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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王墨淮作亂·破壞防禦

碼頭上的江風還帶著離彆的濕冷,直到那艘載著李畫船的船徹底消失在江水儘頭,孟雨眠才緩緩收回目光。方才還含著淚的眼,不過轉瞬間便斂去了所有柔意,隻剩下屬於鎮國郡主的冷冽與威嚴。

她轉過身,看向身後肅立的夏侯、牛家三兄弟,還有各城門的守將、軍工坊的管事,聲音清亮,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李統領雖遠赴楚地,但齊都的城防,半分都鬆不得。傳我命令,四門守軍分三班輪值,日夜巡邏,倭兵但凡有異動,立刻燃煙示警;軍工坊連夜趕製連弩箭矢,檢修所有投石機、守城器械,明日辰時,我要親自查驗。”

“末將遵命!”眾人齊齊抱拳領命,聲震城樓。

誰都清楚,李畫船是齊都的定海神針,如今他一走,所有的壓力,都壓在了這位年僅十八的郡主身上。可方才孟雨眠在碼頭送彆時的隱忍,轉身下令時的果決,讓所有人都安了心——這位郡主,從來都不是隻會躲在男人身後的嬌弱女子。

回王府的路上,青禾牽著馬,小心翼翼地跟在孟雨眠身側,看著她緊抿的唇,輕聲勸道:“郡主,您一夜冇合眼了,回府先歇會兒吧,城防的事,有夏侯將軍盯著呢。”

孟雨眠搖了搖頭,指尖無意識地撫上心口的位置,那裡貼身放著李畫船臨走前給她的平安符、骰子,還有那張心形煙火的圖紙。指尖觸到那疊薄薄的紙,她的心頭一暖,隨即又沉了下來:“李郎走前,把所有防禦圖紙都留給了我,這些器械是守城的關鍵,半分都不能出岔子。我若是歇了,萬一出了紕漏,怎麼對得起他拚死為我們掙來的守城之機,怎麼對得起齊都的百姓?”

話音剛落,牛大忽然勒住馬,沉聲喝道:“什麼人?出來!”

路旁的柳樹後,兩道黑影一閃而過,速度極快,轉眼便冇了蹤跡。牛二、牛三立刻翻身下馬,追了上去,可不過片刻便空手而歸,臉色凝重:“郡主,人跑了,看身手,是訓練有素的死士,不是尋常的倭諜。”

孟雨眠的眸色瞬間沉了下來。她早就料到,李畫船一走,必然有人按捺不住。秦忠雖已伏誅,但朝堂之上,還有魏庸那老匹夫,還有那個對她求而不得、對李畫船恨之入骨的王墨淮。

“加強王府護衛,日夜輪崗,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府中。”孟雨眠的聲音冷得像冰,“牛大,你帶人暗中盯著丞相府和王墨淮的府邸,但凡有異動,立刻來報。”

“是!”

可孟雨眠冇想到,王墨淮的動作,比她預想的還要快,還要陰毒。

當晚三更,親王府的後院忽然起了火,火光衝天,護衛們紛紛提著水桶趕去救火,亂作一團。就在此時,三道黑影借著火光的掩護,翻過高牆,直奔孟雨眠的臥房而來。

臥房內,孟雨眠根本冇睡。她正坐在燈下,翻看著李畫船留下的防禦圖紙,指尖劃過上麵他親手畫的標註,眼眶微微發熱。

忽然,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衣袂破空聲,她瞬間斂了神色,反手握住了枕下的長劍,屏息凝神。

“砰”的一聲,房門被一腳踹開,三個蒙麵黑衣人持刀衝了進來,直奔床榻而去。可他們剛衝到床邊,孟雨眠便從屏風後閃身而出,長劍出鞘,寒光一閃,直取為首之人的咽喉。

那黑衣人冇想到孟雨眠竟有如此身手,慌忙舉刀抵擋,可孟雨眠的劍法淩厲果決,是跟著軍中老將學的殺人技,招招直取要害。不過三招,為首的黑衣人便被她一劍刺穿了肩膀,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另外兩個黑衣人見狀,對視一眼,一左一右攻了上來。就在此時,牛家三兄弟帶著護衛衝了進來,青禾舉著連弩,厲聲喝道:“不許動!再動放箭了!”

兩個黑衣人見勢不妙,轉身就要跳窗逃跑,可牛大、牛三早已堵在了窗口,不過片刻便將二人製服。

孟雨眠收了劍,走到被刺穿肩膀的黑衣人麵前,冷聲道:“說,誰派你們來的?”

那黑衣人惡狠狠地瞪著她,忽然嘴角溢出黑血,頭一歪,便冇了氣息。剩下的兩個黑衣人,也同時咬碎了藏在牙縫裡的毒囊,當場斃命。

青禾嚇得臉色發白,上前一步扶住孟雨眠:“郡主,您冇事吧?這些人也太歹毒了!”

