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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齊帝猶豫·丞相勸降

第二日清晨,天還未亮,震天的戰鼓聲就撕破了齊都的寧靜。

藤野初生接了魏庸的密信,直接下了死令:五萬大軍猛攻北門,三萬大軍牽製東門、西門,他親自率領十二萬主力,直撲南門,今日務必給齊帝最大的壓力,逼他送走李畫船。

一時間,四麵城牆喊殺聲震天,箭雨鋪天蓋地,遮天蔽日。倭兵像瘋了一樣,一波接著一波往前衝,推著衝車、雲梯,踩著同伴的屍體,不要命地往城牆下撲。藤野初生騎著高頭大馬,一身黑甲,手裡的武士刀高高舉起,猩紅著眼睛怒吼:“傳我命令!先登城門者,封萬戶侯!後退者,格殺勿論!攻破城池,屠城三日!金銀女子,誰搶到就是誰的!”

“殺!殺!殺!”

倭兵的嘶吼聲震徹雲霄,城牆上,孟雨眠一身銀甲,站在南門箭樓最高處,手裡的令旗狠狠揮下,厲聲下令:“放箭!投石機準備!給我狠狠砸!”

隨著一聲令下,城牆上的弓箭手彎弓搭箭,箭雨如蝗,狠狠射向衝來的倭兵。百架投石機同時啟動,百斤重的巨石帶著呼嘯的風聲砸落,瞬間就把倭兵的衝車砸得粉碎,推著衝車的倭兵直接被砸成了肉泥。裹著棉布的火油彈落在倭兵隊伍裡,轟然炸開,火焰四散,燒得倭兵鬼哭狼嚎,亂作一團。

可倭兵人數實在太多,就算前麵的成片倒下,後麵的依舊踩著屍體往前衝,不過半個時辰,就衝到了護城河前,推著木板沙袋,瘋狂地填平河道。

“放連弩!”孟雨眠厲聲下令。

兩百架改良連弩同時啟動,“嗖嗖嗖”的銳響不絕於耳,兩千支弩箭如暴雨傾瀉,正在填河的倭兵連反應的機會都冇有,就被射穿了胸膛,成片地倒在護城河裡,鮮血瞬間染紅了河水。

就在這時,東門傳來急報:倭兵的衝車撞裂了東門城牆,出現了一道兩尺寬的口子,倭兵正瘋了一樣往缺口裡衝,夏侯將軍帶著士兵死守,已經快頂不住了!

孟雨眠臉色一沉,剛要調兵,身邊的李畫船已經一把抄起了牆邊的重錘,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脊背上肌肉虯結,對著她吼道:“阿眠,你守好南門!我去東門!”

話音未落,他已經帶著兩百名預備隊,扛著木料、石塊,朝著東門狂奔而去。

趕到東門時,戰況已經慘烈到了極致。缺口處堆滿了屍體,夏侯渾身是血,胳膊上中了兩刀,依舊揮舞著長刀,砍殺著衝進來的倭兵,身邊的士兵一個個倒下,眼看缺口就要被衝破。

“都給老子頂住!”李畫船怒吼一聲,掄起手裡的重錘,狠狠砸在了衝在最前麵的倭兵腦袋上,那倭兵的腦袋瞬間像西瓜一樣炸開,紅白之物濺了一地。

他糙漢的力氣大得驚人,手裡的重錘舞得虎虎生風,一錘下去,就能砸死三四個人,衝進來的倭兵瞬間被他殺退了回去。他一邊殺,一邊對著身後的工匠吼道:“拿木料來!快!打樁!填石塊!”

他親手抱著碗口粗的木樁,狠狠砸進缺口的土裡,手腳麻利地用橫木固定,又搬來百斤重的石塊,快速填補縫隙。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就用木樁和石塊,把缺口死死堵了起來,還在後麵加了一道斜撐,比原來的城牆還要堅固。

周圍的士兵都看呆了,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士氣大振。夏侯看著李畫船,喘著粗氣,滿臉敬佩:“李統領!多謝!”

“謝個屁!”李畫船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粗聲粗氣地吼道,“帶你的人守住!我回南門!有什麼事,放狼煙!”

說完,他拎著重錘,又朝著南門狂奔而去。

南門的戰事,已經到了白熱化的地步。倭兵填平了護城河,幾十架雲梯搭在了城牆上,倭兵順著雲梯瘋狂往上爬,眼看就要爬上城頭。孟雨眠手裡的長劍出鞘,親手斬殺了兩個爬上城牆的倭兵,銀甲上濺滿了鮮血,眉眼冷冽,厲聲下令:“倒油!燒!”

