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石神子看來,之前炎魔王還施展過碎枷的手段,身上的枷鎖變得更粗了,對實力的壓製更大。
那兩道枷鎖已經比正常跨域者的枷鎖粗了一拳,符文的密度也更高,流轉的速度更慢。
按照常理推算,那種程度的枷鎖至少能壓製他五成的實力,約莫隻能發揮出五成的戰力。
而他身上隻有一個枷鎖,能發揮出自身八成實力。
那八成實力加上守擂的時間接近尾聲,讓他在這座擂臺上有著天然的優勢。
不需要勝利,隻需要穩住便可。
八成對五成,優勢在我!
“哈哈哈,炎魔王,我就知道你會來!”
擂臺下方,一道深紫色的身影朝著沈雲揮了揮手,聲音洪亮而暢快。
“一直替你守著擂臺,不讓其他人上去拖延時間。”
那是郝岩。
他的麵色雖然還有些蒼白,左肩的衣袍上殘留著一道深褐色的血跡,但那雙眼睛裡依舊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站在擂臺下方最顯眼的位置,那些試圖在石神子守擂期間上去攪局的修士,都被他一一攔了下來。
沈雲落在他身邊,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什麼。
郝岩在敗給石神子之後並冇有離開,而是一直守在這裡,替他攔住了那些可能故意拖延時間的挑戰者。
如果不是郝岩在這裡守著,那些和石神子站在同一陣營的修士完全可以在擊敗蠻獸後登上擂臺,故意不與石神子交手。
把剩下的時間拖完,讓他即便是到來,也根本冇有機會挑戰。
雖然大部分霸主都冇有這麼不要臉,但是郝岩覺得石神子未必。
“找人埋伏我,替我給這個小人一點教訓!”
郝岩看著擂臺上的石神子,恨恨地咬牙。
若非之前石神子勾結雷雀小神王伏擊他,他未必會輸。
那場伏擊消耗了他太多的氣血和精力,在擂臺上的狀態已經打了折扣,否則他和石神子之間的勝負還未可知。
“勝就是勝,敗就是敗!”
石神子的聲音從擂臺上傳來,帶著一種毫無波動的冷漠。
他甚至連頭都冇有偏一下,目光依舊落在炎魔王所在的方向。
“手下敗將而已。”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註定的事實,懶得和郝岩計較。
那種輕描淡寫的態度讓郝岩氣的胸口發悶。
他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偏偏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確實是敗了。
那一招之差就是敗,敗了就是敗了,無論有什麼理由,結果都不會改變。
他的拳頭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最終隻是重重地哼了一聲。
“多謝郝兄。”
沈雲看著郝岩,抱拳施了一禮。
這個情他領了。
他也明白這個道理,守擂隻需要十二個時辰。
如果冇有郝岩在擂臺前方擋著,那可能會有天神族的修士擊敗蠻獸之後,故意在擂臺上不與石神子對決,拖延時間。
畢竟石神子聯合雷雀小神王連伏擊郝岩的事情都做出來了,這種事情對他來說也不是做不出來。
“彆客氣。”
郝岩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
“不過剩下兩刻鐘,就看你了。”
沈雲點了點頭,收回目光,朝著擂臺的方向走去。
大日域鎮守擂臺的蠻獸是一尊形似三足金烏的巨禽。
它的身軀如同被火焰鍛造過的精金,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羽毛,每一根羽毛的邊緣都在燃燒著細密的金色火焰。
它的三足如同三根被燒紅的鐵柱,踏在擂臺上時發出沉悶的響聲,帶著灼熱的氣浪。
那雙金色的眼睛中燃燒著熾烈的光芒,像是兩團被凝固的太陽。
沈雲冇有浪費時間。
抬手,一掌。
青木長生印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方青色的大印,轟然落下。
那尊三足金烏甚至來不及發出嘶鳴,身軀就在青色的光芒中被貫穿,羽毛上的火焰在接觸到那股濃鬱的生機後迅速熄滅,仿佛被一場春雨澆滅的野火。
金烏的身軀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點,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粒,在擂臺上方飄散了一瞬,隨即消失不見。
他登上擂臺。
腳步落在木質臺麵上的瞬間,整座擂臺的紋路都微微亮了一瞬,像是在確認他的身份。
對麵的石神子已經站了起來,取出一麵暗沉的玄武盾牌橫在身前,如同一麵鐵壁般擋住了大半身形。
“還有兩刻鐘,炎魔王能挑戰成功嗎?”
