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手?”張海客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眼神銳利如刀,閃爍著毫不掩飾的狠厲,“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任何後手都不過是垂死掙紮的可笑把戲,族長親自出手,張啟山和張日山插翅難飛,我和震嶽率領麒麟衛,負責清理那些所謂的‘影衛’,至於汪家的‘饕餮’……”
張海客微微側頭,眼角餘光掃過角落那團靜謐的金色光暈,語氣中帶著磐石般的自信,“隻要他們敢露頭,就讓他們嘗嘗什麼叫真正的有來無回!”這份底氣,很大一部分正來源於那個看似沉睡的小小身影。
“好,行動時間定在明晚子時正刻。”山鷹最後拍板,聲音斬釘截鐵,“那時宵禁最嚴的風頭已過,也是人困馬乏、警惕性最低的時刻。龍老那邊會同步在城東製造幾起‘大規模意外’,足以牽製住官方殘留的所有眼線,為我們爭取到寶貴的窗口期。”
“嗯。”張海客沉聲應下,目光轉向窗邊那沉默的背影,“族長,您看?”
張起靈的目光終於從無垠的黑暗中收回,如同兩道實質的寒冰射線,精準地落在結構圖上標誌著張啟山所在的主樓核心位置,他冇有多餘的話語,薄唇微啟,一個冰冷刺骨、蘊含著無儘殺伐之意的字眼如同斷頭臺上的鍘刀般落下:
“殺。”
這個字音剛落,角落那團靜謐的金色光暈微微波動了一下,一直閉目養神的小麒麟,緩緩睜開了雙眼,那雙金色的眼眸,澄澈如熔化的黃金,此刻卻仿佛洞穿了時空的阻隔,清晰地映照出西郊療養院深處那令人作嘔的景象。
一直閉目養神的小麒麟的眼中冇有迷茫,隻有一種洞悉一切的明悟,以及……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對汙穢褻瀆的冰冷厭惡。
“不用等明晚了。”小麒麟空靈的聲音在凝滯的空氣中響起,如同清泉滴落寒潭,瞬間打破了室內肅殺的寂靜,“張啟山……他正在準備獻祭。”
“獻祭?!”這個充滿邪惡與禁忌的詞語,如同驚雷在安全屋內炸響!張海客、山鷹、張震嶽同時臉色劇變,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小麒麟身上。
小麒麟微微頷首,那精致的小臉上籠罩著一層神性的肅穆,她抬起纖細的食指,對著麵前凝滯的空氣輕輕一點,一圈肉眼無法看見、卻能讓在場所有身負麒麟血脈者靈魂震顫的無形漣漪,無聲地蕩漾開來。
刹那間,一些遙遠、扭曲、充滿極致痛苦的聲音片段,仿佛直接灌入了眾人的腦海深處——
那是被撕裂靈魂的淒厲哀嚎,是絕望深淵中發出的、對世間最惡毒的詛咒,還有一個蒼老、癲狂、歇斯底裡的聲音,正用一種褻瀆神明的語調,快速念誦著古老、晦澀、令人聞之欲嘔的邪惡咒文。
“他在用活人的生命和靈魂……”小麒麟的聲音帶著一種神祇麵對褻瀆行徑時天然的憎惡與威嚴,“強行激發一種早已被埋葬的古老邪術,他想汙染地脈,製造混亂,甚至……妄圖引動某種盤踞在深淵之底的汙穢存在降臨,做他最後的困獸之鬥。”
小麒麟的聲音裡透著一絲悲憫,但更多的是憎惡的審判意味,“他瘋了,那些聲音……充滿了無法想象的痛苦和徹底的絕望。”
作為天地靈脈滋養的神獸,小麒麟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個無辜生命被強行剝離、扭曲、獻祭時那撕心裂肺的恐懼與怨念。
張海客和山鷹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張啟山這是徹底喪心病狂了,不僅要拉著更多人陪葬,這種邪惡獻祭一旦成功,引發的後果不堪設想,大量無辜者慘死,地脈被汙染,甚至可能招來不可名狀的災厄,整個京城都將陷入巨大的危機。
“不能等了,我們必須立刻阻止他,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張海客猛地一拳砸在桌上,眼中爆發出決絕的厲芒,眼角下的淚痣熠熠生輝,他當機立斷的說道。
幾乎在同一瞬間,窗邊的張起靈周身氣息驟變,原本隻是冰冷的他,此刻仿佛化身為極北冰原的風暴核心,一股足以凍結靈魂的恐怖殺意如同海嘯般洶湧而出,瞬間充斥了整個安全屋,連空氣都似乎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張啟山這喪儘天良的舉動,徹底點燃了張起靈沉寂千年的怒火,觸碰了守護者最不容逾越的底線。
張起靈冇有絲毫猶豫,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帶著刺骨的寒意,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向門外,行動,就是最直接的宣判。
“行動提前!所有人,立刻出發!”張海客的吼聲如同驚雷炸響,“山鷹,通知所有外圍人員,不惜一切代價接應,震嶽,你帶領麒麟衛即可集合,光瑩……”
張海客的話未說完,小麒麟已經輕盈地從椅子上飄落在地,那雙金色的眼眸中,神光湛湛,如同蘊藏著兩顆微縮的太陽,周身那微弱的光暈也驟然明亮了幾分,散發出不容侵犯的威嚴與悲憫交織的氣息:
“我和你們一起去,那些被囚禁的靈魂……不該承受這樣的褻瀆與痛苦。”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能滌蕩汙穢、安撫靈魂的力量,張海客根本無法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