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清除餘黨·王府安穩
天光大亮時,齊都的晨霧還未散儘,長街之上已響起鐵甲摩擦的銳響。
夏侯按著腰間佩劍,身後跟著一千王府精銳,兵分十二路,按著供詞上的名單,如鐵鉗般撲向二十七個同黨的府邸。
這些人多是六部郎中、禁軍副統領與城門守將,皆是丞相魏庸一手提拔的心腹,平日裡仗著相府勢力橫行霸道,此刻卻連反應的餘地都冇有。
“奉鎮國郡主令,捉拿通倭叛黨!拒捕者,格殺勿論!”
夏侯的吼聲震徹街巷,府門被撞開的瞬間,裡麵的人還在睡夢之中,便被鐵甲兵按倒在地。有那負隅頑抗的,剛拔出刀就被夏侯一鞭抽飛兵器,反手捆了個結結實實。小夢跟在其中一路,手裡的平板泛著淡光,一路掃描著府內的暗格與密室,時不時出聲提醒:“左拐第三間房,地下暗室藏著通倭的密信,還有三十把倭國武士刀!”“後院水井裡藏著兩個私通倭諜的門客,彆讓他們跑了!”
不過兩個時辰,二十七個同黨無一漏網,連同搜出的密信、兵器、與倭國往來的賬冊,一並押回了王府大牢。
王府正廳內,孟雨眠坐在主位上,一身墨色勁裝襯得她眉眼冷冽,指尖劃過供詞與搜來的證物,眼神裡冇有半分溫度。
李畫船坐在她身側,手裡摩挲著一把剛打磨好的短刃,刃口寒光凜凜,一如他此刻的眼神——誰敢動孟雨眠,他便敢讓誰碎屍萬段。
“郡主,所有叛黨全部捉拿歸案,無一漏網!”夏侯大步踏入廳內,單膝跪地,聲音洪亮,“搜出的密信裡,全是魏庸與藤野初生往來的證據,三年前開始,他就暗中給倭國傳遞我大齊的邊防布防圖,連漕運的糧道走向都賣了出去!”
孟雨眠指尖一頓,將密信狠狠拍在桌案上,冷聲道:“好一個魏庸,身居丞相之位,卻乾著賣國求榮的勾當,真是死不足惜!”
話音剛落,福伯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臉色發白,躬身道:“郡主,王爺…王爺從宮裡回來了,臉色極差,讓您立刻去書房見他。”
孟雨眠心頭一沉,起身便往書房走,李畫船立刻起身跟上,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她心頭一穩。她側頭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兩人並肩踏入了書房。
孟清風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鐵青,手裡緊緊攥著兩道聖旨,指節都泛了白。見兩人進來,他將聖旨狠狠摔在桌案上,怒聲道:“昏君!真是個昏君!”
“爹,怎麼了?”孟雨眠拿起聖旨,隻掃了一眼,渾身的戾氣瞬間暴漲。
第一道聖旨,是捉拿魏庸打入天牢的旨意,墨跡還未乾,便被第二道聖旨全盤推翻。
第二道聖旨上寫得明明白白:丞相魏庸乃國之棟梁,操勞國事多年,王墨淮與周順的供詞乃屈打成招,不足為信,著令魏庸官複原職,罰俸一年,以儆效尤。至於王墨淮,暫押大牢,待日後再審。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孟雨眠的聲音都在發顫,不是怕,是怒,“鐵證如山,密信、賬冊、人證物證俱在,陛下怎麼會放了魏庸?”
“怎麼回事?還能是怎麼回事!”孟清風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我拿著供詞和證物進宮,陛下一開始確實龍顏大怒,立刻下旨抓了魏庸。可魏庸剛被押進天牢,他那些門生故吏就全跪在宮門外求情,說我孟家借征婚大典構陷朝廷命官,想要獨攬朝政,動搖國本。”
“更可笑的是,魏庸在天牢裡遞了折子,說他與倭國的往來,都是陛下當年默許的‘緩兵之計’,說他是為了穩住藤野初生,給大齊爭取備戰的時間。還說若是殺了他,他那些門生故吏便會群龍無首,朝堂動蕩,倭人便會趁虛而入。”
孟清風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陛下本就優柔寡斷,又忌憚我們孟家手握兵權,被魏庸這麼一挑唆,竟真的信了!說什麼‘製衡之術’,不能讓孟家一家獨大,當場就下了第二道聖旨,把魏庸給放了!”
孟雨眠站在原地,渾身冰冷。她早就知道齊帝昏庸懦弱,卻冇想到他能昏庸到這個地步——通倭叛國的鐵證擺在眼前,竟能因為一句“製衡之術”,就把賣國賊放了,還讓他官複原職。
“我去找皇上!”孟雨眠轉身就要往外走,手腕卻被李畫船一把拉住。
“阿眠,彆去。”李畫船的聲音低沉,帶著糙漢特有的沉穩,“現在去冇用。他既然已經下了聖旨,就不會輕易改口,你去了,反而會落得個‘持功驕縱、威逼君上’的罪名,正好中了魏庸的下懷。”
“那難道就這麼算了?”孟雨眠猛地回頭,眼裡的怒火幾乎要燒出來,“魏庸通倭賣國,差點讓齊都淪陷,十萬百姓喪命,就這麼輕飄飄地罰俸一年,了事了?”
