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中,張海客如同裝了雷達,精準地衝到卡車殘骸後,“族長,跟我來。”張海客一把攙扶起因爆發力量而顯得更加虛弱的張起靈,同時目光急切地看向地上的少女。

張起靈甩開他的手,雖然步履蹣跚,卻異常堅定地再次彎腰,倔強的將依舊昏迷但氣息似乎平穩了一點的小麒麟重新抱起,緊緊護在胸前,他的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守護意味。

張海客看著張起靈護犢子般的姿態,眼神複雜地閃了閃,但此刻不是想那些多餘的心思的時候。

“這邊走!”張海客不再多言,率先朝著煙霧最濃、也是他事先規劃好的一個廢棄下水道入口方向衝去,張起靈抱著小麒麟緊隨其後。

三人迅速消失在散發著惡臭的下水道入口,身後,是汪家夥計緊追不舍徒勞的掃射以及混亂的搜索命令。

黑暗、潮濕、充滿了腐朽氣味的下水道中,隻有兩人粗重的喘息聲和腳步聲在回蕩。張海客打頭,手中的戰術手電提供著微弱的光源,他警惕地留意著前後方的動靜,確認暫時冇有追兵。

張起靈抱著小麒麟跟在後麵,每一步都踏得很穩,仿佛懷中的是易碎的稀世珍寶,儘管他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緊緊鎖定著懷中少女的臉龐。

不知過了多久,感覺已經遠離了危險區域,張海客在一處相對乾燥、有微弱光線透入的維修井平臺停下,他平穩了一下呼吸,才輕聲說道,“這裡暫時安全,我們休整一下。”

張起靈立刻小心翼翼地將少女放在一塊相對乾淨的帆布上,那是張海客從背包裡取出來事先鋪上的。

張起靈單膝跪在少女身邊,伸出手,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輕輕探了探她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卻平穩的呼吸,他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但眼中的擔憂絲毫未減。

張海客默默地遞過來一瓶水和一小卷急救繃帶,沉聲說道,“處理下傷口吧,族長。”張海客的目光卻始終冇有離開地上不知名身份的少女,此刻近距離觀察,他才更真切地感受到她的與眾不同。

肌膚瑩潤得不似真人,即使在昏迷中,眉宇間也縈繞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純淨與神聖的氣息,張海客觀察細微,很快發現她頸後靠近發際線的位置,似乎有幾片極其微小的、閃爍著暗金色澤的……鱗片?

這種非人的特征,非但冇有讓他感到恐懼或排斥,反而更添一種致命的吸引力,印證著少女超凡的身份。

再想起剛才那瞬間抽乾敵人的恐怖能力,再看她此刻安靜無害的睡顏,這種強烈的反差讓張海客的心跳不受控製地加速。

就在這時,少女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如同振翅欲飛的蝶翼,她緩緩地、艱難地睜開了眼睛,那雙眸子初時還帶著初醒的迷茫,如同蒙著水汽的黑色琉璃,純淨得不染一絲塵埃。

小麒麟醒來首先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張起靈那張寫滿關切的臉。“哥哥~”她的聲音虛弱而沙啞,還帶著濃濃的依戀與委屈。

張起靈緊抿的唇角似乎鬆動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弧度,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嗯。”一個簡單的音節,卻蘊含著千言萬語。

小麒麟似乎安心了,這才將視線轉向旁邊的張海客,她的眼神中充滿了純粹的好奇,像剛出生的幼崽打量著陌生的世界,冇有任何人類的戒備或算計。

“你……是誰呀?”小麒麟的聲音很輕也很好聽,如同羽毛拂過心尖,池水泛起漣漪,讓人心顫。

張海客呼吸一窒,被這樣一雙純淨無垢的眼睛註視著,他感覺自己那顆在陰謀算計中浸淫了數十年的心,仿佛被投入了滾燙的熔岩,又似被清澈的泉水洗滌。

張海客努力維持著表麵的鎮定,但微微加快的語速還是泄露了一絲波瀾,“張海客,同…你的哥哥同族,是海外張家的人。”

張海客又頓了頓,目光灼灼的看著純稚無暇的少女,繼續補充道,“是我和你哥哥一起帶你逃出來的。”

“張海客?”小麒麟費力地重複著這個名字,眼中依舊懵懂,但似乎記住了,她微微偏頭,看向張起靈,似乎在尋求確認。

張起靈再次點頭,言簡意賅道,“可信。”這是基於剛才並肩作戰的判斷,也是目前處境下最必要的表態。

小麒麟得到了哥哥的肯定,對著張海客露出了一個極其虛弱、卻純淨得如同初雪消融般的微笑:“謝…謝你。”

這一笑,如同黑暗中驟然綻放的微光,瞬間擊穿了張海客所有的心理防線。張海客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鬆開,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憐惜、悸動和強烈占有欲的情緒洶湧澎湃。

張海客,你就承認了吧,你就說一見鐘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