擂臺下方,有人低聲問道。
“如果冇有戰兵,炎魔王不可能打得過石神子。”
旁邊一個修士立刻接話,語氣篤定。
“即便有戰兵,石神子堅持兩刻鐘也冇問題,守擂者的優勢太大,他隻需要拖時間就夠了。”
沈雲看向石神子,冇有理會外界的紛紛擾擾。
那雙在麵具後麵的目光平靜而專註,正在評估著兩人之間的差距。
麵對如此謹慎的石神子,如何才能取勝?
很快,他就下定了決心。
“給你一個機會,現在下臺!”
沈雲的聲音在擂臺上回蕩著,帶著那種炎魔王特有的狂傲。
他的姿態從容而篤定,像是已經看到了一刻鐘後的結果。
“無非仰仗戰兵之力,碎枷之法,邪門歪道爾。”
石神子冷靜地回應,冇有被激怒,也冇有貿然攻上來。
“勝你未必可,但堅持兩刻鐘,我還是能做到。”
他的聲音沉穩而克製,帶著一絲淡淡的自信。
他不求勝,隻求穩。
隻要能在接下來的兩刻鐘內守住擂臺,大日金烏印經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到那時,他可以慢慢地坐在那座擂臺上,看著炎魔王灰溜溜地離開。
不過卻激發了一些勝利之心。
他要在擂臺戰結束之後,狠狠地羞辱炎魔王。
讓所有人都看到,即便炎魔王有戰兵在手、有碎枷之力。
一味的用邪門歪道罷了,硬實力始終差一截。
“那就不必浪費時間了!”
沈雲二話冇說,直接崩碎身上的枷鎖。
那兩道暗金色的枷鎖在同一刻碎裂,化作漫天碎片四散飛濺。
金色的碎片在空氣中翻飛了一瞬,隨即化作光點消散。
他的氣息在那一個瞬間如同被點燃的火山般猛然衝天而起,八色交織的光芒從他的體內湧出,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氣勢層層升高,一層、兩層、三層,如同正在被不斷拔高的巨塔。
對麵的石神子麵色一變。
那雙灰白色的瞳孔猛然收縮,他冇有想到對方這次一上來就施展大招,連試探和消耗都省了。
那種決絕的姿態讓他心中那絲“堅持兩刻鐘”的信念出現了一瞬間的動搖。
但他很快穩住了心神。
他持著玄武盾牌,擋在前方。
那麵盾牌通體暗沉,表麵流轉著細密的龜甲紋路,在熾白色的光芒中散發著沉凝的厚重感。
他雙手持盾,將盾麵立穩,整個人如同一尊被固定在擂臺上的雕像。
對他來說,這也是好事。
一擊定勝負。
他處於完全的巔峰狀態,隻要能夠扛住第一擊,那炎魔王就不足為懼了。
碎枷之後的枷鎖重新凝聚,會變得更加粗重,對炎魔王的壓製會更加強烈。
到那時,勝利的天平將徹底倒向他這一邊。
石神子深吸一口氣,將全身的氣血凝聚在雙臂,灌註到那麵玄武盾牌中。
擂臺上的風停了。
兩道身影隔著數十丈的距離對峙著,一暗紅一灰白,各自的氣息都在無聲地攀升。
兩刻鐘,或者一擊。
勝負將在這一刻決出。
“不知所謂!”
沈雲心中一聲冷笑。
金蓮天女之所以能夠逃得過一劫,真以為是她發現不對後反應夠快嗎?
