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蒙麵降臨·掌摑驕娥
金語嫣帶著護衛狼狽離去，護國公府的院落裡，依舊彌漫著李畫船暴怒後殘留的戾氣。
碎瓷散落一地，案幾裂痕猙獰，下人們戰戰兢兢地收拾著殘局，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李畫船立在原地，周身氣壓依舊低沉，眼底的怒火漸漸褪去，隻剩下化不開的思念與焦灼，轉身便要回內堂，繼續等待暗衛的消息。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身影，緩步從府門處走入，徑直穿過前院，朝著正堂院落而來。
來人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冇有半點多餘的裝飾，剪裁貼合身形，襯得身姿愈發挺拔修長。長發高高挽起，用一支簡單的玉簪固定，露出光潔的額頭與纖細的脖頸，臉上蒙著一塊黑色麵紗，隻露出一雙清冷絕美的眼眸，眸光銳利如刃，自帶威儀，眼尾微微上挑，藏著幾分隻有李畫船熟悉的倔強。
每一步，都走得從容不迫，步態端莊沉穩，周身散發出的氣場，清冷而強大，如同高高在上的雲端貴胄，自帶壓迫感，明明是女子，卻有著不輸千軍萬馬的凜然氣勢。
原本慌亂收拾的下人，瞬間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看向這道身影，全場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護國公府的親衛們更是瞬間警惕，紛紛握緊兵器，上前一步想要阻攔，可在觸及那雙清冷眼眸時，竟莫名地心生畏懼，腳步頓在原地，不敢上前。
這股氣場，太過懾人，絕非普通江湖女子或尋常人家能擁有，那是與生俱來的尊貴，是曆經生死磨難後沉澱的威儀。
李畫船也察覺到了異樣，轉過身，看向緩步走來的蒙麵女子，眉頭微蹙，目光死死落在她的眉眼與身姿上，心頭猛地一顫。
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瞬間湧上心頭，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讓他原本焦躁的心，莫名地停跳了一拍。
這步態，這眼神，這周身的氣場，像極了他日夜思念的孟雨眠。
可他又不敢確認，生怕是自己思念過甚，產生了幻覺，隻能定定地站在原地，目光緊鎖著她，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
此時，金語嫣剛走到府門口，還未徹底離開，聽到身後的動靜，也轉過身，看到了這道蒙麵身影，當即臉色一沉，剛剛被李畫船怒斥的委屈與怒火，再次湧上心頭。
她本就滿心怨氣無處發泄，見突然出現一個陌生的蒙麵女子，氣場如此懾人，當即認定是不知哪裡來的江湖女子，或是李畫船藏在府中的人，驕橫性子再次上來，揚聲嗬斥：“哪裡來的卑賤女子，竟敢擅闖護國公府，還蒙著麵紗，見了本公主，為何不跪？！”
在她看來，這楚都之內，除了皇室宗親，無人敢不向她行禮，這蒙麵女子貿然闖入，還如此目中無人，簡直是放肆至極。
可蒙麵女子，也就是孟雨眠，卻連一個眼神都未曾分給她，仿佛她隻是無關緊要的塵埃，不值一提。
她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李畫船身上，隔著麵紗，靜靜看著他。
看著他糙漢般不修邊幅的模樣，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看著他掌心攥著的那枚骰子，看著他周身的疲憊與焦灼，她的心頭，再次泛起一陣酸澀，眼眶微微泛紅。
這個男人，為了她，忍辱負重，嘔心瀝血，承受了太多太多，連為她準備的防身之物，都日日攥在掌心，不曾離身。
可隨即，她的目光轉向金語嫣，眼底瞬間覆上寒霜，所有的柔情與動容，儘數褪去，隻剩下冰冷的殺意與威儀。
方才金語嫣辱罵她的話語，還縈繞在耳邊，那句句羞辱，是她絕不能容忍的，更何況，這羞辱還牽扯到她逝去的孩子。
不等再次嗬斥，孟雨眠腳步未停，徑直朝著金語嫣走去。
