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黛玉看見他這副模樣，忽然就想笑。
她走過去，在他麵前站定。
兩個人隔著兩步的距離，燭火在身側劈啪輕響，窗外那輪圓月正懸在玉蘭樹的枝丫間，又大又亮。
“玉兒。“藍啟仁先開了口，聲音比平日低些，也軟些。
蘭黛玉仰著臉看他，笑意從眼底漫到唇邊：“阿槿。“
藍啟仁聽見這聲“阿槿“，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睫毛顫了一顫。
他鼓起勇氣上前半步，伸手輕輕握住蘭黛玉的手，低頭看著她的眼睛，慢慢開口：
“四年前，我急著把你留下來，怕你反悔，怕你覺得留在這裡冇有盼頭。
我知道你當時答應嫁我，心裡未必願意，那是我的私心。“
蘭黛玉冇有抽回手，安靜地聽他說。
“可今天不一樣。“藍啟仁抬起眼，燭火映在他深色的瞳仁裡，裡麵清清楚楚地映著她的影子，
“今天是玉兒自己的生辰，是你願意待在這個世界、待在我身邊的第四年。我想給你補一個......“
他頓了頓，耳根浮起一層薄紅：“補一個你真正想要的洞房花燭夜。
不是四年前那個倉促的、什麼都來不及的夜晚，是讓你以後想起來會覺得高興、冇有遺憾的那一種。“
蘭黛玉專註的看著他。
藍啟仁這個人，平日裡說話做事都一板一眼的，難得有這樣磕磕絆絆的時候。
他大約是在心裡把這段話翻來覆去練了許多遍，可真的說出口時還是帶著一些笨拙卻小心翼翼的溫柔。
蘭黛玉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她伸手揪住藍啟仁胸前那片紅色的衣料，把他拽得微微彎下腰來，然後踮起腳在他嘴唇上飛快地碰了一下。
藍啟仁整個人僵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耳根的紅迅速蔓延到了脖頸。
蘭黛玉退開半步，仰著臉看他，彎著眉眼說：“藍槿，你做的這些事，我看在眼裡的。
四年前你娶我確實有私心，可這四年你對我怎麼樣，我也都知道。
那些天材地寶是怎麼尋來的，那些靈力是怎麼一點點輸進來的，冬天的夜裡你抱著我坐到天亮的時候手都在抖，我都知道。“
她攥著他衣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我以前總想著回家，想著這不是我的身體，想著我不屬於這裡。
可現在我不那麼想了，我想跟你好好過日子，跟曦臣和忘機好好過日子。
藍槿，這不是你強求來的，是我自己願意的。“
藍啟仁的眼眶紅了。
他低頭看著她，那雙深色的眼睛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喉結上下滾了好幾下，最後什麼話也冇說出來，隻是彎腰把她整個人抱進了懷裡。
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上，蘭黛玉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落在她的發間，很輕很輕，像是連他自己都冇察覺。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悶聲說了一句：“笨蛋阿槿，你也太愛哭了。“
藍啟仁低聲笑了一下，那笑裡帶著一點鼻音：“隻在你麵前。“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臉上，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
紅燭在兩人身側靜靜地燒著，燭淚一滴一滴落下，在燭臺上積成一小汪溫熱的紅。
紅帳垂落，窗外的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紗灑進來，和燭光融在一起，鋪了滿床碎金。
藍啟仁彎下腰把蘭黛玉打橫抱了起來。
她靠在他懷裡，手指勾著他的衣領，嘴角翹著。
他把她輕輕放在鋪滿紅錦的床上，輕柔得像在放一件稀世珍寶。
他低頭吻了她的眉心、她的鼻尖、她微微彎著的嘴角，每一個吻都帶著小心翼翼的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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