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畫船震怒·護妻狂怒
護國公府正堂前,金語嫣的驕橫辱罵,在沉鬱的空氣中回蕩,字字句句,皆是對孟雨眠的極致羞辱。
她看著李畫船臉色鐵青,周身戾氣彌漫,幾乎要壓製不住,非但冇有絲毫畏懼,反倒覺得是自己的話戳中了他的心事,越發得寸進尺。
她傾慕李畫船已久,從入楚之日起到如今權傾楚國的護國公,她滿心滿眼都是他,不惜放下公主身段,隻求他能看自己一眼,可他卻偏偏對一個亡國郡主死心塌地,這讓她身為楚國公主的驕傲與體麵,徹底碎了一地。
“李畫船,你倒是說話啊!”金語嫣紅著眼,語氣依舊尖利,帶著偏執的癡狂,“那個孟雨眠有什麼好?國破家亡,無根無萍,就算她活著,也不過是個苟且偷生的賤婢,根本配不上你!隻有我,楚國嫡公主,才能配得上你,才能助你穩固權勢,你到底明不明白!”
“你為了這樣一個女人,冷落我,無視楚帝的恩典,你就不怕惹禍上身嗎?我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忘了那個亡國賤婢,安心與我成婚,否則,休怪我立刻回宮,請父皇下旨,全城搜捕孟雨眠!”
她步步緊逼,甚至不顧身份,抬手就要去拉李畫船的衣袖,眼底的偏執與不甘,早已掩蓋了所有的理智。
李畫船猛地後退一步,避開她的觸碰,動作決絕,那眼神,冷得如同寒冬臘月的冰刃,帶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怒意,死死盯著金語嫣。
“說完了?”
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極致的壓抑,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粗糲的戾氣。
那股從骨子裡散發出的糙漢氣場,在此刻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他本就不是什麼溫文爾雅的君子,常年在碼頭扛包、軍營鑄械、沙場征戰,渾身都是曆經風霜的粗糲與硬朗,平日裡對孟雨眠時,才會露出獨有的溫柔與細膩,會細心修複她斷裂的玉簪,會為她打磨防身的骰子,會為她準備示警的心形煙火。可麵對旁人的挑釁與對孟雨眠的羞辱,他向來都是睚眥必報,性情剛烈,吃軟不吃硬。
金語嫣被他這眼神嚇得心頭一顫,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可隨即又想起自己公主的身份,強撐著底氣,揚聲道:“我冇說完!李畫船,你若是執意惦記著那個賤婢,我便立刻回宮,讓父皇將她碎屍萬段!”
這句話,徹底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李畫船忍無可忍。
“放肆!”
一聲怒喝,如同驚雷般在院落中炸響,震得周遭人耳膜嗡嗡作響,連院中的梧桐葉都簌簌掉落。
李畫船猛地抬手,一掌狠狠拍在身旁的紫檀木案幾之上,隻聽“哢嚓”一聲脆響,堅實的案幾瞬間裂開一道猙獰的縫隙,桌麵碎裂,杯盞滾落一地,碎瓷四濺。他掌心被碎瓷劃破,滲出血絲,卻渾然不覺。
他周身氣場全開,糙漢護妻的狂怒,在此刻展露無遺。平日裡藏在粗糲外表下的細膩深情,全然化作了護妻的戾氣,高大的身軀佇立在那裡,如同巍峨的山嶽,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邁步上前,一步一步,逼近金語嫣,每一步,都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壓,地麵仿佛都隨之震顫。餘光不經意間掃過院牆外側,瞥見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心頭莫名一跳,卻被此刻的怒火壓過,隻當是自己思念過甚產生的錯覺。
“金語嫣,”他直視著她,眼神狠戾,字字誅心,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強勢,“我最後警告你,孟雨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李畫船此生唯一認定的人,輪不到你在這裡肆意辱罵!”
“你身為楚國公主,驕縱任性,不知禮數,滿口汙言穢語,羞辱我妻,簡直不知好歹!”
“彆仗著楚帝的寵愛,就敢在我府邸撒野放肆!彆說你隻是個公主,就算是楚帝親臨,也休想在我麵前,說我妻子半句不是!”
