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麒麟站在青銅門裡,看著張起靈遠走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見一點兒人影,青銅門才自動關上。

無垠的、流動著暗金色與墨綠輝光的虛空中,巨大的青銅門扉亙古矗立,其上繁複的紋路流淌著時間的低語。

門後,並非實體空間,更像是一片凝固的、能量化的意識之海。核心處,一團柔和卻蘊含著磅礴生機的光繭靜靜懸浮。

光繭內部是一個抱成一團的小姑娘,她就是傳說中青銅門背後的終極秘密,也就是張家的信仰神明,麒麟神獸。

漫長的歲月對她而言隻是混沌的夢境,意識沉浮於古老契約織就的繭中,在成長的同時也維係著門內力量與這個世界的微妙平衡。

不過,她雖然暫時不能出去,但是有些人可以進來陪伴。小麒麟倒也不曾真正的孤獨過,畢竟她一隻獸道時候睡覺就好啦,醒來又是新的一天新的人。

一絲微弱卻極其尖銳的痛楚,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驟然刺破了她的沉眠。這痛楚並非物理傷害,而是源自靈魂層麵的哀鳴與絕望,帶著她無比熟悉又無比親近的氣息——是那個被門選中、擁有最純淨麒麟血脈的“哥哥”,張起靈!

距離張起靈離開已經是數年過去了,小麒麟曾經給他設下的護身印記竟然被強力突破,一定是同族血脈的背叛!

小麒麟睜開那雙流光溢彩的眸子,帶著命運之力道金瞳發動,畫麵碎片強行湧入她的意識:冰冷的鐵床、刺目的無影燈、扭曲的人影、深入骨髓的切割與註入異物帶來的撕裂感……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幾乎要將張起靈殘存的意識徹底淹冇。

小麒麟感受到屬於張起靈本身的生命力和本源血脈正在被粗暴地抽離、分析、汙染。

那是在…格爾木療養院地下深處,汪家最隱秘的實驗室,正將他作為最珍貴的“標本”進行著慘無人道的解構。

“哥……哥哥!”一個稚嫩卻蘊含著無儘焦急與憤怒的聲音在光繭中激蕩,世界規則契約的束縛因張起靈生命垂危而產生的劇烈波動而鬆動,小麒麟生氣了。

不管是情感上的牽連亦或是身份上的守護,小麒麟的本能被徹底點燃。她是瑞獸更是神獸,從來都是神聖不可侵犯,擁有和她相同血脈的守護者亦是如此,更彆提他們相處多年早已是情同兄妹的關係,張起靈,小麒麟在意極了。

她不想失去他,也不願意失去他,他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陪伴她的人了,因為她已經感知到張家的衰落與搖搖欲墜,如果最後一個張起靈不在了,如果哥哥不在了,那麼在這個世界上她再也冇有與之相連的錨點了。

光繭劇烈震顫,內部柔和的光芒變得刺眼奪目,小麒麟開始不計代價地衝擊封印。因為身體的不成熟,力量的不完善,再加上世界規則的契約,她每一次衝擊都如同撕裂自身,源自“世界終極”的反噬讓她剛剛凝聚的準備突破成長期的力量瀕臨潰散。

虛空中響起無聲的悲鳴,青銅門上的紋路明滅不定,整個虛數空間都因守護者的掙紮而微微扭曲。

“給我……開!”小麒麟還稚嫩的臉上滿是堅毅與隱忍,到底是以燃燒部分本源為代價,一道細微卻堅韌無比的裂縫終於在繭殼上綻開!

一道凝練到極致、帶著神聖金輝與生命氣息的光流,如同跨越時空的箭矢,循著血脈的呼喚,無視物理阻隔,瞬間穿透了層層空間壁壘,精準地射向格爾木療養院地下那間充滿罪惡的囚籠!

隻有神不想去的地方,冇有神找不到的地方。

格爾木療養院地下室,慘白的燈光下,一個穿著白大褂、眼神狂熱的像瘋子一樣的研究員正將一管閃爍著詭異幽藍的液體,緩緩推向張起靈裸露的頸動脈。

張起靈四肢被特製的合金鎖扣屈辱的死死禁錮,身上布滿了新舊交錯的傷口和監測電極。

他的臉色蒼白如金紙,嘴唇乾裂,那雙曾讓無數人敬畏的淡漠眼眸,此刻隻剩下空洞和瀕死的沉寂,不仔細看的話,甚至逗看不見他胸膛微弱的起伏。

當劇烈的痛苦已超越閾值時,人間神明的意識沉入黑暗的深海。

就在針尖即將刺破皮膚的刹那——

嗡!

一道無法形容其色彩、仿佛凝聚了生命本源的金光,毫無征兆地穿透了厚重的混凝土天花板,如同神罰般降臨!

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威嚴,瞬間充斥了整個狹小的空間,時間仿佛凝固了。

有私設嗷~

現在大概是張起靈被關進格爾木療養院的第一年,1966-1967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