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眾人矚目的南宮春水,卻像冇感受到這微妙的氣氛,反而笑得更加燦爛,目光在葉鼎之、司空長風、柳月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又落回易文君身上,語帶調侃:“嘖嘖,小仙子魅力不小啊,這逍遙穀,可真夠熱鬨的!”

南宮春水的到來,如同一顆投入滾油的水珠,讓本就因易文君逍遙隨心而暗流湧動的逍遙穀,瞬間沸騰起來,隻不過這沸騰,帶著一種奇異的、雄性生物間無聲的硝煙味。

這不,飛瀑旁的巨大石坪上,成了臨時的會客之地,易文君坐於古鬆下那方光滑的青石上,神色淡然,仿佛周遭一切紛擾皆與她無關。

南宮春水則毫不客氣地盤坐在她對麵,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的盛況。

百裡東君自然是第一個獻寶的,他拍開那壇號稱絕世好酒的封泥,濃鬱醇厚、帶著奇異花果芬芳的酒香瞬間彌漫開來,引得古鬆上的鳥兒都好奇地探頭。

“文君妹妹,快嘗嘗,這可是我師父窖藏了五十年的‘醉生夢死’,我磨了好久他也不肯挖出來,冇辦法我隻好自食其力了,喏,專程帶來給你品鑒的!”

百裡東君殷勤地捧著一個白玉杯,倒了滿滿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陽光下折射出夢幻的光澤,遞到易文君麵前,娃娃臉上滿是期待。

南宮春水:“……”真是他的好徒弟啊,咬牙切齒jpg.

易文君還未抬手,一隻骨節分明、帶著練槍薄繭的手掌便伸了過來,穩穩地接過了那杯酒。

司空長風麵無表情地將酒杯放在易文君麵前的石桌上,聲音平穩:“酒烈,仙子慢用。”動作自然得仿佛天經地義。

百裡東君瞪眼:“喂,賠錢貨,這是我給文君妹妹的!”

司空長風眼皮都冇抬一下:“知道。”

“你!”百裡東君氣結。

“嗬。”一聲輕嗤從旁邊傳來,葉鼎之雖重傷未愈,臉色蒼白,但氣勢不減,他不知何時已坐到了另一塊青石上,眼神冷冷掃過那杯酒,對著易文君道:“文君,你內息剛平複不久,不宜飲酒,我讓人熬了雪參烏雞湯,最是溫補。”

他話音剛落,一名剛入門不久、對他頗為敬畏的弟子便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熱氣騰騰的紫砂盅過來。

柳月公子搖著折扇,施施然走到石桌前,玉骨扇輕輕一點,一股柔和的勁風便將那紫砂盅推開了些許,恰好停在易文君手邊不遠不近的位置。

他笑容溫雅,聲音清越:“葉兄有心了,不過仙子體質非凡,些許酒力無礙,倒是這梨花白露,配著這初春新采的雲霧青芽,最是清雅怡神,不傷脾胃。柳月不才,略通茶道,願為仙子烹煮一盞。”

說著,柳月變戲法般從袖中取出一套極其精美的白玉茶具和兩個小巧的玉罐,裡麵是嫩綠的茶葉和清晨收集的花露。

南宮春水看得津津有味,拿起百裡東君的酒壇給自己倒了一大碗,美美地灌了一口,對著易文君擠眉弄眼,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傳音入密道:“小丫頭,豔福不淺啊!這四個小子,環肥燕瘦,各具特色,爭著獻殷勤,比戲臺子上演得還精彩,嘖嘖,這男的勾心鬥角的場麵,老頭子我活了幾百年也是頭回見這麼熱鬨的!”

易文君白紗下的唇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冇理會這為老不尊的家夥,她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獻上的美酒、熱湯、清茶,最終,素手纖纖,先端起了百裡東君那杯醉生夢死,在百裡東君瞬間亮起的眼神中,湊到唇邊,淺淺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醇厚綿長,一股暖意散開,帶著奇異的芬芳,確實不凡。易文君微微頷首:“好酒。”百裡東君頓時眉開眼笑,得意地瞥了其他人一眼。

接著,易文君又拿起湯匙,舀了一小勺葉鼎之送來的雞湯,吹了吹,送入唇中,湯味鮮美,火候恰到好處。

她看向葉鼎之,聲音放柔了些許:“有心了,阿雲哥哥。”葉鼎之緊握木杖的手指微微鬆了鬆,眼中戾氣稍減,掠過一絲滿足。

最後,易文君看向柳月。

柳月會意,如玉的手指行雲流水般開始烹茶,動作優雅如畫,茶香與淡淡梨花香氣很快交融升騰,一盞碧綠清透、熱氣氤氳的茶湯奉到易文君麵前。

她端起,細細品了一口,茶香清冽,回甘悠長,與口中殘留的酒香、湯味奇異地融合,果然彆有一番風味,“柳月公子茶藝,爐火純青。”易文君讚道。

柳月唇角笑意加深,眼中光華流轉:“能得仙子一讚,柳月足矣。”

司空長風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易文君品酒、喝湯、飲茶,接受著所有人的好意,卻獨獨……冇有看他。

他心中那空茫的澀意再次彌漫開來,握著追月槍的手緊了又緊,他能為她做什麼?似乎隻有沉默地守護。

司空長風轉身,默默走向飛瀑下方,那裡水流湍急,他卸下銀槍,開始一遍遍練習最基礎的槍式——紮、刺、撻、抨。

沉重的槍身在激流中攪動,水花四濺,帶著一種發泄般的沉悶力道,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無法言說的情緒都融入這冰冷的水流中,水珠打濕了司空長風的青衫,貼在精壯的肌肉上,勾勒出充滿力量感的線條,在陽光下折射著微光。

南宮春水眯著眼,看著司空長風在激流中練槍的身影,又看看石坪上那三位各顯神通的“獻殷勤者”,以及居中泰然處之的易文君,捋了捋並不存在的胡須,搖頭晃腦地感歎:“妙啊!妙!有熱鬨看,有好酒喝,這逍遙穀,老頭子我住定了!”

易文君與張海客雙開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