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公主發飆·肆意辱眠
殘陽將護國公府的飛簷染成一片沉鬱的金紅,本該籌備大婚的府邸,卻連半分喜慶氣息都無,反倒彌漫著化不開的壓抑與焦躁。
約定的大婚之日,就定在今天下午,也是他暗中籌謀許久、舉兵滅楚的最後期限。軍工坊的火炮已收尾大半,城外的大兵也在暗中集結,萬事俱備,唯獨缺了他心尖上的那個人。
李畫船立在正堂廊下,玄色常服早已被他穿得皺巴巴,領口敞著,袖口磨出毛邊,全然冇有當朝權臣的模樣,依舊是那副粗糲不羈的糙漢樣子。
自孟雨眠那日決然離去,他便徹底失了分寸。
遣出所有暗衛遍尋楚都內外,連城郊亂葬崗、廢棄民宅都查了個遍,得到的消息皆是杳無音信;起兵滅楚的籌劃步步緊逼,每一步都容不得差錯,可心頭空了一塊,再精妙的機巧布局、再周全的起兵謀劃,都成了無根浮萍。
他日日守在這府中,守著她曾待過的每一處角落,像個丟了至寶的莽漢,滿心都是慌亂與無措,連那雙素來藏著通天巧思的眼眸,都覆滿了紅血絲,眼下烏青濃重,儘顯連日不眠不休的疲憊。
“大人,楚國金語嫣公主帶了數十護衛,硬闖府門,下人攔不住了!”親衛快步上前,神色慌張地稟報,眼底滿是為難。
李畫船眉峰皺得更緊,眼底掠過一絲極致的厭煩,薄唇緊抿,一言不發。
他本就對這驕縱任性的楚國公主毫無半分好感,楚帝賜婚,不過是忌憚他手中兵權與軍械技藝,用來牽製他的手段。
他全程虛與委蛇,冷臉相對,從未給過絲毫顏麵,滿心都是失蹤的孟雨眠,根本無暇應付這樁荒唐婚事。
可金語嫣偏偏對他執念極深,從初見他於戰場之上揮斥方遒、巧製連弩破敵的模樣,便一心傾慕,不顧他是世人口中“叛齊降楚”的罪臣,執意要嫁,婚期越近,她越是頻繁登門,次次被冷拒卻依舊不死心。
不過片刻,環佩叮當伴著驕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金語嫣身著一身華貴的石榴紅羅裙,頭戴赤金珠翠,妝容精致豔麗,眉眼間卻滿是驕縱與怨懟,身後跟著的護衛氣勢洶洶,直接將正堂院落圍了起來,擺明了是要鬨一場。
她快步走到李畫船麵前,抬眼望著眼前的男人。即便他不修邊幅,滿身糙漢戾氣,那挺拔的身姿、淩厲難掩的氣場,依舊讓她心生癡迷。
可這份癡迷轉頭就被滿腔委屈與醋意吞噬——她放下公主身段,三番五次登門,他卻始終冷若冰霜,眼裡心裡,從來都冇有她半分位置,反倒日日對著空蕩的院落出神,擺明了是在惦記那個早已“死去”的孟雨眠。
“李畫船!”金語嫣揚聲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刻意加重語氣,“今日已是我第三次來尋你,你次次避而不見,究竟是何意?!再過三個時辰便是你我大婚之日,你身為新郎,非但不籌備婚事,反倒整日閉門不出,任由這府邸冷冷清清,你是存心羞辱我嗎?!”
李畫船抬眼,眼神冷得像冰,冇有半分溫度,語氣淡漠得近乎刻薄,指尖依舊攥著那枚骰子,指節泛白:“公主無事,便請回宮,本候這裡,容不下公主的大小姐脾氣。”
“我無事?”金語嫣被他的冷漠徹底激怒,積攢多日的怨氣瞬間爆發,當即不管不顧地發飆,指著李畫船的鼻子,聲音尖利刺耳,“李畫船,你彆以為本公主看不出來!你心裡從來都裝著那個死人,對不對?!你為了一個早已亡國的賤婢,一而再再而三地冷落我,羞辱我,你真當本公主好欺負不成!”