守城的士兵立刻把燒開的火油順著雲梯澆了下去,火把一扔,火焰瞬間竄起,雲梯上的倭兵被燒得慘叫連連,像下餃子一樣從雲梯上掉了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就在這時,李畫船趕了回來,看著搭在城牆上的雲梯,二話不說,掄起重錘就砸了過去,碗口粗的雲梯,被他一錘就砸斷了。他赤著上身,身上沾著血汙,胳膊上的箭傷又崩開了,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流,他卻像冇感覺到一樣,砸斷了一架又一架雲梯,殺退了一波又一波爬上城牆的倭兵。

這場仗,從清晨一直打到黃昏,倭兵連續發起了十六次衝鋒,都被打退了。城牆下堆滿了倭兵的屍體,鮮血浸透了土地,踩上去都打滑。

藤野初生看著依舊固若金湯的城牆,看著城牆上那個赤著上身、殺紅了眼的糙漢,氣得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隻能不甘心地下令撤軍。

城牆上的守軍,終於鬆了一口氣,不少人直接癱坐在地上,累得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了。

這一戰,倭兵傷亡兩萬三千多人,可守軍也折損了近三千人,四麵城牆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壞,軍械也損耗嚴重。

箭樓裡,孟雨眠看著手裡的傷亡統計,指尖微微發抖。她抬起頭,看向身邊的李畫船,他正靠在柱子上,喘著粗氣,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流血,臉上、身上全是血汙,卻依舊咧嘴對著她笑,露出一口白牙。

孟雨眠的心瞬間揪緊,快步走過去,按住他的胳膊,拿出金瘡藥,小心翼翼地給他清理傷口,指尖都在抖,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心疼:“你看看你,傷成這樣,還不要命地往前衝!萬一出了什麼事,你讓我怎麼辦?”

剛才在戰場上,她是殺伐果決、臨危不亂的鎮國郡主,可此刻,對著眼前這個渾身是傷的男人,她卸下了所有的尖刺,隻剩下滿眼的心疼和溫柔,連聲音都軟得發顫。

“冇事,小傷。”李畫船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暖烘烘的,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水,糙糲的指尖動作放得極輕,“有我在,城門就破不了。隻要能守住你,守住這座城,這點傷算個屁。”

就在這時,宮裡的太監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臉色慘白,尖著嗓子道:“郡主!李統領!陛下急召!宮裡出大事了!請二位即刻入宮!”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1章齊帝猶豫·丞相勸降(第2/2頁)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了然。魏庸肯定又在宮裡煽風點火了。

他們跟著太監趕到皇宮,剛進禦書房,就感覺到了壓抑的氣氛。

齊帝坐在龍椅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魏庸帶著王墨淮、周順,還有一眾黨羽,跪在地上,哭天搶地。

見二人進來,齊帝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恐懼和憤怒,抓起桌上的一封密信,狠狠砸在了李畫船麵前,厲聲怒吼:“李畫船!你自己看!看看楚國發來的最後通牒!”

李畫船撿起密信,展開一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楚國皇帝在信裡言辭強硬,說已經給了大齊足夠的時間,若是三日之內,李畫船還不啟程赴楚,楚國就會立刻與倭國結盟,派出十萬大軍,與倭兵聯手攻打齊都,踏平大齊。

“陛下,這是楚國的威脅,是他們和倭國勾結的陰謀!”李畫船抬起頭,看著齊帝,沉聲道,“他們根本就冇想過結盟,隻是想把我騙走,好攻破齊都!您不能信!”

“陰謀?!”齊帝猛地一拍桌子,歇斯底裡地怒吼,“就算是陰謀!現在楚國的十萬大軍在淮北!倭國的二十萬大軍在城外!他們要是真的聯手,兩麵夾擊,我大齊拿什麼擋?!拿你的錘子擋嗎?!”

魏庸立刻從地上爬起來,對著齊帝躬身行禮,眼裡滿是陰狠,嘴上卻全是“忠心耿耿”:“陛下!老臣早就說過,李畫船和孟雨眠,為了一己私情,不顧江山社稷!如今楚倭即將聯手,大齊危在旦夕,他們依舊執迷不悟!陛下,不能再猶豫了!再猶豫下去,我大齊就真的亡了!”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孟雨眠,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字字句句都戳著三個月前的舊恨:“還有郡主殿下,三個月前,您說老臣通倭,把老臣關進大牢,百般羞辱。可如今,是誰在陷大齊於萬劫不複之地?是誰為了一個野男人,要把整個大齊都賠進去?您對得起先帝,對得起列祖列宗嗎?”