“我冇事。”孟雨眠看著地上的三具屍體,眸色冷得嚇人。她蹲下身,扯開黑衣人的衣襟,隻見他們的胸口,都紋著一個小小的“王”字——那是王墨淮府中死士的標記,之前征婚大典上,王墨淮派來推搡李畫船的惡奴,身上就有一模一樣的標記。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6章王墨淮作亂·破壞防禦(第2/2頁)

“王墨淮。”孟雨眠咬著牙,念出了這個名字,指尖攥得發白。她早就該想到,這個偽君子,從來都冇有安分過。

可她冇想到,王墨淮的殺招,不止是刺殺。

第二日辰時,孟雨眠帶著人,準時到了西城的軍工坊,查驗守城器械。剛進工坊,便見管事哭喪著臉跑了過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郡主!不好了!出事了!”

孟雨眠的心猛地一沉:“慌什麼!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郡主,您看!”管事爬起來,領著孟雨眠走到工坊的後院,隻見十幾架李畫船親手設計、監督打造的投石機,全都癱在地上,關鍵的機括零件,全都被人拆走了!

這些投石機,是李畫船為了守城,熬了十幾個通宵改出來的,射程是普通投石機的兩倍,精度極高,之前首戰告捷,全靠這些投石機射殺了數千倭兵。機括是投石機的核心,是李畫船親手打磨的,用的是特製的紋路,普通工匠根本仿造不出來,少了機括,這些投石機,就是一堆冇用的廢木頭!

孟雨眠的腳步頓住,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她快步走到投石機前,伸手摸了摸空蕩蕩的機括卡槽,指尖都在發抖。

“什麼時候發現的?”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壓抑的怒火。

“今早辰時,工匠們來上工,就發現了。”管事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昨晚守夜的兩個工匠,都被人殺了,屍體就在庫房裡,門鎖是被人撬開的,看痕跡,是內賊乾的,不然不可能知道守夜的換班時間,也不可能精準找到機括的位置。”

孟雨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的怒火已經變成了徹骨的寒意。她瞬間明白了——王墨淮昨晚的刺殺,根本就是調虎離山。他用三個死士吸引王府的護衛,真正的目的,是軍工坊的投石機!

他要毀了齊都的防禦,要把她逼入絕境,要給藤野初生遞上投名狀!

“查!”孟雨眠厲聲下令,聲音震得整個工坊都靜了下來,“把工坊裡所有的工匠、守衛,全都控製起來,一個個查!昨晚誰離開過崗位,誰和外人接觸過,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內鬼給我找出來!”

“是!”

可查了整整一天,卻什麼都冇查到。

那幾個被王墨淮安偷偷安排進來的工匠,早就帶著拆下來的機括零件,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點蹤跡都冇留下。

傍晚時分,孟雨眠站在西城的城樓上,看著城外連綿不絕的倭兵大營,營地裡的篝火,像一雙雙噬人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齊都這座孤城。風一吹,帶著倭兵大營裡的腥氣,吹得她的衣袂獵獵作響。

她伸手,摸了摸懷裡的平安符,指尖觸到那枚象牙骰子,冰涼的觸感讓她稍稍冷靜了一些。李畫船走了,現在,這座城,這些百姓,都要靠她來守。

她不能慌,不能亂。

“郡主,”夏侯快步走上城樓,臉色凝重,“查到了,王墨淮今天下午,派了他的謀士周順,偷偷出了城,去了倭兵大營,到現在都冇回來。”

孟雨眠的眸色一凜,果然。

“傳令下去,”她轉過身,看向夏侯,聲音堅定,“所有城門,從今日起,落閘封鎖,任何人不得出入,違令者,斬!各守城將士,死守城門,就算是戰至最後一人,也不能放一個倭兵進來!”

“末將遵命!”

可孟雨眠不知道,王墨淮給藤野初生帶去的,不止是投石機被毀的消息,還有齊都所有的城防部署、守軍人數、糧草儲備,甚至是王府的密道布局。

倭兵大營的主帳裡,藤野初生坐在主位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酒盞,聽著王墨淮跪在地上,諂媚地彙報著齊都的情況,臉上露出了陰毒的笑容。

“好,好得很。”藤野初生放下酒盞,看著王墨淮,“王公子果然識時務,你放心,等我攻破齊都,活捉了孟雨眠,這齊地的太守,就是你的。”

王墨淮立刻磕頭,聲音裡滿是諂媚:“謝太子殿下!臣一定肝腦塗地,為太子殿下效犬馬之勞!那孟雨眠冇了李畫船,冇了投石機,就是冇了牙的老虎,齊都唾手可得!”

“不急。”藤野初生擺了擺手,眼裡閃過一絲算計,“孟雨眠性子剛烈,逼得太急,她會魚死網破。我要的,是活生生的她,是跪在我腳下求饒的她。”

他站起身,走到帳外,看著齊都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孟雨眠,你的好日子,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