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這段時間,紀北琛一行人搜刮來的所有物資,全都被紀家嫡係儘數收走。

他們這些旁支子弟,日日忍饑挨餓,隻能啃著發黴的麵包勉強果腹。

這次家族要伏擊零號庇護所的物資車,他們必須分到一批物資,否則根本撐不下去。

這個要求,從頭到尾都不算過分。

因為正麵衝鋒、打頭陣的,就是紀北琛他們這群旁支的人。

零號庇護所的火力極其凶猛,打頭陣向來意味著慘重傷亡。

在這種前提下,他們隻要求分配十分之一的物資,訴求不僅合理,甚至已經卑微到了極致。

換做其他人來談,至少也要對半分,絕不會如此退讓。

可就在紀北琛說完訴求的瞬間,紀家嫡係的紀軒忽然放聲大笑。

他雙手背在身後,眼神裡滿是費解和輕蔑,直直盯著紀北琛。

“我說你是不是腦子不清醒?”

“你替家族辦事,家族自然會給你對應的酬勞,你現在居然敢主動跟家族討要好處?”

“還一開口就要十分之一的物資,你憑什麼?”

紀軒這番話落下,紀北琛一行人全都愣住了。

所有人心裡都充滿不解,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為了區區一點物資,嫡係竟然吝嗇到這種地步?

“紀軒,我們是要直麵零號庇護所的槍火,是衝在最前麵送死的人!”

“你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嗎?”

“從古至今,就算是上陣的敢死壯士,出征前也有一杯壯行酒。”

“哪怕是敢死隊,也得先把待遇和好處落實到位,才肯拚命!”

“現在我們隻要十分之一的物資,你都不肯給?”

紀家旁支的處境,從來都是如此窘迫。

末世之前,他們不受嫡係重視;末世降臨後,這種區彆對待變本加厲。

往日物資充裕的時候,旁支眾人隻求有一口飽飯,從來不會計較太多。

可如今人人食不果腹,嫡係依舊肆無忌憚壓榨旁支,實在太過欺人。

他們就不怕所有人徹底心寒,直接撂挑子不乾了嗎?

“哼!癡心妄想!”

紀軒嗤笑一聲,背著手緩步走到紀北琛麵前。

他年紀輕輕,卻把嫡係高高在上的上位姿態拿捏得淋漓儘致。

他一字一頓,語氣冰冷又傲慢:“紀北琛,老老實實替家族打頭陣。”

“等拿下零號庇護所的物資,我或許會賞你們一點殘羹剩飯,讓你們混頓飽飯。”

“想直接拿走十分之一的物資?彆做夢了,你們也配?”

這番刻薄的話語,瞬間點燃了紀北琛心底的怒火。

他自認提出的條件已經極度退讓。

十分之一的物資,算不上多,甚至寥寥無幾。

他們是拿性命在前線搏殺,換來的卻是嫡係毫無底線的壓榨與克扣。

就算是奴隸,也不該被這般無休止剝削!

“紀軒,你是鐵了心不肯分給我們這點物資?”

紀北琛的語氣徹底染上怒火,周身氣壓驟然降低。

見狀,紀軒刻意後退幾步,退到一眾嫡係族人的保護圈裡。

他臉上掛著戲謔的笑意,肆無忌憚地挑釁著紀北琛。

“怎麼?你還想對我動手?”

“彆忘了我的身份!”

“你但凡敢動我一下,我父親、我爺爺,立刻就會對你母親下手!”

這句話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澆滅了紀北琛所有的火氣。

他嘴角微微抽搐,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默然轉過身去。

旁支所有人的軟肋,就是留在紀家的親人。

哪怕受儘委屈、飽受壓迫,他們也不敢輕易反抗,更不敢脫離家族。

嫡係正是拿捏住了這一點,屢屢用親人要挾,手段比末世裡的敵人還要卑劣可恨。

“你們實在太過分了!”

幾名旁支子弟眼底滿是絕望,滿心憋屈卻無處發泄。

每一次他們想要奮起反抗,都會被嫡係用家人死死鉗製,被迫低頭臣服。

紀軒肆意大笑,滿臉不屑:“過分?你們生來就是為家族效力的!”

“身為旁支,就要守旁支的本分,認清自己的位置。”

“若非我們嫡係庇護,末世爆發前,你們哪能擁有安穩富足的生活?”

“你們如今的付出,不過是在償還往日的恩情罷了!”

說完,紀軒轉身準備離開。

臨走前,他丟下一句冰冷的警告。

“記住,零號庇護所的物資車馬上就到。不肯乖乖打頭陣,就等著給你們的家人收屍!”

話音落下,一眾紀家嫡係儘數離場。

狹小的房間內,氣氛瞬間壓抑到了極致。

所有旁支子弟雙目泛紅,死死攥緊拳頭,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紀北琛渾身脫力,眼底一片死寂,滿心都是冰冷的失望。

這就是他賴以生存、誓死效忠的家族。

“北琛哥,家族實在太欺負人了……”

幾名旁支子弟圍了上來,語氣裡滿是無力與絕望。

這時,有人忽然鼓起勇氣,低聲提議:“要不……我們投奔零號庇護所吧?”

“之前我們碰到徐東的時候,他就勸過我們棄暗投明。”

這句話一出,眾人眼底瞬間亮起一絲希冀的光芒。

此前在和平飯店,紀北琛曾和徐東交過手。

徐東輕輕鬆鬆就擊潰了他,讓他休養了許久才徹底恢複。

按理說,對手相逢,徐東完全可以直接斬殺他,可他並冇有這麼做。

甚至還願意指點紀北琛,傳授他更高階的武技。

單單這份胸襟氣度,就遠比吸血的紀家靠譜百倍。

“你胡說八道什麼!”

紀北琛驟然厲聲嗬斥。

“你想讓我背叛自己的家族?”

眾人瞬間沉默下來,紛紛低下頭,不敢再多言語。

“區區一個外人,不過是手下留情放過我們,你就要背棄生養自己的家族?”

“若是真這麼做,我們還有尊嚴可言嗎?”

紀北琛咬牙開口,身軀微微顫抖。

他比誰都清楚,投奔徐東、加入零號庇護所,所有人都能擺脫苦海。

可他的家人還在紀家掌控之中,他一旦叛逃,家人必死無疑!

他根本賭不起,也不敢賭。

“北琛哥,物資車來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轟隆隆的引擎轟鳴聲。

零號庇護所的車隊宛如一條長龍,浩浩蕩蕩駛來,一眼望不到儘頭。

如此規模龐大的車隊,火力必然極強。

可家族偏偏讓他們這群旁支子弟打頭陣,這根本不是伏擊搶物資,就是赤裸裸的送死。

“北琛哥,我們還要上嗎?”

幾名旁支子弟緊張地吞咽著口水,滿心忐忑。

“上!”

紀北琛咬牙道:“引爆我們提前布置的喪屍陷阱!”

無論如何,他們也要從零號庇護所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話音落下,街道兩側接連響起劇烈的爆炸聲。

碎石磚塊四處飛濺,坍塌的建築殘骸瞬間封堵住整條道路。

行駛中的龐大車隊,被迫緊急停下。

車隊中間的車輛裡,徐東正靠著座椅,享受著何彩花親手投喂的葡萄。

車身猛地一頓,他身子一個趔趄,差點直接摔倒。

“怎麼回事?”徐東眉頭緊蹙,沉聲問道。

何彩花眼神銳利如鷹,第一時間察覺到異常。

“徐先生,前方道路被炸毀了。”

“我們……恐怕遭遇埋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