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而屬於他們的新一天,正在慢慢升起。
婚後的日子並冇有因為新婚而變得輕鬆。
塞婭和雷古勒斯冇有搬出去住,沃爾布加的態度很明確,布萊克家的繼承人住在老宅裡是天經地義的。
更何況雷古勒斯現在已經是食死徒的核心成員之一,住在格裡莫廣場方便行動,也方便“效忠”。
雷古勒斯自畢業起就深受黑魔王器重。
他的魔藥天賦在斯拉格霍恩手下打磨得爐火純青,加上布萊克家深厚的魔法底蘊,他在食死徒中的地位上升得很快。
從婚禮上黑魔王親自駕臨就可以看出,到目前為止,能讓黑魔王親臨婚禮的布萊克家姑娘有三位:納西莎、貝拉、塞婭。
這個家族在黑魔王心中的分量不言而喻。
這相當於向整個純血統圈子傳遞了一個明確的信號,布萊克家,從根到梢,都是他的人。
而雷古勒斯也因此被委派了不少任務。
滅門,屠戮,掃蕩那些不願臣服的純血家族和麻瓜村莊。
塞婭不知道雷古勒斯具體執行了多少次這樣的任務。
他從不跟她詳細說,回來之後也總是先去浴室待很久,換了乾淨的衣服才來見她。
但她註意到他有時候深夜會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盯著左臂上那道被遮瑕咒覆蓋的黑魔標記發呆,手裡握著一杯早就涼透了的茶,眉頭緊鎖。
她知道他在承受什麼,哪怕雷古勒斯在任務中總是留了餘地的。
藏在食死徒中央的時候,雷古勒斯手裡的魔杖偶爾會亮起幾道光,從表麵看是在攻擊,實際上那些魔咒的力道輕飄飄的,射偏了方向,落到空處。
那不是真正要取人性命的咒語。
可就算這樣,每次任務回來,他眼底那層倦意都會加深一層。
有一天夜裡,塞婭醒過來時發現雷古勒斯不在身邊。
她披了外衣去找他,在書房裡看見他坐在扶手椅裡,麵前攤著一本舊書,卻冇有翻開。
月光從窗外落在他的側臉上,他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動著,眉心有一個深深的川字。
塞婭走進去,從背後環住他的脖子,下巴擱在他肩窩裡:“親愛的,在想什麼?”
雷古勒斯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手覆住她扣在他胸前的手:“在想......那些麻瓜,他們甚至冇有魔法,他們連最基本的反抗都做不到。”
他的聲音很輕,眼中卻帶著痛苦,“那不是革命,那是屠殺。”
塞婭冇有說話,她把臉埋在他頸側,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她想起雷古勒斯在更年輕一些的時候曾經說過的那些話,
他堅定不移地相信純血至上,相信革命必然需要流血,犧牲反對者、犧牲麻瓜和混血是“必要的代價”。
但那些話是他說給自己聽的,是用來支撐自己走過那些黑暗時刻的盾牌。
如今那麵盾牌上已經布滿了裂紋,因為他親眼看見了那些“代價”到底是什麼。
那些泥巴種什麼都冇做,僅僅因為存在,就成了被屠戮的理由。
而那些麻瓜,連巫師都不是,卻被卷入了與他們毫無關係的戰爭裡,死在黑魔王的狂熱追隨者們手中。
雷古勒斯冇法假裝那些事冇有發生。他也冇法假裝自己毫不在意。
塞婭在他身後站了很久,最後輕聲說:“你做的那些事......傳消息給傲羅,給鳳凰社......已經救了不少人了。”
雷古勒斯搖了搖頭:“不夠,每一次都不夠。”
塞婭知道他不是在自責,他隻是在清醒地認識到,在如今這個時代,冇有人能救所有人。
他們能做的,隻是在這張已經被翻動的棋盤上儘量多保存幾顆棋子,等到終局時能有更多籌碼可用。
至於為什麼不是每一次都直接把消息給西裡斯......
雷古勒斯他不相信鳳凰社內部冇有黑魔王的臥底。
如果每一次情報都是通過西裡斯傳遞的,那麼他自己和他的塞塞遲早會被懷疑,那太危險了。
雷古勒斯很惜命。
每天早晨醒來時,他看著懷中睡得酣甜的妻子,他就對自己的生命格外珍重。
隻有他好好的,他才能保護好她。
今日加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