“閉嘴。”李畫船周身戾氣驟升,攥著骰子的手更緊,掌心被棱角硌出紅痕,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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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容忍楚帝的猜忌,容忍朝臣的非議,甚至容忍世人的唾罵,卻唯獨容不下任何人羞辱孟雨眠。哪怕她被世人傳作已死,哪怕她誤會他、棄他而去,她依舊是他心尖上的妻子,半分不容置喙,半分不容褻瀆。
可金語嫣早已被妒火衝昏了頭腦,見他這般維護,更是認定了他對孟雨眠念念不忘,心頭醋意翻湧,驕縱跋扈的性子徹底爆發,辱罵之言更是毫無顧忌:“我偏不閉嘴!李畫船,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為了一個亡國賤婢,值得嗎?那孟雨眠就是個不祥之人,國破家亡,喪門星一個,不知廉恥地勾著你,害你淪為世人笑柄,就算她死了,都還要霸占著你的心,簡直可惡至極!”
“她本就是亡國奴,是大齊的棄子,苟延殘喘活在楚都,還敢擺出郡主的架子,不知天高地厚!若不是她狐媚惑主,勾著你不放,你又怎會對本公主如此冷淡?我乃楚國嫡公主,身份尊貴,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哪一點比不上那個無依無靠、隻會惹是生非的亡國賤婢?!”
金語嫣越罵越凶,言辭越發刻薄,將滿心的嫉妒與怨懟,全都化作羞辱孟雨眠的話語,一句句,一字字,如同利刃般紮在李畫船心上。
她看著李畫船臉色越來越沉,周身氣壓低得嚇人,非但冇有收斂,反倒變本加厲:“我告訴你李畫船,就算那孟雨眠真的活著又如何?她如今就是個喪家之犬,人人得而誅之!等我嫁入護國公府,定要將她找出來,扒皮抽筋,狠狠折磨,讓她知道,什麼人該惹,什麼人惹不起!一個不知廉恥的亡國賤婢,也配與我爭搶,簡直是癡心妄想!”
周遭的護衛與下人全都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誰都知道李畫船性子看似粗糲,實則極難招惹,如今公主這般辱罵他心尖上的人,怕是要出大事。
李畫船站在原地,周身的戾氣翻湧成浪,強壓的耐心被一句句不堪入耳的羞辱徹底消磨殆儘。他尋不到孟雨眠,本就滿心焦灼與痛苦,滿心都是對她的牽掛,如今金語嫣卻在他麵前,如此肆意辱罵他的妻子,踐踏他的摯愛,這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容忍的。
可他依舊在忍,想著再過半便要舉兵,此刻不能節外生枝,隻能死死攥緊拳頭,強行壓下心頭怒火。
而此刻,護國公府院牆之外,孟雨眠一身黑色勁裝,蒙麵而立,身旁跟著青禾,小夢開啟隱形模式守在身側,夏侯帶著二十名精銳暗伏在側。
她將府內金語嫣的辱罵之詞,一字不落地聽在耳中,蒙麵之下,唇瓣死死抿緊,指尖微微顫抖。
她早已從夏侯口中得知李畫船忍辱負重的全部真相,知道他為了她,為了複國,日日承受著世人的誤解,冇日冇夜地鑄造火炮,身體早已透支,滿心都是愧疚與感動。
可這份愧疚,遇上喪子之痛,卻又化作了刺骨的恨意。
她失去了他們的孩子,在顛沛流離、無人照料的絕望中,眼睜睜看著骨肉離身,那份錐心之痛,早已刻入骨髓,夜夜折磨著她。她恨李畫船的隱忍不說,恨他讓她承受這般磨難,恨他讓她永遠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可她又清楚,這一切並非他的本意,他亦是身不由己。
愛恨交織,反複撕扯著她的五臟六腑。
此刻聽著金語嫣對她的肆意羞辱,看著李畫船強壓怒火、極力維護的模樣,她眼底寒光乍現,周身威儀儘顯,指尖緊緊攥住腰間的匕首,掌心沁出冷汗。
金語嫣,你辱我,辱我逝去的孩子,今日,便要付出代價。
而府內,金語嫣的辱罵依舊冇有停歇,一場蓄勢待發的風暴,已然徹底醞釀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