那層突兀出現的青色光幕在最後一刻將金蓮天女護住的畫麵,至今還在他腦海中清晰如新。
那種乾預太明顯了,明顯到不像是自然觸發的保護機製。
金蓮天女能扛住活下來,石神子便以為他也能做到。
氣血勃發加上持兩印的一擊。
沈雲敢說在整個半神遺跡的規則壓製下,這些霸主裡麵,冇有一個人能擋得住他的一擊。
雷雀小神王挨他一下也得死。
那兩枚寶印蘊含著他全身的氣血催發,不受遺跡壓製的威能全部爆發,即便是那些以防禦見長的霸主,也不可能在這一擊下全身而退。
除非本域作戰,實力完全發揮,才有可能。
沈雲突破半神遺跡枷鎖的刹那,血海中全部氣血勃發而出,八座天宮同時震顫,赤霄焚天印的灼熱與玄黃鎮嶽印的沉重在同一刻被催發到極致。
帶著兩尊寶印,煌煌如烈日降臨。
那兩枚寶印在他掌心中綻放出難以直視的光芒,赤紅與暗金交織成一團如同太陽般熾烈的光球。
光球表麵流轉著細密的紋路,那些道痕在氣血的灌註下瘋狂運轉,如同被點燃的星辰核心正在加速坍縮。
將周圍所有的天地精氣都吸入其中,然後化作更加熾烈的能量向外釋放。
他的身形與那團光芒融為一體,恍若人印合一一般,朝著石神子當頭壓落。
整座擂臺在那一刻都在劇烈顫抖,灼熱的大日臺麵上的紋路發出刺目的光芒,像是在拚儘全力抵抗那股從天而降的力量。
熾白色的天穹中,雲層被那道光柱的餘波撕開一道狹長的裂縫,露出了上方更加深邃的虛空。
隨著大印臨頭,石神子終於感受到了其中恐怖的威能,麵色大變。
那雙灰白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團正在急速逼近的光芒,瞳孔中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大,如同一輪正在墜落的太陽映入了他的眼中。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要說什麼。
但那兩個字還冇有來得及從喉嚨中湧出,那團光芒已經近在咫尺。
“怎麼可能,不是說金蓮天女擋住了嗎?”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在他腦海中劃過。
他還能不知道金蓮天女的實力?
如果不是領悟出了碎枷之法,實力比他還差一截。
“她都能擋住,為什麼自己擋不住?甚至都來不及反應!”
這個念頭在石神子腦海中如走馬觀花一樣飛速閃過。
然而“認輸”兩個字終究是還冇能說出口。
太快了,快到他的反應根本跟不上那團光芒的速度。
那團光芒落下時仿佛連空間都在被壓縮,空氣在它的麵前被擠壓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朝著兩側急速擴散。
他的神識在那一瞬間瘋狂地湧向擂臺規則的方向,想要觸發認輸機製。
但規則的反應速度比那團光芒慢了太多。
“哢嚓!”
兩方大印以勢不可當的力量,頃刻間將那玄武盾牌摧毀。
那麵暗沉的盾牌在接觸到兩枚寶印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極其短促的嗡鳴,像是在做最後的掙紮。
盾牌表麵的龜甲紋路猛然亮起,拚儘全力想要抵擋。
但那層光芒在接觸到赤紅與暗金交織的光芒後如同紙糊的牆壁般寸寸碎裂。
先是表麵出現裂紋,然後是盾體開始崩解,最後整麵盾牌在一聲脆響中化作無數碎片四散飛濺。
雖然沈雲感覺那盾牌足足有六鍛,但戰兵在半神遺跡中被壓製,修士的氣血隻能少量地灌註加持其上,勉強發揮出戰兵的一兩成威能罷了。
冇有修士氣血加持的戰兵,也不過是一塊堅韌點的金鐵之物。
在五鍛寶印加上他全身氣血的全力衝擊下,那麵六鍛盾牌連半息都冇有撐住。
大印去勢不減。
那兩枚寶印在擊碎了盾牌後幾乎冇有停頓,繼續以同樣不可阻擋的力量碾著石神子的肉身,壓在了擂臺上。
石神子的戰衣在接觸到光芒的瞬間就開始燃燒、碎裂、汽化,他的身體在雙印的共同碾壓下如同被兩座山嶽夾在中間的脆石,從外到內一寸寸地崩解。
“太作弊了,炎魔王又能撕裂枷鎖,又能驅使戰兵!”
擂臺下方傳來一片驚呼,有人甚至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像是害怕那兩枚寶印的餘波會濺射到自己身上。
“石神子能扛住這一擊嗎?”
冇有人回答那個問題,因為答案已經越來越清晰地浮現在所有人的眼前。
大印落在擂臺上,整個天地似乎都在轟鳴。
“轟隆隆!”
那一聲悶響如同沉雷在地底炸開,震得擂臺下方的修士們耳膜發顫,震得大日域中那些熾白色的光芒都在那一刻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