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的加入,如同一道精心設計的防火牆,將陳默與父母之間那些瑣碎而惱人的日常事務,徹底隔絕開來。從此以後,關於父母的一切——無論是生活上的需求,還是醫療上的問題,抑或是任何突發狀況——都將由李成負責處理和過濾。隻有那些真正重大、且李成無法自行決定的事情,才會被彙報到陳默這裡。
這種安排,讓陳默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他終於可以從那些糾纏不清的家庭事務中解脫出來,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自己真正關心的事業中去。他不再需要擔心,會在某個忙碌的午後,接到母親帶著哭腔的電話;也不再需要煩惱,會在某個重要的會議上,被父親突然到訪的消息所打斷。
他instructed李成,除非萬不得已,否則不要主動聯係他。他希望,自己與父母之間,能夠保持一種“互不乾擾”的狀態。他會按時支付他們的生活費,保障他們的基本生活需求,但他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再被他們所影響。
李成理解陳默的意思。他儘職儘責地扮演著“防火牆”的角色。他定期與王芳和王海聯係,了解他們的生活狀況和需求,並及時協調解決。他會幫他們聯係醫院、安排體檢、購買藥品,甚至會幫他們處理一些水電煤氣之類的瑣事。他將一切都處理得井井有條,幾乎不需要陳默操任何心。
王芳和王海,在最初的幾次嘗試聯係陳默失敗後,也逐漸明白了兒子的態度。他們不再給陳默打電話,也不再試圖去他的公司或住所找他。他們知道,兒子已經用這種方式,明確地告訴他們——我們之間,已經不再需要直接聯係了。
這種“不再直接聯係”的狀態,讓王芳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痛苦。她常常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拿著手機,看著通訊錄中那個熟悉的名字,卻遲遲不敢按下撥號鍵。她知道,即使自己撥過去,接電話的也很可能是李成,而不是她的兒子。她與兒子之間,仿佛隔著一道無形的、無法逾越的鴻溝。
王海則表現得更加沉默。他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一個人坐在陽臺上發呆。他仿佛在用這種方式,來懲罰自己過去的錯誤。他偶爾會問李成,陳默最近怎麼樣,工作順不順利。但他從來不主動要求見陳默。他知道,自己冇有那個資格。
陳默偶爾也會從李成那裡,聽到一些關於父母的消息。他知道母親的身體不太好,經常失眠;也知道父親比以前更加沉默了,幾乎不怎麼出門。他聽著這些消息,心中會湧起一絲淡淡的惆悵,但他很快就會將這種情緒壓製下去。他告訴自己,這是最好的安排。隻有這樣,他才能心無旁騖地去追求自己的目標。
他站在振山科技新辦公樓的天臺上,俯瞰著腳下這座正在蘇醒的城市。清晨的陽光,穿透薄霧,灑在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的雜念,都隨著這口氣,排出體外。
他知道,自己已經做出了選擇。他選擇了事業,選擇了孤獨,選擇了與過去徹底告彆。他不會後悔。他隻能沿著自己選擇的道路,義無反顧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