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倭兵猛攻·帝旨強令
天還未亮,齊都的大地就開始微微震動,震天的戰鼓聲、喊殺聲,像驚雷一樣炸響在齊都的上空。
這一次,藤野初生是真的傾巢而出。二十萬倭兵,四麵圍城,每一麵都分配了五萬大軍,推著上百架衝車、雲梯,還有十幾架三丈高的樓車,不要命地朝著城牆衝了過來。藤野初生親自騎著馬,在南門督戰,手裡的武士刀染著血,猩紅著眼睛怒吼:“傳我命令!今日務必攻破齊都!先登城門者,封萬戶侯,賞黃金萬兩!後退者,格殺勿論!攻破城池,屠城三日!”
“殺!殺!殺!”
倭兵的嘶吼聲震徹雲霄,箭雨鋪天蓋地,遮天蔽日,連清晨的陽光都被徹底擋住了。城牆上,孟雨眠一身銀甲,站在南門箭樓的最高處,手裡的令旗狠狠揮下,厲聲下令:“放箭!投石機準備!給我狠狠砸!”
隨著一聲令下,城牆上的箭雨、巨石、火油彈,像暴雨一樣傾瀉而出。衝在最前麵的倭兵,成片地倒下,可後麵的倭兵,依舊踩著同伴的屍體,瘋了一樣往前衝,絲毫不在意傷亡。
藤野初生接了魏庸的密信,魏庸在信裡說,今日就是最後的期限,齊帝已經下了死令,李畫船今日要麼赴楚,要麼就被斬首。隻要他今日全力猛攻,給齊帝最大的壓力,齊帝一定會當場拿下李畫船,到時候,齊都不攻自破。
所以,這一次,藤野初生是下了血本,把所有的精銳都派了出去,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給齊帝施壓,逼走李畫船。
南門的戰事,打得異常慘烈。倭兵的樓車推到了城牆邊,上麵的弓箭手居高臨下,對著城牆上瘋狂放箭,守軍被壓得抬不起頭。幾十架雲梯搭在了城牆上,倭兵順著雲梯,瘋了一樣往上爬,已經有不少倭兵爬上了城頭,和守軍廝殺在了一起。
“給我滾下去!”李畫船怒吼一聲,手裡的重錘掄起,狠狠砸在了爬上城頭的倭兵身上,那倭兵瞬間被砸得血肉模糊。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身上沾滿了血汙,胳膊上、背上,添了好幾道新的傷口,鮮血順著身子往下流,他卻像冇感覺到一樣,手裡的重錘舞得虎虎生風,殺退了一波又一波爬上城頭的倭兵。
他一邊殺,一邊對著身邊的士兵吼道:“用火油燒樓車!快!把火箭拿過來!”
士兵們立刻遞來火箭,李畫船接過,拉弓搭箭,一箭射出,火箭帶著火苗,精準地射中了樓車的油布。火油瞬間被點燃,火焰竄起,樓車上的倭兵被燒得慘叫連連,紛紛從三丈高的樓車上跳了下來,摔得粉身碎骨。
就在這時,東門傳來急報:倭兵的衝車,連續撞擊東門城牆,城牆塌了一個一丈寬的缺口,倭兵像潮水一樣往缺口裡衝,夏侯將軍帶著士兵死守,身中數刀,已經快撐不住了!
“阿眠,你守好南門!我去東門!”李畫船立刻吼道,拎著重錘,帶著三百名預備隊,朝著東門狂奔而去。
趕到東門時,戰況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缺口處堆滿了屍體,夏侯渾身是血,肚子上被劃了一刀,腸子都快流出來了,依舊靠在石頭上,揮舞著長刀,砍殺著衝進來的倭兵。身邊的士兵一個個倒下,缺口已經被倭兵衝破了大半,眼看東門就要失守了。
“夏侯!撐住!”李畫船怒吼一聲,掄著重錘,衝進了倭兵堆裡,一錘下去,就砸死了三四個人,硬生生把衝進來的倭兵殺了回去。
他衝到夏侯身邊,看著他重傷的樣子,立刻對著身邊的親兵吼道:“快!把夏侯將軍抬下去醫治!快!”
“李統領…彆管我…守住城門…”夏侯喘著粗氣,抓著李畫船的胳膊,聲音微弱。
“放心!有我在,城門破不了!”李畫船沉聲道,讓親兵把夏侯抬了下去,轉身對著身後的士兵吼道,“拿木樁!石塊!把缺口堵上!給我殺!”
他親手抱著百斤重的石塊,狠狠砸向衝過來的倭兵,一邊殺,一邊指揮著士兵打樁、填石塊。他的巧技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隻用了不到兩炷香的時間,就用木樁、石塊、沙土,築起了一道臨時的城牆,還在後麵加了斜撐,比原來的城牆還要堅固。
衝進來的倭兵,被他和士兵們全部斬殺,缺口被死死堵住了。東門的守軍,看著渾身是血的李畫船,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士氣大振。
李畫船剛喘了一口氣,西門又傳來急報:魏庸安排在西門的內奸,打開了西門的水門,倭兵的小船順著護城河,衝進了城裡,西門守軍腹背受敵,快頂不住了!
“他娘的!魏庸這老東西,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李畫船氣得目眥欲裂,拎著重錘,又帶著人朝著西門狂奔而去。
他帶著人趕到西門,正好撞上衝進來的倭兵。李畫船一馬當先,衝了上去,重錘所到之處,倭兵非死即傷。他一邊殺,一邊對著士兵吼道:“把水門堵上!快!彆放一個倭兵進來!”
