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狼狽不堪,鼻青臉腫,西裝襤褸如同乞丐,但張海客的眼神卻依舊如同磐石般堅定,甚至在那腫脹青紫的眼眶下,還流露出一絲釋然的笑意,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因為……該打,族長要出氣……我……受著,隻要……彆打死,打殘了……我也認。”

張海客頓了頓,迎著張起靈那雙依舊冰冷的、如同深淵般的眼眸,用儘全身力氣,無比鄭重、一字一句地補充道,“但我對光瑩的心……是真的,天地可鑒,此生不渝。”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血的重量。

“油嘴滑舌!”張起靈眼中的寒意似乎更濃了一分,仿佛被這誓言再次激怒,他周身的氣勢陡然再次拔升,身形一晃,右腿如同蓄滿了雷霆之力的鋼鞭,撕裂空氣,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以開山裂石之勢,狠狠掃向張海客已經受傷的左腰腹,這一擊若是掃實,腰椎斷裂、內臟破碎幾乎是必然。

張海客瞳孔劇震,這一下,他無論如何也避不開了,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咬牙,將體內殘餘的所有力量瘋狂壓榨出來,全部凝聚在雙臂和腰腹,準備用最堅固的臂骨和側腹肌肉,硬抗這足以致命的一擊,代價可能是雙臂粉碎性骨折,甚至半身癱瘓。

就在那裹挾著死亡氣息的鞭腿即將觸碰到張海客身體的刹那。

嗡——

一道柔和卻堅韌無比的金色光幕,如同憑空出現的歎息之壁,瞬間出現在張海客身前,將他牢牢護住。

砰——!!!!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練武場內炸開,張起靈的鞭腿如同抽在了一座亙古神山之上,光幕劇烈地波動、扭曲,蕩漾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但終究……冇有破碎。

是小麒麟,她終究無法眼睜睜看著張海客被重創,出手了,雖然隻是防禦,但這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乾預。

張起靈那狂暴的動作猛地頓住,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他緩緩收回腿,冰冷得如同實質的目光,穿透了波動的金色光幕,直直地射向場邊那個淚流滿麵、卻眼神無比堅定的小麒麟。

小麒麟走到場中,擋在渾身是傷、搖搖欲墜的張海客身前,金色的眼眸直視著張起靈,帶著一絲懇求,但更多的是屬於成年麒麟的堅定:“哥哥,夠了。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也怕我受到傷害,但海客哥冇有騙我,是我心甘情願的。我成年了,我懂什麼是愛,什麼是責任,你要打,連我一起打吧。”她張開手臂,將張海客護得更嚴實。

張起靈看著妹妹護犢子般的姿態,再看看她身後那個雖然狼狽卻眼神執著的張海客,胸中的怒火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瞬間熄滅了大半,隻剩下深深的如同老父親的無力感和……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和失落。

張起靈收回攻勢,站直身體,冰冷的目光在張海客那淒慘無比的身軀上掃視了一圈,仿佛在評估這頓“教訓”的分量是否足夠讓他銘記終生,時間仿佛凝固了。

良久,張起靈才冷冷地、從鼻腔裡哼出一聲,如同極地寒風刮過,丟下一句如同冰錐般刺骨的警告,“再有下次,打斷腿。”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練武場外走去,深色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的陰影裡。

張海客看著張起靈離去的背影,緊繃到極限的神經,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那口氣一鬆,渾身上下如同被拆解重組般的劇痛如同海嘯般洶湧襲來,張海客眼前陣陣發黑,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栽倒。

“海客哥!”小麒麟驚呼一聲,連忙轉身穩穩地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軀,看著張海客臉上縱橫交錯的青紫、破裂的嘴角、腫脹變形的臉頰,還有那身被鮮血和塵土浸透、幾乎看不出原樣的昂貴西裝,小麒麟大顆大顆的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滾落。

小麒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柔和而溫暖、如同晨曦般純淨的金色光芒,帶著安撫和治愈的力量,輕柔地、顫抖地撫過張海客臉上每一處猙獰的傷口,聲音哽咽:“疼不疼?”

“不疼……”張海客靠在心愛的女孩懷裡,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隻覺得挨這頓打簡直值回票價。

張海客扯出一個有些變形的笑容,聲音沙啞卻帶著滿足,“族長……這是認可我了,打是親……罵是愛嘛……”話冇說完,牽動了嘴角的傷,疼得他齜牙咧嘴。

小麒麟被他逗得破涕為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手中治愈的金光卻更加柔和溫暖。

圍觀的小張們看著場中相擁的兩人,再看看族長消失的方向,默默擦了一把冷汗,就,海客哥這追妻路,真是血與火鋪就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