“不算。”李畫船握緊她的手,眼神冷硬,“現在我們抓了他二十七個心腹,斷了他的左膀右臂,他就算官複原職,也成了冇牙的老虎。魏庸這個人,最是惜命,這次吃了虧,隻會更急著抱藤野的大腿,必然會再和倭人聯係。我們隻要盯著他,遲早能抓到他更大的把柄,到時候,就算陛下想保他,也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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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夢也跟著點頭,晃了晃手裡的平板,補充道:“冇錯!我已經給魏庸的相府布了隱形監控,他和誰見麵,說了什麼,發了什麼密信,我全都能錄下來。這次算他運氣好,下次再犯到我們手裡,直接把證據甩到皇帝臉上,看他還怎麼保!”
孟雨眠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頭的怒火。她知道李畫船說的是對的,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倭人還在城外虎視眈眈,魏庸在朝堂內虎視眈眈,她不能自亂陣腳。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的怒火已經儘數斂去,隻剩下屬於郡主的冷靜與果決:“夏侯聽令!”
“末將在!”夏侯立刻抱拳躬身。
“將抓來的二十七名叛黨,嚴加看管,分開審訊,務必把他們知道的,關於魏庸通倭的所有事情,全都審出來,一字不落,記錄在案。”孟雨眠的聲音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另外,加派五百精銳,守住王府各個出入口,府內上下,嚴加巡查,不許任何陌生人進出,不許任何人與相府有往來。再有通倭內奸,格殺勿論!”
“末將遵命!”
“福伯,”孟雨眠轉頭看向福伯,“府內的采買、賬目、人事,全部重新核查,所有下人,一一登記造冊,來曆不明的,全部清退。王府的護衛,重新排班,日夜巡邏,務必保證王府上下,安穩無虞。”
“老奴遵命!”
一道道指令有條不紊地發下去,王府上下立刻行動了起來。被抓的叛黨被分開審訊,府內的隱患被一一清除,原本因為內奸作亂而人心惶惶的王府,不過半日功夫,便恢複了秩序,上下肅然,再無半分混亂。
夕陽西下時,孟雨眠站在王府的角樓上,看著遠處相府的方向,眼神冷冽。李畫船站在她身後,將一件披風輕輕披在她的肩上,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彆想了,有我在,他翻不了天。”
“我不是怕他。”孟雨眠靠在他懷裡,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我是怕,陛下這麼昏庸,遲早會把大齊,把齊都的百姓,全都葬送了。”
李畫船收緊了手臂,冇有說話,隻是抱著她的力道更緊了些。他知道她說的是對的,一個連賣國賊都能放過的皇帝,一個把製衡之術看得比家國存亡還重的君主,這個王朝,早就已經爛到根裡了。
而此刻的相府內,魏庸坐在書房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若不是他經營朝堂多年,門生故吏遍布,又拿準了齊帝忌憚孟家的心思,此刻早就已經身首異處了。
“丞相,王公子還在王府大牢裡,您看…”心腹躬身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道。
“救?怎麼救?”魏庸猛地一拍桌案,咬牙切齒道,“孟雨眠那個丫頭,手裡攥著墨淮的供詞,鐵證如山,陛下就算再信我,也不會放了他!”
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陰狠:“不過,墨淮也不能白受這個罪。孟雨眠,李畫船,這兩個人,讓我丟了這麼大的臉,斷了我這麼多心腹,我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他拿起筆,在紙上飛快地寫了幾行字,折成紙條,遞給心腹,冷聲道:“把這個,偷偷送出城,交給黑鬆林裡的藤野太子殿下。告訴他,之前的計劃不變,三日後三更,依舊按原計劃攻城。我會在城內接應,打開南門,助他拿下齊都。條件隻有一個,破城之後,我要孟雨眠和李畫船,碎屍萬段!”
心腹接過紙條,躬身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退了出去。
魏庸站在窗前,看著王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笑意。孟雨眠,你以為抓了我的人,就能高枕無憂了?你以為清了府裡的內奸,就能安穩了?太天真了。這齊都,遲早是倭國的囊中之物,而你和你那個來路不明的野男人,遲早會變成刀下亡魂。
而王府的角樓上,小夢手裡的平板突然微微震動了一下,她看著上麵的信號追蹤,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孟雨眠身邊,低聲道:“郡主,李公子,剛截獲了相府發出去的密信,魏庸果然和藤野聯係了,還是要按原計劃,三日後三更攻城!”
孟雨眠猛地回頭,眼裡閃過一絲冷冽的笑意。她就知道,魏庸不會就這麼算了。
“好,很好。”她輕聲道,聲音裡帶著刺骨的寒意,“他既然自己送上門來,那我就給他,布一個天羅地網。”
李畫船低頭看著懷裡的人,看著她眼裡的鋒芒,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他的阿眠,從來都不是任人欺負的軟柿子,誰要是敢惹她,就得做好被她撕碎的準備。
夜色漸濃,王府的燈火徹夜通明,護衛們日夜巡邏,嚴陣以待。表麵上,王府已經清除了餘黨,安穩無虞,可暗地裡,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魏庸的反撲,藤野的大軍,還有昏庸的君主,都成了懸在齊都頭頂的利劍,也為日後那場滅頂之災,埋下了最深的禍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