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蹙起了眉,他看著哥哥這副莫名開始發癲的模樣,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冷意:“西裡斯,你是不是有病?”

西裡斯充耳不聞,隻是直勾勾地看著塞婭。

塞婭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她從西裡斯那隻過熱的手裡抽回了自己的指尖,微微退後半步,歪了歪頭,勸道:

“西裡斯,你不應該是這樣的。你......你根本就接受不了布萊克家的一切,包括包辦婚姻。

你昨天晚上才拒絕了姑姑要我和你訂婚的提議,不是嗎?

你完全不用擔心我和雷爾結婚之後會忘了你,你是我們的哥哥,是我們最重要的家人。“

西裡斯破碎地看著她,那雙灰色的眼睛裡的光芒從偏執變成自嘲,又從自嘲變成更深更暗的情愫。

他低低地重複了一遍那個詞,語氣裡滿是諷刺:“嗬,哥哥,哥哥......“

他仿佛在咀嚼什麼苦澀的東西,他偏過頭,目光落在遠處那些密密匝匝的月季花上,

“你最大的錯就是以為我會一直願意扮演你的好哥哥。

這種過家家的遊戲,還是你小時候拉著我要玩的,現在你長大了,有自己的小世界了,就開始躲了?

當年不是你先牽住我的手,讓我成為你的哥哥嗎?現在你覺得自己長大了,就要鬆開這隻手了嗎?”

塞婭微微睜大了眼睛。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還很小的時候,西裡斯也還很小。

雷古勒斯躺在搖籃裡睡覺,西裡斯扒著搖籃邊緣往裡看,臉上是初為人兄的緊張和好奇。

塞婭那時候剛剛會搖搖晃晃地走路了,她走過去,伸出小小的手,握住了西裡斯垂在身側的手指,“鍋......果果?”

西裡斯低頭看她,灰色的眼睛裡亮晶晶的,然後他握緊了她的小手,咧開嘴笑了,說:“我是哥哥了。”

那雙手,從那個時候起,就再也冇有真正鬆開過。

雷古勒斯向前一步,重新將塞婭擋在身後,他灰色的眼睛平靜地註視著西裡斯,冷聲道:

“難道不是你先拒絕和塞塞的訂婚嗎?怎麼,現在後悔了?想清楚了?接受不了塞塞會和我在一起了?

晚了,西裡斯。明明是你先放棄的,現在我才是塞塞的未婚夫,名正言順的未來的丈夫。我想,你是明白的。”

西裡斯像是被人迎麵打了一拳。

他的嘴唇動了動,有一瞬間,塞婭甚至覺得他眼眶微微泛紅了。

但最終他隻是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是明白的?不,我是個蠢貨——徹頭徹尾的大蠢貨。“

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然後他轉身走了。

那把吉他被他拎在手裡,琴身輕輕撞著他的膝蓋,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冇有回頭,背影像一株被暴雨打過的向日葵,依然挺拔,卻失去了朝向陽光的力氣。

塞婭下意識地往前追了一步:“西裡斯——”

雷古勒斯反手將她攔腰抱了回來,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輕輕柔柔的:

“彆擔心,西裡斯已經是成年人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在說什麼。他總是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的。”

塞婭在他懷裡微微掙了一下,但很快就安靜下來,她捏著雷古勒斯胸前的襯衫布料,好看的眉毛擰在一起:

“可是......我看西裡斯好像世界觀都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