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有孕的消息傳遍雲深不知處之後,來鬆風水月送賀禮的人就冇斷過。

大長老親自來了一趟,笑嗬嗬地提了一簍剛摘的秋梨,說給夫人潤肺用。

臨走時那個小老頭又回頭叮囑藍啟仁,“該歇的活計就讓彆人做,彆累著二夫人,也彆讓她操心。“

藍啟仁自然連連應是。

六長老來的時候帶的是一整套前朝醫書,全是講婦人孕產的,厚厚一摞堆在蘭黛玉床頭,叮囑藍啟仁和蘭黛玉,“你們夫妻來閒暇時都翻翻,好心裡有數。“

這是好意,哪怕是蘭黛玉也冇有掉臉子。

連藍沐都從自己管轄的莊子上送了十幾匹上好的軟緞來,說是給未來的小侄子小侄女做繈褓用的。

當天天,藍曦臣和藍忘機也來了。

藍曦臣如今已經是藍氏的少宗主,公務纏身,日日從早忙到晚。

但他再忙也雷打不動地每日傍晚來鬆風水月坐一炷香的時間,陪蘭黛玉說說話,看她吃晚膳,偶爾被她拉著對弈一局。

雖說多半是讓著她贏的,蘭黛玉心知肚明,隻是不說破。

畢竟孩子孝順嘛~

兄弟倆一前一後走進鬆風水月,藍曦臣走在前麵,手裡提著一隻紫檀木的小匣子,藍忘機跟在後麵,懷裡抱著一隻青瓷壇,壇口封著紅綢,也不知裡麵裝了什麼。

兩個人進了院門便看見蘭黛玉正靠在小榻上翻書,藍啟仁在旁邊替她剝橘子,橘瓣上的白絡被摘得乾乾淨淨才遞到她唇邊。

蘭黛玉張嘴接了,又低頭看書,兩人之間的動作默契得像做過一萬遍。

“叔父,叔母。”兄弟倆齊齊行禮。

藍曦臣上前一步,把那隻紫檀匣子放在小幾上打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一排拇指大的白玉瓶,瓶身貼著細簽,依次寫著“安胎”“補氣”“養心”“溫經”等字樣。

“這是前兩日從蘭陵那邊收來的幾味珍品藥丸,我查驗過了,都是適合孕中補養的。

叔母先收著,若吃著好用,我再讓人去尋。”

蘭黛玉看著那排白玉瓶,又抬頭看了看麵前這個眉目溫潤的青年。

“阿渙有心了。”蘭黛玉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

藍忘機走在哥哥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裡也捧著一隻匣子,裡麵裝了一串佛珠,是從祖上一位藍氏醫修留下來的,檀木珠上刻了安胎的經文。

他遞到蘭黛玉麵前的時候表情還是淡淡的,但耳朵尖紅了一點點,嘴唇抿了抿才開口:

“叔母拿著,每日盤一盤,對身子好。“

蘭黛玉忍不住彎了嘴角,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好,叔母每日必定把玩一番,定不辜負忘機的心意。”

藍忘機的耳朵尖微微紅了一下,站在原地冇躲。

蘭黛玉看著麵前這兩個儀表堂堂的青年,心裡忽然湧上一陣說不清的感慨。

當年那兩個牽著她的手被她捏臉蛋的小糯米團子,怎麼一轉眼就長成這副模樣了呢?

“好了好了,你們的心意我都收下了。”蘭黛玉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兄弟倆坐下,又轉頭看了一眼藍啟仁,

“你這兩個侄子可真是隨了你,送東西都送得這麼一板一眼的。”

藍啟仁又遞了一瓣橘子到她嘴邊,不接話,隻微微彎了嘴角。

藍曦臣和藍忘機坐了下來。

“叔母身子可好?“藍曦臣率先開口,麵上帶笑但眼底全是關切,“我聽說森叔說前幾個月會有些孕吐的反應,叔母可還好?“

“還好還好,“蘭黛玉擺擺手,“就是早上有點惡心,其他時候能吃能睡。

你彆擔心,你叔父比我還緊張,天天盯著我吃飯,我多吃兩口他就高興得跟什麼似的。“

藍曦臣笑了笑,藍忘機冇笑,但他低頭看了看蘭黛玉放在被子外麵的手,悄悄把自己的手伸過去挨了一下她的手指。

看起來很小一個動作,大概是確認她體溫正常、手也不涼,才放心地收了回去。

蘭黛玉察覺到了,心頭一軟,反手捏了捏藍忘機的指尖:“阿湛最近下山除祟累不累?“

藍忘機搖頭:“不累。“

“聽說前陣子你一個人去了一趟雲夢那邊,收了一窩怨靈?“

“嗯。“

“可有受傷?“

藍忘機頓了頓,抬起眼看著她,認真答了一句:“並無,叔母放心。“

蘭黛玉看著他這副“我很厲害你真的不用擔心“的表情,心裡那根線又軟了幾分。

她伸手揉了揉藍忘機的發頂,十幾歲的少年了,頭發黑亮柔軟,她揉起來順滑得像綢緞。

藍忘機乖乖地任她揉著,臉上冇什麼表情,耳朵卻紅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