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戰鬥毫無懸念。

天外天雖在冰原盤踞多年,網羅了不少亡命之徒和異族高手,更有詭異寒冰功法傍身,但在訓練有素、裝備精良、士氣如虹的十萬鐵騎麵前,在琅琊王蕭若風這位絕世統帥的指揮下,一切的抵抗都顯得蒼白無力。

寒淵城號稱堅不可摧的冰牆,在巨大的攻城器械和武者罡氣的轟擊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層層碎裂。

喊殺聲、刀劍碰撞聲、瀕死的慘嚎聲,混雜著寒風的怒號,響徹了這片沉寂萬年的冰原。鮮血染紅了潔白的雪地,旋即又被新的落雪覆蓋,隻留下刺目的暗紅冰淩。

天外天教主,那位謀劃複國多年、野心勃勃的玥風城,試圖啟動最後的底牌,想要以自身精血引動冰原深處的地脈寒煞,與琅琊軍同歸於儘。

然而,玥風城低估了琅琊王的實力,也低估了北離皇朝鏟除叛逆的決心。

蕭若風身先士卒,一杆銀槍如龍,撕裂重重寒煞罡氣,在漫天冰晶與血霧中,一槍洞穿了天外天教主的胸膛,其釘死在天外天總壇那象征著複國野心的血色祭壇之上。

樹倒猢猻散。

隨著玥風城斃命,天外天的抵抗徹底崩潰,殘餘黨羽或跪地投降,或四散奔逃,儘數被琅琊軍剿滅擒拿。

此役,天外天高層幾乎被一網打儘,而最引人註目的俘虜,是天外天教主的兩位女兒,被譽為“天外雙姝”的玥瑤與玥卿。

玥瑤一襲白衣,即便淪為階下囚,依舊氣質清冷如雪,隻是臉色蒼白,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機。玥卿則是一身紅衣,美豔依舊,但眼中充滿了怨毒與不甘,死死地盯著高踞馬上的蕭若風。

如何處置這對姐妹?蕭若風冷酷的目光掃過她們,廢去武功,是必然的。

至於去處……太安帝那個老登終於想起了自己目前看好的繼承人還有一位兄長,景玉王蕭若瑾。

於是老登大手一揮,將這對失去獠牙、卻依舊美貌的“禮物”送給景玉王蕭若瑾,既能彰顯皇恩,又能給這個兒子找點“樂子”,順便……也算是一種無聲的警告。

“廢其丹田,斷其經脈,押送天啟,賜予景玉王為側妃。”太安帝冰冷的聲音,為玥瑤玥卿的命運蓋棺定論,兩女眼中最後的光芒徹底熄滅,如同兩朵被強行折下、碾碎花瓣的名花。

北闕烽火熄滅,天外天徹底成為曆史,琅琊王蕭若風凱旋回朝,聲威更盛。青王遇刺一案,隨著“真凶”天外天的覆滅,也漸漸淡出了朝野的視線。逍遙穀的危機,在易文君巧妙的布局和柳月精準的助攻下,消弭於無形。

當北闕冰原的捷報傳至逍遙穀時,穀內正值初春。

飛瀑轟鳴依舊,但寒意已褪,水汽中帶著濕潤的暖意。古鬆吐露新芽,山穀間野花次第綻放,一派生機盎然。

易文君獨立於飛瀑之巔,感受著春風拂麵,聽著司空長風沉穩地彙報著穀外傳來的消息,她神色平靜,仿佛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隻是當聽到玥瑤玥卿的結局時,她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皺眉。不過天外天覆滅,隱患消除,逍遙穀終於可以真正迎來屬於它的春天。

就在這時,穀口傳來一陣熟悉的、帶著雀躍的嚷嚷聲,打破了山穀的寧靜:

“文君妹妹!小長風!我帶著我師……世間上最好的…額…酒友來串門啦!快出來吖,有好酒喲,絕世好酒!”

隻見百裡東君扛著一個碩大的、散發著濃鬱酒香的朱紅酒壇,腳步踉蹌卻異常興奮地衝進穀來,他身後,跟著一個看起來隻有十七八歲、麵容俊秀得近乎妖異、眼神卻深邃滄桑如同古井、嘴角掛著一絲玩世不恭笑容的白衣少年。

正是返老還童、遊戲人間的絕世高人——南宮春水(李長生)。

“哎呀呀,這就是逍遙穀?果然是個好地方啊,鐘靈毓秀,元氣充沛,難怪能養出小東君整天念叨的逍遙仙子。”

南宮春水目光如電,瞬間掃過整個山穀,最後饒有興致地落在飛瀑之巔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嘖嘖稱讚,“不錯,真不錯,這氣韻,這風姿,比小東君描述的還要勝上三分!”

百裡東君的出現,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入了一顆巨石,聽濤居的門被猛地推開,葉鼎之拄著一根臨時削製的木杖,眼神銳利地看向穀口新來的“少年”和不請自來的百裡東君。

司空長風持槍的手緊了緊,目光在南宮春水身上停留,帶著審視與警惕。

而剛剛處理完天外天後續事宜、心中鬱結稍解、正想著尋個借口再來逍遙穀論道的柳月公子,也恰在此時飄然而至,正好看到這一幕。

一時間,逍遙穀口,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百裡東君抱著酒壇,得意洋洋:“南宮啊,這就是我跟您說的,天下第一美人,逍遙仙子易文君,文君妹妹,這是我朋友,南宮春水,他可厲害了!”

葉鼎之冷哼一聲,魔紋在臉上微微跳動,眼神不善地盯著南宮春水那張過分年輕的臉和百裡東君那親昵的稱呼。

司空長風沉默地站到易文君身側稍後的位置,如同一道沉默的屏障。

柳月公子則搖著那把新換的、繪著水墨山水的玉骨折扇,嘴角噙著慣有的、卻帶著一絲探究的笑意,目光在易文君和南宮春水之間流轉,雖然是第一次間這人,但是柳月又莫名覺得南宮春水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