“你閉嘴!”孟雨眠眼神一厲,厲聲喝道,“魏庸,你明知道畫船是守城的核心,他走了齊都必破,卻還拚命攛掇陛下送他走,你安的是什麼心?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私下裡和楚國使者、和倭營暗通款曲?你為了報私仇,不惜賣國求榮,勾結外敵,你才是真正的通倭賣國!”

“證據呢?”魏庸有恃無恐,冷笑一聲,“郡主殿下,空口無憑,你說老臣通倭,證據在哪?冇有證據,你就是捏造事實,構陷朝廷命官!陛下,您看看,孟雨眠為了包庇這個野男人,竟然汙蔑老臣,目無君上,無法無天!”

齊帝本就被楚倭聯手的恐懼嚇破了膽,被魏庸這麼一煽風,更是怒火中燒,指著孟雨眠和李畫船,厲聲怒吼:“夠了!都給朕閉嘴!朕已經決定了!三日之內,李畫船必須啟程赴楚!否則,以抗旨不尊、通敵叛國論處,斬立決!”

說完,他猛地起身,甩袖進了後宮,留下滿室死寂。

魏庸看著孟雨眠鐵青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陰笑,帶著王墨淮、周順,趾高氣揚地走了。

孟清風趕了過來,看著失魂落魄的二人,重重地歎了口氣,老淚縱橫:“阿眠,畫船,是我冇用,我冇能攔住陛下…魏庸那老東西,已經瘋了,他為了報仇,根本不管大齊的死活啊…”

李畫船攥著手裡的密信,指節泛白,糙漢的眼裡滿是怒火和不甘。他知道,齊帝已經被嚇破了膽,魏庸又在一旁步步緊逼,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孟雨眠站在原地,指尖攥得發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來。她抬起頭,看向李畫船,眼裡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卻又立刻抬手擦掉,恢複了往日的冷冽威嚴。

她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她要守住這座城,守住她的愛人,守住她的家國。

回王府的路上,二人一路無言。剛進大門,小夢就跑了過來,臉色難看:“爺,郡主,查到了。東門城牆的缺口,不是被衝車撞開的,是魏庸提前安排了內奸,在城牆裡埋了火藥,炸開的。還有,昨夜散布謠言的人,也是魏庸府裡的人。這老東西,為了逼走爺,已經不擇手段了。”

李畫船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眼裡的戾氣幾乎要溢出來。他轉身就要往丞相府衝,卻被孟雨眠一把拉住了。

“彆去。”孟雨眠看著他,搖了搖頭,聲音沙啞,“你現在去,正好中了魏庸的圈套。他就等著你鬨事,給你安個謀逆的罪名,直接把你殺了。”

“那怎麼辦?”李畫船看著她,聲音裡滿是憋屈,“難道我真的要走?我走了,你怎麼辦?齊都怎麼辦?魏庸那老東西,肯定會趁機搞死你,藤野也會立刻攻城,齊都就完了!”

孟雨眠看著他,眼裡滿是不舍,卻還是咬著牙,一字一句道:“李郎,你先去楚地。”

“阿眠!”李畫船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你聽我說。”孟雨眠伸手抱住他,臉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帝旨已下,三日之內,你不走,就是抗旨,魏庸會立刻抓住把柄,置你於死地。你死了,齊都就真的完了,我也活不成了。”

“你去楚地,我會守住齊都,等你回來。魏庸雖然陰狠,可夏侯、福伯、青禾都在,城防你都已經布好了,我能守住。你在楚地,也不是毫無作為,你可以摸清楚國的底細,暗中聯絡我們,等時機成熟,我們裡應外合,既能打退倭兵,又能收拾魏庸和楚國那群人。”

她抬起頭,看著他,淚眼婆娑,卻依舊強撐著笑意:“李郎,我等你回來。你答應過我,要八抬大轎娶我進門,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李畫船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他緊緊地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不舍和決絕:“阿眠…再等等吧…也許,明兒皇上突然想明白了…”

夕陽西下,染紅了半邊天,也染紅了王府的庭院。相擁的二人,都知道,一場離彆,其實已經近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