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白皙如玉、指甲染著豔麗蔻丹的纖纖玉手,從寬大的、繡著金鳳的袖口中緩緩伸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輕輕地、堅定地放在了張海客同樣因激動而有些微涼的掌心。
張海客立刻收緊手指,將那微涼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溫暖而有力的掌中,仿佛握住了世間最珍貴的瑰寶,握住了他整個世界的重心。
喜娘見狀,立刻高聲唱起吉祥的讚詞。
張海客牽著他的新娘,小心翼翼地引領著她,一步一步,走得極穩極慢,生怕有一絲顛簸驚擾了她,緩緩走向門外那頂等候多時的、象征著幸福歸宿的龍鳳花轎。
張海客親自掀開轎簾,小心翼翼地扶著小麒麟坐入轎中,在放下轎簾的瞬間,他的目光纏綿繾綣,深深凝視著蓋頭下模糊的輪廓,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耳語低聲道:“等我。”語氣中滿是承諾與期待。
迎親隊伍在更加熱烈、幾乎要掀翻屋頂的鼓樂和鞭炮聲中,浩浩蕩蕩地返回麟淵閣正廳。
花轎穩穩落地,張海客利落地翻身下馬,走到轎前,他接過旁人遞來的箭頭已取下的弓箭,神情肅穆,對著轎門虛射三箭——一射天,二射地,三射轎前,寓意驅散四方邪祟,護佑新人平安。
禮畢,張海客深吸一口氣,親手掀開了那象征著分隔與期待的轎簾,喜娘立刻將一根中間係著碩大紅綢花的紅綢帶遞過來,一端鄭重地放在張海客手中,另一端則輕輕放入被攙扶出轎的小麒麟手中。
兩人各執一端,並肩而立,踏上了從大門一直鋪展到正廳的、厚厚的紅氈甬道。
甬道兩側,身著玄色勁裝、腰係紅綢的麒麟衛如同雕塑般肅然侍立,目光炯炯,守護著這條神聖的路徑,再外圍,是眾多麵帶笑容、眼神充滿祝福的張家族人。
整個場麵莊嚴肅穆,又洋溢著無邊的喜慶。
正廳之內,紅燭高燃,將一切映照得金碧輝煌。
主位之上,端坐著張起靈。
作為小麒麟在這世間唯一的“兄長”,更是張家至高無上的族長,他當之無愧地坐在了高堂之位。
張起靈依舊是一身簡潔的深色衣袍,神情平靜無波,然而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深處,清晰地流淌著欣慰與祝福的暖流,更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如同嫁妹般的鄭重與不舍。他的目光掃過攜手而來的新人,最終落在張海客身上,那眼神無聲地傳遞著托付千鈞的意味。
“吉——時——到——!”司儀洪亮悠長的唱喏聲,壓過了所有喧鬨,瞬間讓整個正廳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廳堂中央那對璧人身上。
婚禮最核心、最神聖的環節——拜堂,正式開始。
“一拜——天——地——!”
張海客與小麒麟手持牽連彼此的紅綢,緩緩轉身,麵向廳外那廣闊無垠的天地蒼穹,神色莊重,深深一揖。這一拜,感恩天地造化,孕育萬物,賜予這段跨越凡塵與神代的曠世奇緣。
“二拜——高——堂——!”兩人轉向主位的張起靈,動作整齊劃一,恭敬地躬身行禮。
張起靈端坐受禮,微微頷首,眼中的暖意與鄭重幾乎要滿溢出來。這一拜,敬謝兄長的養育守護之恩與鄭重托付。
“夫——妻——對——拜——!”
兩人相對而立,隔著珠簾流蘇,目光在咫尺之間交彙,張海客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深情與堅定,小麒麟蓋頭下露出的精致下頜微微揚起,金眸璀璨,盛滿了羞澀與同樣熾熱的情意。
他們同時深深彎腰,額頭幾乎要相觸在一起,這一拜,許下的是生生世世、不離不棄、生死相隨的誓言,是靈魂最深處的契合與承諾。
“禮——成——!”隨著司儀最後一聲高亢的宣告,震耳欲聾的掌聲、歡呼聲、祝福聲如同潮水般瞬間爆發,淹冇了整個麟淵閣。
緊接著是“挑蓋頭”,張海客接過喜娘遞來的、係著紅綢的玉如意,他那雙執掌乾坤、麵對強敵也穩如磐石的手,此刻竟也微微有些顫抖。
張海客屏住呼吸,目光緊緊鎖定那方龍鳳呈祥的紅蓋頭,用玉如意溫潤的尖端,極其輕柔、極其緩慢地向上挑起。
紅綢滑落,珠簾輕晃。
蓋頭之下,露出了小麒麟傾世的容顏。
鳳冠的珠串在她額前輕輕搖曳,映襯著她勝雪的肌膚,那雙獨一無二的金色眼眸,此刻仿佛彙聚了天地間最璀璨的星光,純淨、明亮,帶著初為人妻的羞澀,眼波流轉間,情意綿綿。
小麒麟微微抿唇,唇邊漾開一抹幸福至極的笑意,如同春日初綻的牡丹,瞬間點亮了整個富麗堂皇的廳堂,讓所有璀璨的燈火都黯然失色。
張海客看得癡了,周遭鼎沸的人聲、絢爛的色彩仿佛都在這一刻褪去,他的世界裡隻剩下眼前這張讓他魂牽夢繞、願以生命守護的麵孔,他情不自禁地低喚,聲音因濃烈的情感而喑啞:“光瑩…”千言萬語,儘在其中。
“行——合巹——禮——!”
喜娘再次高聲唱喏,她奉上一個紅漆托盤,上麵放著用一根細細的紅繩緊緊係在一起的兩瓣匏瓜,匏瓜內盛著清澈的美酒。
張海客與小麒麟各執一瓣,手臂自然地交纏環繞,他們凝視著對方的眼睛,無需言語,同時仰首,將杯中象征著同甘共苦、命運相連的合巹酒一飲而儘。
酒液入喉,甘醇中帶著一絲微苦,正如未來漫長的人生。
“行——結發——禮——!”
喜娘手持金剪,分彆從張海客和小麒麟的鬢邊,小心翼翼地剪下一縷發絲,銀白與泛著淡金光澤的發絲被喜娘用一根長長的紅繩精心地纏繞、編織,最終結為一體,放入一個繡著並蒂蓮花的錦囊之中。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從此,青絲相係,血脈相連,生死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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