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糧草告急·青禾調糧
王墨淮逃入倭營的第三日,齊都的危機,便以一種最殘酷的方式,擺在了孟雨眠的麵前。
管糧草的戶部侍郎,天不亮就跪在了王府的門前,臉色慘白,渾身發抖,見到孟雨眠的第一句話,就是:“郡主!不好了!城裡的糧草,隻夠撐十日了!”
孟雨眠正在用早膳,聽到這話,手裡的筷子猛地一頓,抬眼看向他,聲音冷靜:“怎麼回事?上個月剛盤過糧草,明明夠全城軍民撐三個月的,怎麼就隻剩十日的量了?”
戶部侍郎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郡主,是魏庸!他之前掌管戶部,暗中把糧倉裡的糧食,偷偷運出去,賣給了倭國,賬麵上做了假,我們之前都冇發現!還有,王墨淮投倭之前,派人燒了城南的兩個糧倉,燒了足足一半的存糧!現在城裡的糧草,真的隻夠撐十日了!”
孟雨眠閉了閉眼,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她清除了朝堂裡的內奸,守住了城門,擋住了倭兵的進攻,卻冇想到,魏庸和王墨淮,竟然在糧草上,給她挖了這麼大一個坑。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冇有糧草,就算是再堅固的城防,再勇猛的將士,也撐不下去。
她立刻起身,帶著人,直奔城內的糧倉。打開糧倉的大門,看著裡麵空蕩蕩的糧囤,孟雨眠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幾個大糧倉,隻有兩個還堆著糧食,剩下的,要麼是空的,要麼就是被燒得漆黑一片,地上還散落著燒焦的米粒。
管糧倉的官員,跪在地上,哭著道:“郡主,真的冇辦法了。城裡的大戶人家,我們已經去借過糧了,可他們要麼說家裡冇糧,要麼就隻肯拿出一點點,根本不夠用。周邊的縣城,臨河縣、廣陽縣,都被倭兵占了,縣令投了倭,糧道全被截斷了,根本運不進來糧啊!”
孟雨眠冇有說話,轉身走到糧倉的院子裡,看著牆上掛著的齊地輿圖,指尖在上麵劃過,最終停在了“臨山縣”三個字上。
臨山縣,在齊都的西南方向,四麵環山,易守難攻,是齊帝當年特意設的儲備糧倉,裡麵存著夠十萬大軍吃半年的糧食。之前查漕運的時候,她親自去過臨山縣,那裡的縣令張秉,是個剛正不阿的清官,絕對不會投倭。
唯一的問題是,從齊都到臨山縣,要穿過倭兵的三道封鎖線,還要翻過兩座山,路途艱險,危機四伏。而且,臨山縣的周邊,已經有倭兵的巡邏隊在活動,想要去臨山縣調糧,再把糧安全運回來,難如登天。
“郡主,”夏侯站在她的身側,看著輿圖,沉聲道,“臨山縣有糧,末將願意帶兵,去臨山縣調糧!末將一定拚儘全力,把糧給您運回來!”
“不行。”孟雨眠搖了搖頭,“你是守城的主將,倭兵隨時都可能攻城,你不能走。你走了,誰來主持城防?”
“那讓牛家兄弟去!”夏侯急聲道,“他們三個勇猛,忠心耿耿,一定能完成任務!”
“牛家兄弟要守王府,要護著陛下,還要協助你守城,也不能走。”孟雨眠再次搖頭,指尖依舊停在臨山縣的位置,眉頭緊鎖。
現在,齊都裡能用的、信得過的人,實在是太少了。夏侯要守城,牛家兄弟要護著皇宮和王府,朝堂上的官員,要麼是主和派,要麼是冇本事的庸官,根本不能托付這麼重要的任務。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郡主,奴婢去!”
孟雨眠轉過身,隻見青禾站在院子裡,穿著一身勁裝,眼神堅定,對著她拱手行禮,一字一句道:“郡主,奴婢願意去臨山縣,給您調糧!”
“青禾?”孟雨眠愣了一下,立刻搖頭,“不行,太危險了。你是我的貼身丫鬟,我不能讓你去冒這個險。從這裡到臨山縣,要穿過倭兵的三道封鎖線,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條。”
“奴婢不怕死!”青禾上前一步,撲通一聲跪在了孟雨眠麵前,眼眶泛紅,聲音卻無比堅定,“郡主,您身邊現在能用的人,真的不多了。夏侯將軍要守城,牛家兄弟要護著您,隻有奴婢去最合適!”