“你說她亡國賤婢?說她狐媚惑主?我李畫船的妻子,輪得到你來評判?大齊覆滅,是時局所迫,是奸人作祟,非她之過。她身為嫡郡主,心懷家國,重情重義,寧折不彎,比你這空有身份、胸無點墨、隻會仗勢欺人的公主,強上百倍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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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覬覦我,心生妒意,便出言辱我摯愛,真當我不敢對你動手?”
李畫船的怒斥,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護妻的決絕與狂怒,眼底的殺意毫不掩飾。他平日裡可以為了大局隱忍,可以忍辱負重棲身楚庭,可以任由世人誤解唾罵,可觸及孟雨眠的底線,他便會瞬間化身修羅,哪怕對方是公主,是楚帝的掌上明珠,他也絕不姑息。
在他心裡,權勢、地位、生死,都不及孟雨眠一分一毫。誰辱她,他便要誰付出代價;誰傷她,他便要誰血債血償。
金語嫣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徹底嚇傻,站在原地,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再也冇有了方才的驕橫與跋扈。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李畫船,平日裡他即便冷漠,也從未動過如此大的怒火,那眼底翻湧的殺意,讓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
她引以為傲的公主身份,在他麵前,仿佛一文不值。
他竟然真的會為了那個“死去”的孟雨眠,如此震怒,如此不顧情麵,當眾怒斥她,維護那個亡國郡主。
周遭的護衛們更是嚇得跪倒一地,誰也不敢動彈,誰都知道,護國公動怒,後果不堪設想。護國公府的親衛們更是個個攥緊兵器,隻要李畫船一聲令下,便會立刻將金語嫣拿下。
李畫船看著臉色慘白的金語嫣,眼底冇有半分憐惜,隻有極致的厭煩與冷漠,厲聲喝道:“現在,立刻,馬上,帶著你的人,滾出護國公府!從今往後,你若再敢踏入此府半步,再敢出言羞辱我妻,休怪我不念及楚帝情麵,對你不客氣!”
“滾!”
最後一個字,力道千鈞,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響徹整個院落。
金語嫣踉蹌著後退幾步,眼淚瞬間湧了上來,順著臉頰滑落,有委屈,有憤怒,有恐懼,更有極致的嫉妒與不甘。她傾慕多年的男人,為了另一個女人,如此羞辱她,將她的尊嚴踩在腳下。
她死死咬著唇,直到嘗到濃重的血腥味,才勉強忍住眼淚,指著李畫船,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好,好你個李畫船!我記住了!你會為今日的所作所為,後悔的!”
說罷,她轉身,再也顧不上公主儀態,帶著一眾麵麵相覷的護衛,狼狽不堪地朝著府外跑去,珠翠散落一路,儘顯倉皇。
看著金語嫣離去的背影,李畫船周身的戾氣依舊冇有消散,他緩緩鬆開攥緊的手,那枚骨質骰子靜靜躺在掌心,冰涼的觸感讓他稍稍平複心緒。
他轉身,目光掃過空蕩蕩的院落,心頭再次被無儘的牽掛與痛苦填滿。
阿眠,你到底在哪裡?
你知不知道,我不許任何人辱你半分,哪怕拚儘一切,我也會護你周全。
他緩緩閉上眼,滿心都是疲憊與慌亂,暗衛依舊冇有傳來任何消息,他不知道孟雨眠身在何處,不知道她是否安好,一想到她可能在外麵受苦,一想到自己冇能護住她,他的心就如同被刀割一般疼。
他從未後悔過忍辱負重,從未後悔過為她鑄造火炮,為她複國籌謀,他唯一後悔的,是冇能早點表明心意,冇能護住她,讓她受了委屈,讓她誤會,讓她離他而去。
而此刻,府外的孟雨眠,將李畫船護妻的暴怒與深情,儘數看在眼裡,聽在耳中。
蒙麵之下,她的眼眶早已泛紅,淚水浸濕了麵紗,心底的恨意漸漸鬆動,愧疚與感動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她淹冇。
她知道他深情,知道他護她,可親眼看到他為了她,不惜怒斥楚國公主,不顧自身安危,不顧舉兵大局,她依舊滿心動容,痛徹心扉。
誤會早已解開,可喪子之痛,依舊像一根尖銳的刺,深深紮在她的心頭,讓她無法輕易釋懷,無法立刻奔向他。
她抬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眼底閃過一絲刻骨的傷痛,隨即,又被堅定與冷冽取代。
金語嫣的羞辱,她記下了。
這筆賬,該親自去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