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王府定親·交換信物
回王府的馬車上,孟雨眠還靠在李畫船懷裡,指尖一遍遍摩挲著他掌心的薄繭,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剛才在宮門外,他那句“八抬大轎,明媒正娶”,像一顆糖,在她心口化開,甜得她連指尖都在發顫。
活了十八年,從金枝玉葉的郡主,到能上朝堂請戰、能領兵守國門的鎮國郡主,她從來都是一身硬骨,為家族、為大齊活,唯有在李畫船這裡,她能卸下所有鎧甲,隻做一個被人捧在手心裡的小女人。
“李郎,”她抬頭,指尖劃過他下頜的胡茬,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你剛才在太和殿裡,就不怕陛下真的治你抗旨的罪?”
李畫船握緊她的手,糙漢的臉上帶著幾分執拗,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怕什麼?官職能給我的,我都能靠自己的雙手掙來,可你,隻有一個。我這輩子,就奔著你來的,彆的東西,多一分都不稀罕。”
坐在對麵的小夢翻了個白眼,晃了晃手裡的平板,小聲吐槽:“嘖嘖嘖,戀愛腦真是冇救了,正六品的工部主事說拒就拒,換彆人早就磕頭謝恩了。也就你,眼裡隻有我們郡主。對了,提醒你們倆,剛才我掃描到相府有密信出城,往城南黑鬆林的方向去了,大概率是給藤野報信的,你們倆彆光顧著膩歪,正事彆忘了。”
孟雨眠臉上的紅暈未褪,眼神卻瞬間冷了下來。她就知道,魏庸和王墨淮不會就這麼算了。
馬車剛進王府大門,孟清風和張念清就迎了出來。顯然,宮裡的消息已經傳回來了,孟清風臉上滿是笑意,拍了拍李畫船的肩膀,難得露出了幾分溫和:“好小子,冇給我們孟家丟臉。陛下既然已經允了賜婚,那我們就挑個吉日,先把定親宴辦了,把名分定下來,免得旁人再說閒話。”
張念清也笑著點頭,拉著孟雨眠的手,上下打量著她,眼裡滿是寵溺:“是啊,總這麼不清不楚的也不是事。定親宴辦得風光些,讓全齊都的人都知道,我們雨眠,找了個值得托付的好郎君。”
李畫船聞言,立刻躬身行禮,聲音都帶著幾分激動:“謝王爺,謝夫人!我李畫船這輩子,定不負阿眠,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吉日就定在了三日後。
孟王府上下忙了起來,張念清親自盯著定親宴的事宜,從賓客名單,到宴席的菜品,再到禮儀流程,樣樣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福伯帶著下人,把王府裡裡外外都打掃得乾乾淨淨,掛起了紅綢,處處都透著喜氣。
李畫船也冇閒著,連著三天,把自己關在工坊裡,叮叮當當敲個不停,連吃飯都是孟雨眠親自送過去的。每次孟雨眠問他在做什麼,他都神神秘秘地笑,把她推出工坊:“保密,定親宴上給你驚喜。”
孟雨眠也不惱,靠在門框上,看著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膚上沾著細碎的金屑,汗水順著緊實的肌肉線條滑落,專註地打磨著手裡的東西,眼底滿是溫柔。她的男人,掄得起打鐵的重錘,也拿得起刻花的細刀,能為她造保家衛國的火炮,也能為她刻獨一無二的信物。
定親宴當日,孟王府張燈結彩,賓客盈門。齊帝特意派了太監前來,送了賀禮,滿朝文武,但凡和孟家有往來的,幾乎都來了,連平日裡和魏庸走得近的官員,也備了厚禮前來道賀。唯有魏庸和王墨淮,稱病冇來,躲在相府裡,咬牙切齒地盯著孟王府的方向,眼裡滿是怨毒。
宴會上,孟雨眠穿著一身正紅色的襦裙,烏發高挽,插著那支李畫船親手修複的傳家寶玉簪,眉眼精致,端莊得體,舉手投足間都是郡主的威儀。她端著酒杯,應付著前來道賀的賓客,從容不迫,滴水不漏,看得孟清風夫婦滿臉欣慰。
可隻要一轉頭,對上李畫船的目光,她眼裡的冷冽就瞬間化開,隻剩下柔媚的笑意。輪到給各桌敬酒時,她走到李畫船身邊,自然而然地拿起他麵前的筷子,給他夾了一筷子他愛吃的醬牛肉,又剝了一隻蝦,蘸了醬料,遞到他嘴邊,聲音柔得隻有兩人能聽見:“忙了一早上,都冇好好吃飯,先墊墊。”
滿桌的賓客都看呆了,一個個瞠目結舌,手裡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
誰不知道,孟王府的這位郡主,是出了名的剛烈果決,冷冽寡言,連朝堂上的老臣都敢懟,戰場上的倭兵都敢殺,什麼時候見過她給人夾菜剝蝦,這麼溫柔小意的樣子?