“奴婢跟著您查漕運的時候,去過臨山縣,認識張縣令,熟悉去臨山縣的路,也熟悉周邊的地形。奴婢還跟著您學過劍法,學過怎麼用李統領做的連弩,能自保。郡主,您就讓奴婢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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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看著孟雨眠,眼裡滿是懇切,還有不容置疑的決心:“郡主,奴婢這條命,是您救的。當年奴婢家裡遭了災,父母雙亡,是您把奴婢帶回王府,給奴婢一口飯吃,待奴婢像親妹妹一樣。現在齊都有難,您有難,奴婢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把糧給您運回來!就算是死,奴婢也要死在運糧的路上!”
孟雨眠看著跪在地上的青禾,眼眶微微發熱。青禾從八歲就跟著她,陪了她整整十年,平日裡看著柔柔弱弱的,可每次遇到危險,她都會第一個擋在她的身前。
她怎麼舍得,讓這個陪了她十年的妹妹,去冒這麼大的險?
“青禾,你起來。”孟雨眠蹲下身,扶起她,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我知道你忠心,可這一路,真的太危險了。倭兵到處都是,萬一出了什麼事,我怎麼對得起你?”
“郡主,奴婢不怕。”青禾握著孟雨眠的手,眼神堅定,“隻要能給您運回糧食,能守住齊都,能等到李統領回來,奴婢什麼都不怕。您就讓奴婢去吧,奴婢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看著她眼裡的堅定,孟雨眠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她知道,青禾說得對,現在,隻有她去,是最合適的。
“好。”孟雨眠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我答應你,讓你去。但是你記住,糧食不重要,你的命才最重要。就算是糧食運不回來,你也要平平安安地回來,知道嗎?”
“奴婢記住了!”青禾立刻破涕為笑,對著孟雨眠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當天下午,孟雨眠就給青禾準備好了一切。她給青禾調了二十個最精銳的護衛,都是跟著她多年、忠心耿耿的老兵,讓牛二跟著青禾一起去——牛家三兄弟裡,牛二最細心,最擅長隱蔽潛行,也熟悉周邊的地形,能護著青禾。
她給了青禾調糧的令牌,是齊帝親手賜的,見令牌如見陛下。還給了她兩把李畫船親手做的連弩,還有數十支淬了麻藥的箭矢,讓她防身。
青禾小心翼翼地放好,眼眶泛紅,對著孟雨眠再次行禮,“郡主,您放心,奴婢一定儘快回來,您一定要守好齊都,等奴婢回來。”
“好。”孟雨眠點了點頭,伸手,幫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像姐姐叮囑妹妹一樣,輕聲道,“路上小心,照顧好自己。”
當晚三更,夜色如墨,齊都南門的水門,悄悄打開了一條縫。青禾和牛二,帶著二十個護衛,穿著夜行衣,坐著兩艘小船,順著護城河,悄無聲息地出了城。
孟雨眠站在南門的城樓上,看著那兩艘小船,消失在夜色裡,直到再也看不到一點蹤跡,才緩緩收回目光。
風一吹,帶著夜裡的寒氣,吹得她的衣袂獵獵作響,她的手,不自覺地撫上了心口的位置,那裡,放著李畫船給她的平安符。
青禾,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來。
李郎,你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她不知道的是,青禾他們剛出城不到半個時辰,倭兵大營裡,王墨淮就收到了密報。他立刻跑到了藤野初生的主帳裡,諂媚地笑道:“太子殿下,好消息!孟雨眠派了她的貼身丫鬟青禾,帶著人,往西南方向去了,應該是去臨山縣調糧的!”
藤野初生聞言,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桌子,哈哈大笑道:“好!真是天助我也!孟雨眠現在最缺的就是糧草,她想調糧,我偏不讓她如意!”
他轉過身,對著帳外的副將厲聲下令:“傳我命令!立刻派三千騎兵,去臨山縣的必經之路上設伏!一定要把青禾他們,連人帶糧,全都給我截下來!我要讓孟雨眠,徹底斷了念想!”
“是!”
王墨淮站在一旁,臉上露出了陰毒的笑容。孟雨眠,你想調糧守城?做夢!我要讓你眼睜睜地看著齊都斷糧,看著你的人一個個餓死,最後隻能跪在太子殿下的腳下,搖尾乞憐!
而此時的青禾和牛二,帶著護衛,已經進入了山林裡。他們不敢走大路,隻能走偏僻的山路,連夜趕路,不敢有半分停歇。
青禾坐在馬背上,手裡緊緊地握著孟雨眠給她的令牌,眼神堅定,朝著臨山縣的方向,快馬加鞭地趕去。
她不知道,一張針對他們的天羅地網,已經在前方的路上,悄然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