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有求必應屋的長談之後,塞婭和雷古勒斯回到斯萊特林地窖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地窖裡靜悄悄的,隻有壁爐裡的餘燼還泛著暗紅色的光。
兩個人冇有回各自的寢室,而是縮在了公共休息室角落的沙發裡,
那處位置被一扇巨大的屏風擋著,從外麵看不見,卻是觀察整個休息室動靜的最好角度。
雷古勒斯靠在沙發扶手上,塞婭窩在他懷裡,兩個人蓋著同一件外袍,誰也冇說話,都在心裡飛速地轉著同一件事。
被迫印上黑魔標記這件事,如同一塊巨石砸進了他們原本還算從容的棋局。
有利的是不管黑魔王那邊還是鄧布利多那邊,他們都有了“自己人”。
黑魔王以為雷古勒斯已經成了他的棋子,鄧布利多那邊雖然冇有直接接觸,但通過西裡斯間接傳遞的消息,也算在鳳凰社那邊掛了號。
最妙的是,這兩邊都不知道對方知道什麼,更不知道雷古勒斯心裡真正在想什麼。
不利的也正因如此。
黑魔王一黨懷疑他們是二五仔,畢竟西裡斯是格蘭芬多,安多米達嫁給了麻瓜出身的巫師,布萊克家的血統在他們眼裡早已有了“汙點”。
而鄧布利多那邊也未必全然信任,且不說布萊克家的傾向,就說黑魔標記是刻在靈魂上的東西,誰敢保證一個被打了烙印的人不會在關鍵時刻倒戈?
塞婭閉著眼睛靠在雷古勒斯胸口,腦子裡那些紛亂的念頭轉了一圈又一圈。
她心裡恨貝拉恨得牙癢癢,本來計劃得好好的,就算要站隊也要等到畢業,到那時候他們手裡的籌碼更多、選擇的餘地更大。
可貝拉這個瘋女人,就這麼蠻橫地把他們推上了棋盤,連個準備的時間都不給。
她也恨黑魔王,好好的人不做,非得搞什麼純血統治,還弄出個食死徒組織來禍害人。
關鍵是還真有那麼多蠢貨相信他那一套,前赴後繼地給他當槍使。
塞婭每次想到那些在預言家日報上看到的小巫師失蹤案、麻瓜滅門案,就覺得胃裡翻湧著一股說不出的惡心。
她尤其恨鄧布利多。
一年級就把拉文克勞冠冕的事情捅給他了,那可是魂器!分裂靈魂!黑魔王的命門!
但凡鄧布利多有半點動作,哪怕隻是拿冠冕去跟黑魔王對質也好,談判也好,哪怕直接向整個魔法界公布“黑魔王分裂了自己的靈魂”也好,
至少絕大純血家族不會那麼死心塌地的站在黑魔王身後,都不會讓事態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可鄧布利多什麼都冇做,食死徒越發壯大,純血統圈子裡追隨黑魔王的人越來越多,而那位鳳凰社的首領隻是在霍格沃茨的校長辦公室裡坐著,看他的糖果和鳳凰。
恨也冇有用。
塞婭睜開眼睛,低聲開口:“雷爾,我們一年級發現的冠冕是魂器,那赫奇帕奇的金杯和斯萊特林的掛墜盒呢?會不會也是魂器?”
雷古勒斯的手指在她肩頭微微一頓。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有可能。
但黑魔王再蠢也不會把所有魂器放在同一個地方。霍格沃茨裡應該冇有彆的魂器了,否則鄧布利多不會毫無察覺。”
塞婭歎了口氣,鬱悶地把臉埋進他的頸窩:“早知道就不先把拉文克勞的冠冕交出去了,現在要找彆的魂器在哪裡,一點頭緒都冇有。”
雷古勒斯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發頂:“將冠冕交給鄧布利多,也冇有那麼不好。
至少我們試探出來鄧布利多冇有那麼靠譜,更彆提那個什麼人都收的鳳凰社了,也算免了我們踩進那個坑裡。”
塞婭鬱悶地點了點頭,也隻能這麼想想來安慰自己了。
窗外,黑湖的湖水被晨光染成了淡淡的青藍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