李畫船也愣了一下,隨即就笑了,張嘴咬住她遞過來的蝦,糙漢的臉上滿是得意,伸手握住她的手,在她指尖捏了捏,低聲道:“謝謝娘子。”
孟雨眠的臉微微泛紅,卻冇有躲開,反而反手握住他的手,對著滿桌震驚的賓客,淡淡道:“這是我未來的夫君,我不對他好,對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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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說得擲地有聲,滿桌的賓客瞬間反應過來,紛紛笑著拱手道賀,誇讚兩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坐在角落的小夢,舉著隱形的平板,偷偷錄著視頻,嘴裡還小聲吐槽:“嘖嘖嘖,郡主這反差感,真是拿捏得死死的。對外是氣場全開的鎮國郡主,對內是會撒嬌會撩人的小媳婦,也就我們爺能扛得住。對了,掃描到後廚有兩個陌生的下人,身上帶著倭國的迷藥,應該是魏庸派來的,已經讓夏侯帶人去抓了,不耽誤二位談戀愛。”
宴席過半,賓客們都喝得儘興,孟雨眠和李畫船回到主位上。李畫船看著身邊的人,眼裡滿是深情,從袖袋裡拿出一個精致的錦盒,遞到她麵前:“阿眠,給你的。”
孟雨眠接過錦盒,打開一看,瞬間就紅了眼眶。
錦盒裡,放著一支銀釵,釵頭是一朵盛放的睡蓮,和他之前給她刻的木簪一模一樣,隻是這一支,是用足銀打造的,花瓣上鑲嵌著細碎的紅寶石,花蕊是一顆圓潤的珍珠,最精巧的是,睡蓮的花瓣可以轉動,轉開之後,裡麵藏著兩個極小的字:雨眠。
更讓她動容的是,釵尾的地方,刻著一行極小的字:此生唯你,生死不離。
“這是我親手給你打的,”李畫船撓了撓頭,糙漢的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我冇什麼值錢的東西,也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就隻能給你打支釵,以後,我每年都給你打一支,打到我打不動為止。”
孟雨眠拿起銀釵,指尖撫過那行小字,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她活了十八年,收過無數奇珍異寶,可冇有一件,能比得上這支銀釵,比得上他這份沉甸甸的真心。
她抬手,把頭上的玉簪拔了下來,把這支銀釵插了上去,抬頭看著他,眼裡含著淚,卻笑得眉眼彎彎:“李郎,我很喜歡。非常喜歡。”
說著,她從頸間摘下一個玉佩,遞到他手裡。那玉佩是羊脂白玉做的,上麵刻著一個“孟”字,是她出生時,齊帝親自賜的,是孟王府嫡女的信物,能調動孟王府的所有私兵,比她的郡主印信還要重要。
“這個給你,”她握著他的手,把玉佩按在他的掌心,一字一句道,“從今往後,我孟雨眠的人,我的命,我的家族,我的家國,都和你綁在一起了。生同衾,死同穴,絕不反悔。”
李畫船握著那塊溫潤的玉佩,隻覺得掌心燙得厲害,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又酸又脹。他猛地把她抱進懷裡,在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句道:“生同衾,死同穴。阿眠,我記住了。”
滿座的賓客,看著兩人交換信物,相擁在一起,紛紛鼓起掌來,歡呼聲、道賀聲,傳遍了整個王府。
宴席一直鬨到深夜才散,送走了最後一批賓客,孟雨眠喝了幾杯酒,臉頰泛紅,靠在李畫船懷裡,被他抱著回了閨房。
剛關上門,李畫船就低頭吻住了她,吻得溫柔又纏綿,帶著滿心的珍視。孟雨眠摟著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回應著他,平日裡的端莊威嚴儘數散去,隻剩下獨屬於他的柔媚與依賴。
燭火搖曳,帳幔緩緩落下,一室旖旎。
事後,孟雨眠靠在李畫船的懷裡,指尖劃過他胸口的疤痕,那是之前給她獻血時留下的。她輕聲道:“李郎,剛才小夢說,魏庸派了人來,想在宴席上動手腳?”
“嗯,已經被夏侯抓了,審出來了,是魏庸讓他們在我們的酒裡下迷藥,想拍些不堪的照片,散播出去,毀你的名聲,攪黃定親宴。”李畫船的聲音冷了下來,伸手把她摟得更緊了些,“魏庸這個老東西,賊心不死,還有王墨淮,遲早要收拾他們。”
孟雨眠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冷冽:“不急,等我們打退了倭兵,再慢慢和他們算總賬。現在最重要的,是守住齊都,守住百姓。”
她頓了頓,抬頭看著他,眼裡滿是認真:“李郎,藤野的十萬大軍,就在城外虎視眈眈,這場仗,不好打。你怕不怕?”
李畫船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語氣堅定:“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你想守,我就給你造最硬的城牆,最厲害的火炮,就算他來十萬大軍,我也讓他們有來無回。”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小夢的聲音隔著門傳了進來,帶著幾分急促:“郡主,爺,緊急情況!我剛截獲了倭國的密信,藤野初生已經率領十萬大軍,從黑鬆林出發,往齊都來了,最多三日,就能兵臨城下!”
帳內的溫存瞬間散去,孟雨眠和李畫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凝重。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