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黛玉終於慢慢睜開眼，對上藍啟仁近在咫尺的麵龐。
他正低頭看著她，眉間微蹙著，全是關切的認真。
蘭黛玉眨了眨眼，昨夜那些零零碎碎的記憶漸漸回籠。
......紅帳、燭火、他小心翼翼的吻和一遍又一遍的“疼不疼“。
她的臉騰地紅了，立刻把頭縮回被子裡，隻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麵。
“不痛......“她的聲音悶在被子後麵，細得像蚊子哼哼，“你你你你問什麼問......“
藍啟仁看見她把自己裹成一團縮進被窩裡的模樣，忍了忍笑意，冇有拆穿她的害羞。
他伸手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那便好，該起身用朝食了，胃裡空著不好。“
被子團裡麵傳來一聲悶悶的“嗯“。
藍啟仁又哄了兩句，終於把她從被子裡連哄帶拽地弄了出來。
蘭黛玉被他扶著坐起來的時候頭發散亂地披了滿肩，臉頰上還有被枕頭壓出的紅印子，整個人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迷瞪，歪歪地靠在他肩上，像是骨頭都被睡化了。
藍啟仁接過紫娟遞來的溫帕子，替她擦了臉、擦了手，又端了清茶來讓她漱口。
蘭黛玉全程閉著眼由著他伺候，乖得不像話。
直到藍啟仁把她打橫抱起來放到梳妝臺前，她才清醒了些，從鏡子裡看見自己這副蓬頭垢麵的模樣，又看見站在身後替她梳頭的藍啟仁衣冠楚楚、神采奕奕，頓時不平衡起來。
“你怎麼精神怎麼這麼好......“她嘟囔著，“不公平。“
藍啟仁握著梳子的手頓了頓，耳根又泛起一點紅。
他冇有接這句話，隻是繼續替她把長發梳順綰好，簪了一根白玉簪。
朝食擺在院中的小桌上。
今天天氣很好，秋日的陽光暖而不烈，風裡帶著桂花的甜香。
桌上擺了幾樣清爽的小菜、一碗熱氣騰騰的紅棗山藥粥、一碟她愛吃的桂花糕，還有一碗溫在旁邊小爐上的藥膳。
藍啟仁把蘭黛玉抱到石凳上坐下，又替她把粥碗端到麵前。
蘭黛玉低頭喝了一口粥，綿密溫熱的米香裹著紅棗的甜在舌尖化開，胃裡那些空蕩蕩的不適感立刻就散了。
她又夾了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酥軟香甜，忍不住眯了眯眼。
藍啟仁坐在她對麵，自己碗裡的粥一口冇動，隻看著她吃。
見她吃得安穩、眉眼舒展，他心裡的那些擔憂終於一件一件地落了地。
“看什麼看，“蘭黛玉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夾了一塊桂花糕塞進他碗裡，“你也吃。“
藍啟仁低頭看著碗裡那塊被塞進來的糕，嘴角彎了彎，慢慢吃了起來。
兩個人隔著滿桌的日光和桂花的香氣安安靜靜地用著早膳，偶爾說兩句閒話。
“今天天氣真好啊!“
“嗯，要不要去後山走走？“
“再說吧～我腿還軟著呢<(｀^07)>“
“......玉兒，彆說了“
“哼明明是你先提的!“
兩個人你來我往的，聲音不高，笑意不斷。
院子裡的玉蘭樹正在落葉，金黃的葉片一片一片打著旋兒落在青石板上。
紫娟在旁邊收拾碗碟，動作放得極輕，不忍打擾這滿院的寧靜。
吃完早午膳，藍啟仁把蘭黛玉的碗收走時經過她身邊，彎腰在她耳邊極輕極快地說了一句：
“玉兒，昨日忘了說，生辰快樂。“
我把自己獻給你了。
蘭黛玉偏頭看他，他已經在若無其事地整理碗碟了，耳朵尖卻紅得像滴了血。
她低頭看著自己碗底剩下的一粒紅棗，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然後她抬頭望向院門外那棵正在落葉的玉蘭樹，秋日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照下來，落在她的指尖上，暖洋洋的。
實際上，她在心中倒數著日子。
一算，還有好幾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