周身的威壓，越來越盛，在場所有人，包括李畫船，都被這股氣場震懾，無人出聲，無人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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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語嫣看著她步步逼近，莫名地心生恐懼，下意識地後退，色厲內荏地喝道：“你想乾什麼？我乃楚國公主，你敢對我無禮？！來人，將她拿下！”
可她身後的護衛，被孟雨眠的氣場震懾，竟無一人敢上前，全都僵在原地，手腳發軟。
眨眼間，孟雨眠便走到了金語嫣麵前。
兩人相距不過一步之遙。
金語嫣抬頭，對上她那雙清冷的眼眸，隻覺得渾身都被寒意籠罩，如墜冰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下一秒，孟雨眠冇有絲毫猶豫，冇有半句言語，猛地抬起右手，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金語嫣的臉頰，狠狠扇了下去。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寂靜的院落中，格外刺耳，傳遍了整個護國公府。
力道之大，直接將金語嫣扇得踉蹌著後退數步，狠狠撞在府門的石柱上，嘴角瞬間破裂，滲出鮮紅的血跡，頭上的珠翠散落一地，發髻散亂，幾縷發絲貼在臉頰上，模樣狼狽至極，毫無半分公主模樣。
這一巴掌，孟雨眠用了十足的力氣，是替自己，替自己逝去的孩子，討回的公道，是對金語嫣肆意羞辱的狠狠回擊。
金語嫣直接被打懵了，僵在原地，捂著臉，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蒙麵女子。
她身為楚國嫡公主，自幼被楚帝捧在手心，萬千寵愛於一身，從未有人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更彆說如此當眾掌摑，讓她顏麵儘失，尊嚴掃地。
全場死寂。
所有下人、親衛，全都驚呆了，愣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滿臉都是震驚。
誰也冇想到，這個突然出現的蒙麵女子，竟然如此大膽，當眾掌摑楚國公主，這簡直是捅破了天的大事，是公然挑釁楚國皇室！
李畫船也站在原地，瞳孔驟縮，看著眼前的一幕，看著蒙麵女子乾脆利落的動作，看著那熟悉的身姿、抬手的力道，還有那雙獨有的眼眸，心頭的熟悉感徹底爆發，一個不敢置信的念頭，瘋狂地在心底滋生，幾乎要衝破胸膛。
是她！
一定是他的阿眠！
他日夜思念、苦苦尋覓的阿眠，真的就在眼前！
孟雨眠收回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泛白，依舊一言不發，隻是用那雙清冷的眼眸，冷冷地看著金語嫣，眼神裡冇有半分波瀾，隻有極致的冷漠與威懾。
僅僅是一個眼神，便讓原本想要發作的金語嫣，徹底不敢出聲，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是一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威儀，是身為大齊嫡郡主，與生俱來的尊貴，是曆經國破家亡、磨難重重、喪子之痛後，依舊寧折不彎的風骨，足以震懾住所有的驕橫與跋扈。
金語嫣捂著臉，滿心都是屈辱與恐懼，看著眼前的蒙麵女子，竟連一句質問的話，都說不出來，隻能死死盯著她，眼底滿是不甘與驚懼。
院落之中，依舊寂靜無聲，隻有風吹過的聲響，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道蒙麵身影之上，被她的氣場徹底震懾。
孟雨眠緩緩抬眼，再次看向李畫船，麵紗之下，眼神複雜至極，有恨，有愛，有痛，有愧疚，有動容，千言萬語，都藏在這一眼之中，無需言語，便已傳遞萬千情緒。
而李畫船，看著她的眼神，再也無法抑製心頭的悸動，腳步不自覺地想要上前，想要靠近她，想要親手掀開麵紗，確認自己的猜想，確認她就是他的阿眠。
一場遲來的、刻骨銘心的相認，即將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