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吞噬了無垠的柴達木,黑瞎子的改裝越野車如同暗夜中的孤舟,在“鬼路”上顛簸前行。

這條路並非實體,而是黑瞎子憑借多年經驗和特殊渠道知曉的一條穿行於盆地複雜雅丹地貌和古河床之間的隱秘通道,傳說曾是古羌人或更早先民遷徙、祭祀的路徑,充滿了不祥的傳說。

車內氣氛凝重,張起靈閉目養神,如同入定的老僧,但感知已提升到極致。

張海客肩頭的傷在顛簸中隱隱作痛,他強打精神,警惕地觀察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被車燈切割得光怪陸離的猙獰岩柱和深不見底的溝壑陰影。

小麒麟蜷縮在張起靈身邊,小臉依舊蒼白,但精神稍好,她閉著眼,眉頭卻微微蹙起,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都精神點,”黑瞎子打破了沉寂,聲音在密閉的車廂裡顯得有些沉悶,“這‘鬼路’邪性得很,磁場混亂,容易迷路不說,還經常碰到些……解釋不清的東西,尤其晚上。”他頓了頓,墨鏡掃過後視鏡,“光瑩妹妹,要是感覺到什麼不對勁,立刻說,彆猶豫。”

小麒麟睜開眼,清澈的眸子裡帶著一絲茫然和不安,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車子駛入一片更為高大的風蝕土林區域,巨大的土柱在車燈照射下投下扭曲晃動的黑影,如同蟄伏的巨獸,風聲變得尖銳起來,發出嗚嗚的怪響,卷起的沙礫劈啪敲打著車窗。

突然,小麒麟的身體猛地一顫,抓緊了張起靈的胳膊:“哥哥……有東西……好多好多……它們在哭……”她的聲音帶著恐懼的顫抖。

幾乎在小麒麟話音落下的同時,車窗外原本嗚咽的風聲驟然變得淒厲無比,仿佛無數怨魂在尖嘯,同時,一股無形的、冰冷刺骨的陰風猛地灌入車內,讓溫度驟降,越野車的大燈劇烈地閃爍起來,儀表盤上的指針瘋狂亂轉。

“媽的!陰兵過境還是沙怨爆發?”黑瞎子臉色一變,猛踩刹車,車子在鬆軟的沙地上滑行了一段距離才停下,他迅速熄火,關閉所有燈光,車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和絕對的黑暗,隻有窗外那如同鬼哭的淒厲風聲。

“彆出聲,彆動,收斂氣息,”黑瞎子壓低聲音,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張海客和張起靈瞬間屏息凝神,將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小麒麟嚇得縮進張起靈懷裡,小手緊緊捂住嘴巴,大眼睛裡滿是驚恐。

在這一刻小麒麟深刻的認識到,青銅門外的世界原來除了美麗的風景也有許多看得見和看不見的危險。

車窗外,狂風卷起的沙塵在慘淡的月光下,隱約形成無數扭曲、哀嚎的人形輪廓,它們無聲地咆哮著,圍繞著越野車高速旋轉、穿梭,帶來刺骨的寒意和絕望的情緒衝擊,那並非實體,而是某種強大的、殘留的負麵精神能量場,被“鬼路”特殊的地磁環境激發了出來。

張海客感到肩頭的傷口傳來一陣陣陰冷的刺痛,仿佛有冰針在往裡鑽,他咬緊牙關,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滑落。

張起靈則如同磐石,強大的意誌力形成無形的屏障,將小麒麟牢牢護住,隔絕了大部分精神衝擊。

小麒麟的身體在張起靈的庇護下不再劇烈顫抖,但她純淨的靈識對這些怨念能量異常敏感,她能“聽”到那些沙塵中傳遞出的無儘痛苦、憤怒和不甘,小臉蒼白如紙,純淨的眸子裡充滿了悲傷和……一絲奇異的共鳴?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深處被觸動,想要回應。

時間仿佛凝固了,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十幾分鐘,那淒厲的風聲和扭曲的沙影終於漸漸減弱、消散,冰冷的陰風退去,隻剩下戈壁夜間的正常寒意。

車內四人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黑瞎子抹了把額頭的冷汗,重新發動車子,燈光亮起,照亮前方猙獰的土林,“他奶奶的,真邪門!這麼多年也就碰上過兩次,這次格外凶。”黑瞎子心有餘悸地嘟囔。

車子繼續前行,穿過這片詭異的土林,天色微明時,前方出現了一片巨大的、被風沙半掩的廢墟輪廓,斷壁殘垣在晨曦中投下長長的陰影,風格古老而奇異,絕非近代之物。

“這是……”張海客看著那片廢墟,眼神凝重。

“不知道哪朝哪代的古城,早被沙子埋了又挖出來不知道多少回。”黑瞎子將車停在廢墟邊緣,“‘鬼路’繞不過去,得穿過去。都小心點,這種地方最容易藏‘東西’,也最容易被人設伏。”

路上怎麼能少的了不科學的東西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