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麒麟被剛才的生死時速和震耳欲聾的槍聲嚇得夠嗆,小臉依舊蒼白,緊緊依偎在張起靈身邊,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張起靈輕輕拍著她的背,無聲地安撫著。

張海客捂著隱隱作痛的肩頭,臉色陰沉,黑瞎子最後的問題,如同尖刀抵在喉嚨上,不說,這個強大的戰力也可能是威脅,他可能會立刻翻臉,甚至將他們賣給九門或汪家。但是說了,就等於將小姑娘最大的秘密暴露給一個立場不明的外人,風險同樣巨大。

黑瞎子跳下車,靠在車門上點燃一支煙,墨鏡下的臉看不清表情,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彌漫在空氣中,他在等一個答案。

張海客深吸一口氣,看向張起靈,族長的眼神深邃如淵,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這是將決策權交給了他,也意味著族長默許了必要時透露部分真相。

“我們要去香港。”張海客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海外張家的大本營,隻有到了那裡,光瑩才能安全。”

“香港?海外張家?”黑瞎子吐出一個煙圈,語氣聽不出喜怒,“有點意思,然後呢?這位光瑩妹妹,就是你們海外張家藏的寶貝?”

張海客緊緊盯著黑瞎子的反應,一字一句道,“她不是張家藏的寶貝,她是……青銅門後一直被守護信仰,是張起靈的……妹妹。”

“青銅門?信仰?妹妹?”黑瞎子夾著煙的手指明顯頓了一下,墨鏡似乎瞬間轉向被張起靈護著的少女,語氣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驚詫和探究,“啞巴張的……妹妹?從門裡……出來的?”這個消息顯然超出了他的預料。

“是。”張海客斬釘截鐵,“她在格爾木救下了被汪家折磨的族長,她的力量,你也看到了部分,比如戈壁旅館的乾屍,九門和汪家想要抓她,是為了張家守護的秘密和她本身的力量。”

車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隻有小麒麟不安的呼吸聲和車外的風聲。

“嗬……”黑瞎子突然低笑一聲,將煙頭狠狠摁滅在沙地上,“難怪啊難怪,難怪張大佛爺像瘋了一樣,霍老婆子也急紅了眼,汪家更是下了血本,原來根子在這啊!”他來回踱了兩步,似乎在消化這個爆炸性的信息。

“所以,黑瞎子,”張海客的手按在槍柄上,身體微微繃緊,這是最後的攤牌,“你知道了,現在,是選擇拿我們去九門或汪家領那份天價懸賞,還是……”張海客話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黑瞎子停下腳步,墨鏡直直地看著張海客,又仿佛穿透他,看向車內的張起靈和小麒麟,氣氛緊張到了極點,仿佛一根弦隨時會崩斷。

小麒麟雖然不太懂他們在說什麼,但能感覺到那股劍拔弩張的氣氛,她看看張海客緊繃的側臉,又看看車外那個戴著奇怪眼鏡的男人,純淨的眼中充滿了擔憂,她鼓起勇氣,小聲對黑瞎子說道,“你……不是壞人的,對嗎?你幫了我們……”

小姑娘那帶著一絲懇求和信任的聲音,如同清泉滴落在緊繃的弦上,黑瞎子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他沉默了幾秒,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少了些玩世不恭,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咱們光瑩妹妹都這麼說了……”黑瞎子拉開車門,重新坐回駕駛座,“行吧,這趟渾水,老子蹚了,不過事先聲明,我隻負責把你們安全送到能聯係上海外張家的地方,後麵的破事,老子可不管,另外……”

黑瞎子豎起一根手指,“價錢翻三倍,這可是精神損失費,還有,路上管飯,當然了,咱們光瑩妹妹得優先!”

張海客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壓在槍柄上的手也放了下來,雖然黑瞎子依舊是一副拿錢辦事的嘴臉,但他選擇了站在他們這邊,這就是最大的轉機,他看向張起靈,後者依舊沉默,但眼神中的冰冷似乎緩和了一絲。

“成交!”張海客毫不猶豫地答應。

小麒麟雖然不太明白“價錢翻三倍”是什麼意思,但看到張海客似乎放鬆下來,那個戴眼鏡的男人也重新坐回了車裡,她感覺到危險似乎過去了,也鬆了一口氣,對著黑瞎子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帶著感激的笑容。

這一笑,讓黑瞎子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墨鏡後的眼神似乎閃了閃,最終化作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行了,坐穩了,趁著天黑,我帶你們走條近道,看能不能繞過黑風口那群王八蛋,不過醜話說前頭,那條路……有點‘邪性’,你們可得護好這位寶貝妹妹!”

引擎再次轟鳴,改裝越野車如同暗夜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駛出石林,朝著更加荒涼、更加神秘的柴達木盆地深處潛行。

前路依舊凶險莫測,汪家和九門的圍捕如同天羅地網,但此刻,他們身邊多了一個亦正亦邪、卻實力強悍的幫手。

張海客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又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靠在張起靈肩頭昏昏欲睡的小姑娘,心中那簇名為“希望”的火苗,在絕望的荒野中,頑強地燃燒起來。

守護她的道路,漫長而艱難,但至少此刻,他們並非孤軍奮戰,暗夜微光,亦可燎原。

咱們還得小苦瓜一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