士兵們立刻搬來石塊、沙袋,把水門死死堵了起來。衝進來的倭兵,被全部圍殺,一個不留。西門的危機,終於解除了。
李畫船在東門、西門來回奔波,殺退了一波又一波倭兵,堵上了一個又一個缺口,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力氣也消耗了大半,可他依舊咬著牙,朝著南門狂奔而去。他知道,南門是藤野的主攻方向,阿眠還在那裡,他必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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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門的箭樓裡,孟雨眠已經殺紅了眼。她手裡的長劍,已經砍卷了刃,銀甲上濺滿了鮮血,鬢邊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臉上,可她的眼神,依舊冷冽堅定,冇有半分慌亂。她親手斬殺了十幾個爬上城頭的倭兵,厲聲下令,調度守軍,打退了倭兵一波又一波的衝鋒。
可倭兵人數實在太多,一波退了,另一波又衝了上來,守軍的傷亡越來越大,箭支、火油彈,也快消耗殆儘了。
就在這時,李畫船趕了回來。他渾身是血,手裡的重錘都被砸得變了形,看到箭樓上的孟雨眠,立刻衝了上去,一把把她護在身後,對著衝上來的倭兵,狠狠一錘砸了過去。
“阿眠,我回來了。”他喘著粗氣,對著身邊的孟雨眠道,聲音沙啞,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孟雨眠看著他渾身是傷的樣子,鼻尖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卻還是咬著牙,點了點頭,拿起新的長劍,和他並肩站在一起,對著衝上來的倭兵,狠狠刺了過去。
這場仗,從清晨一直打到黃昏,倭兵連續發起了二十次衝鋒,都被打退了。城牆下,倭兵的屍體堆得像小山一樣,鮮血染紅了整個護城河,連空氣裡都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藤野初生看著依舊固若金湯的城牆,看著城牆上那個渾身是血、依舊屹立不倒的糙漢,氣得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當場從馬上摔了下去,被親兵抬著,狼狽地撤軍了。
城牆上的守軍,看著倭兵撤退的背影,終於鬆了一口氣,不少人直接癱坐在地上,累得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了。這一戰,倭兵傷亡三萬多人,可守軍也折損了近五千人,四麵城牆千瘡百孔,軍械幾乎消耗殆儘。
就在孟雨眠和李畫船剛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宮裡的太監,帶著十幾個禁軍,快馬加鞭地趕到了城牆下,手裡捧著明黃的聖旨,尖著嗓子喊道:“孟雨眠、李畫船接旨!”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了然。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們走下城牆,跪在地上,聽太監宣旨。
聖旨上,字字句句,都是斥責:李畫船抗旨不尊,目無君上,把持兵權,導致楚倭即將聯手,大齊危在旦夕;孟雨眠包庇縱容,同謀抗旨,目無國法。現勒令李畫船,後天天亮之時,必須啟程赴楚,否則,二人以通敵叛國論處,當場斬首示眾。
太監念完聖旨,把聖旨遞到李畫船麵前,尖著嗓子道:“李統領,接旨吧。後天天亮之時,必須啟程,不然,就是抗旨,要殺頭的。”
李畫船跪在地上,看著眼前的聖旨,渾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湧。他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怒火和不甘,伸手就要把聖旨撕了。
“彆撕!”孟雨眠立刻按住他的手,對著他搖了搖頭,眼裡含著淚,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李郎,接旨。我們接旨。”
“阿眠!”李畫船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你瘋了?我接了旨,就要走了!我走了,你怎麼辦?齊都怎麼辦?魏庸那老東西,一定會趁機搞死你,藤野也會立刻攻城,齊都就完了!”
“我知道。”孟雨眠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卻依舊咬著牙,一字一句道,“可你不接旨,我們現在就會死。魏庸帶著禁軍就在旁邊,就等著你抗旨,當場把我們殺了。我們死了,齊都就真的完了,連一點希望都冇有了。”
“你先去楚地,我會守住齊都,等你回來。城防你都布好了,夏侯、福伯、青禾都在,我能守住。你在楚地,摸清楚國的底細,暗中聯絡我們,等時機成熟,我們裡應外合,一定能打退倭兵,收拾魏庸,報仇雪恨。”
她看著他,淚眼婆娑,卻依舊強撐著笑意:“李郎,你答應過我,要八抬大轎娶我進門。你不能死在這裡,你必須活著,活著回來娶我。”
李畫船看著她哭紅的眼睛,看著城牆上浴血的將士,看著城裡百萬百姓的家,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他知道,阿眠說的是對的。他現在抗旨,就是死路一條,不僅救不了齊都,還會讓阿眠跟著他一起死。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的怒火,已經壓了下去,隻剩下冰冷的平靜。他雙手接過聖旨,躬身行了一禮,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臣,李畫船,接旨。”
孟雨眠看著他接旨的樣子,心裡像被掏空了一樣,眼淚洶湧而出,卻又立刻抬手擦掉,恢複了往日的冷冽威嚴。她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她要守住這座城,等她的愛人回來。
太監看著李畫船接了旨,鬆了一口氣,帶著禁軍,轉身回宮複命去了。
城牆上,隻剩下孟雨眠和李畫船,還有一眾疲憊不堪的將士。所有人都低著頭,沉默不語,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李畫船轉身,把孟雨眠緊緊地抱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不舍和決絕:“阿眠,等我。最多三個月,我一定回來。就算是爬,我也爬回你身邊。誰敢動你一根手指頭,我回來一定把他挫骨揚灰。”
孟雨眠埋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好。李郎,我等你。我會守住齊都,守住我們的家,等你回來娶我。”
夕陽西下,染紅了半邊天,也染紅了斑駁的城牆。城牆下的血跡還未乾涸,離彆的日子,已經近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