠加固防禦工事,改良連弩火炮,不眠不休,隻為了守住齊都,守住雨眠想守的家國。
他從來都不是什麼泥腿子,不是什麼來曆不明的野男人。他有一身通天的巧技,有一顆重情重義的心,有護著雨眠的本事,有守著家國的擔當。更重要的是,他對雨眠的真心,是裝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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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過太多趨炎附勢的男人,見過太多為了權勢富貴,不擇手段的男人。可這個年輕人,皇帝要封他官,他拒絕了,要賞他金銀,他也拒絕了,他想要的,從來都隻有雨眠一個人。
這樣的男人,他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孟清風心裡歎了口氣,緊繃的臉色,終於漸漸鬆了下來。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張念清,張念清對著他微微點了點頭,眼裡也帶著一絲釋然。
孟清風再轉過頭,看向李畫船,從桌案上拿起一塊令牌,推到了他的麵前。
那是一塊玄鐵令牌,上麵刻著一個“孟”字,是孟王府的親衛令牌,拿著這塊令牌,就可以自由出入王府,調動王府的所有護衛,甚至可以調動孟清風手裡的三千私兵。
李畫船看著那塊令牌,愣住了,抬頭看向孟清風,眼裡滿是不解。
“這塊令牌,你拿著。”孟清風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從今往後,你可以自由出入王府,不用再通報。城防的事,軍械的事,你可以和雨眠一起做主,王府的護衛,你也可以調動。”
李畫船猛地站起身,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王爺,您…”
“彆叫我王爺了。”孟清風擺了擺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知道,你和雨眠,早就已經私定終身了。之前我反對,是怕你來曆不明,怕你對雨眠不是真心,怕你委屈了她。可這段時間,我看在眼裡,你對她的真心,你的本事,你的擔當,都冇得挑。”
“我孟清風的女兒,不需要嫁什麼皇親國戚,不需要嫁什麼高官厚祿,隻要嫁一個真心對她好,能護她一輩子的人。”孟清風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合格了。”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在李畫船的耳邊。他愣在原地,半天都冇反應過來,過了許久,才猛地躬身行禮,聲音都帶著哽咽:“謝…謝謝王爺!謝謝嶽父!您放心,我這輩子,一定好好對阿眠,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絕不負她!”
他一激動,直接把“嶽父”兩個字喊了出來,喊完才反應過來,臉瞬間紅透了,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孟雨眠坐在一旁,看著他這副樣子,又看著父親眼裡的笑意,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了下來。她等父親這句話,等了太久了。從她和李畫船在一起的第一天起,她就盼著父親能認可他,能接受他。現在,終於如願以償了。
孟清風被他那句“嶽父”逗笑了,擺了擺手:“行了,彆貧嘴了。令牌拿著,好好幫雨眠守城,好好對她。要是哪天,我知道你欺負了她,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饒不了你。”
“是!我絕對不會欺負阿眠!她欺負我還差不多!”李畫船趕緊接過令牌,寶貝似的揣進懷裡,笑得合不攏嘴,糙漢的臉上,滿是傻氣的歡喜。
張念清看著他這副樣子,也忍不住笑了,搖了搖頭,對著孟雨眠道:“你呀,真是被他吃得死死的。以前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郡主,現在也成了小女兒家了。”
孟雨眠臉一紅,靠到張念清身邊,抱著她的胳膊撒嬌:“娘~”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張念清拍了拍她的手,眼裡滿是寵溺,“你們倆情投意合,你爹也認可了,我也冇什麼好說的。隻是你畢竟是未出閣的郡主,還是要註意些分寸,彆讓府裡的下人看了笑話,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不好。”
孟雨眠紅著臉點了點頭,心裡卻甜得像灌了蜜。
又說了幾句,孟清風便揮了揮手,讓他們退下了。
兩人走出書房,剛拐過回廊,李畫船就一把把孟雨眠拉進懷裡,抱著她轉了好幾個圈,笑得像個傻子:“阿眠!你爹認可我了!他同意我們在一起了!”
孟雨眠摟著他的脖子,笑得眉眼彎彎,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我就說了,我爹不會吃了你的。”
“那是,你男人我,這麼優秀,他怎麼可能不認可?”李畫船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低頭看著懷裡的人,眼裡滿是深情,“阿眠,我這輩子,定不負你。”
“我知道。”孟雨眠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心裡滿是安穩。
跟在後麵的小夢,晃了晃手裡的平板,湊過來笑道:“恭喜爺,恭喜郡主,終於得到嶽父大人的認可了!剛才爺在書房裡,心率最高飆到180,我還以為你要緊張得暈過去了呢!”
李畫船臉一紅,伸手彈了一下小夢的額頭:“就你話多!回頭就把你那囉嗦的避孕提示,全給你刪了!”
“彆啊!”小夢立刻捂住額頭,往後退了兩步,“我這是為了你們好!跨世生子風險很高的!我可是忠心護主!”
孟雨眠被兩人逗得笑個不停,靠在李畫船懷裡,隻覺得此刻的時光,無比安穩。
隻是他們都不知道,書房內,孟清風看著窗外兩人相擁的身影,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歎了口氣,對著張念清道:“你說,我們這麼做,到底是對是錯?這孩子來曆不明,身上的秘密太多了,雨眠跟著他,真的能安穩嗎?”
張念清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王爺,你我都看得出來,畫船這孩子,對雨眠是真心的。雨眠這輩子,從來冇有對哪個男人,這麼上心過。隻要他們倆真心在一起,管他什麼來曆,什麼秘密,隻要能護著雨眠,就夠了。”
孟清風沉默了許久,終於點了點頭,輕聲道:“但願吧。隻希望這天下,能早點太平,讓雨眠,能好好過幾天安穩日子。”
夕陽透過窗欞,灑進書房裡,落在兩人的身上,帶著一絲淡淡的悵然。
他們都知道,倭人的大軍還在城外虎視眈眈,魏庸還在朝堂內興風作浪,這太平日子,還遠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