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複冷靜的二月紅，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可透過花窗的陽光，卻顯得瘋狂和偏執。
二月紅再次起身，走到軟榻邊。
他取過一旁疊放的薄毯，輕柔地蓋在光瑩身上，動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或許是毯子帶來的暖意，或許是那註視的目光太過專註，光瑩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剛剛睡醒的小姑娘，眼神還有些迷蒙，帶著氤氳的水汽，看著近在咫尺的二月紅，她下意識地軟軟喚了一聲：“紅官～”
“醒了？”二月紅柔聲應道，伸手自然地替她理了理鬢邊睡亂的發絲，指尖再次拂過她的額角，那裡光潔如玉，仿佛方才那驚心動魄的光瓣隻是他的幻覺。
“榻上睡容易著涼，我給你蓋好毯子。”
“嗯……”光瑩揉了揉眼睛，擁著帶著男人氣息的薄毯坐起身，還有些迷糊，“我睡著了呀，《鏡花緣》還冇看完呢……”
“不急，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看。”二月紅笑道，語氣自然無比，就好像剛才那場內心的驚天巨浪從未發生過。
“廚房新做了杏仁酪，用的是城外莊子上送來的新磨杏仁，又香又滑，要不要去嘗嘗？”
“杏仁酪？”光瑩的註意力立刻被美食吸引，睡意瞬間跑光，眼睛亮了起來，“要！”
二月紅微笑著向小姑娘伸出手：“那走吧。”
光瑩自然而然地把自己微暖的小手放進男人寬大的掌心，借著他的力道從軟榻上下來，跟著他往外走，一邊走還一邊仰頭問：
“紅官，杏仁酪裡會放很多糖桂花嗎？我喜歡香香甜甜的！”
“放，給你放雙份。”二月紅寵溺地應著，握緊了掌心微涼柔軟的小手。
陽光透過廊下的雕花格窗，將兩人並肩的身影拉長，交織在一起，仿佛本就該如此親密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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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光瑩午睡起來，習慣性的走到小廚房外，竟看見二月紅穿著一身月白的家常便服，圍著廚娘的圍裙，正站在灶臺前，手持銅勺，小心翼翼地攪拌著砂鍋裡咕嘟冒泡的糖漿。
他神情專註，側臉在蒸汽氤氳中顯得格外柔和，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也顧不上擦。
“紅官？”光瑩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站在門口不敢進去，“你在做什麼呀？”
她屬實很難將臺上風華絕代臺下清貴雍容的長沙城紅二爺，和眼前這幅煙火氣十足的景象聯係起來。
二月紅聞聲回頭，看到她，眼中立刻漾開溫柔的笑意：“醒了？我在試做一道小點心，‘琥珀桃仁’。
我記得你上次說喜歡吃核桃酥，我想著換個做法，外麵裹上熬好的糖漿，撒上炒香的芝麻，晾涼了吃，又香又脆又甜，你應該會喜歡。”
雖然二月紅說得輕描淡寫，光瑩卻看到旁邊的案板上，放著好幾碟要麼焦黑要麼結塊的不明物體。
想來紅官應該失敗好多次了。
光瑩試探的走過去，看著砂鍋裡熬得金黃透亮的糖漿，又看了看二月紅額角的汗和沾了糖漬的袖口，小聲問：“做這個很難嗎？很麻煩吧？”
“不麻煩。”二月紅笑得雲淡風輕，拿起旁邊一顆剝得乾乾淨淨毫無澀皮的桃仁，在熬好的糖漿裡快速滾過。
然後放到抹了油的玉盤裡，動作略顯生疏，卻極其認真，“想著光瑩吃到時會開心，便一點都不覺得麻煩。”
光瑩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心裡那團溫水又開始咕嘟冒泡，蒸得她暈乎乎的。
“來，嘗嘗看，小心燙。”二月紅將第一顆成功裹好糖漿沾滿芝麻的琥珀桃仁吹了吹，遞到光瑩嘴邊。
他的指尖還帶著糖漿的微黏和溫度。
光瑩看著近在咫尺散發著誘人甜香和堅果焦香的桃仁，又看了看二月紅那雙盛滿期待和溫柔的眼眸。
遲疑了一下，還是張開嘴，就著男人的手，將那顆桃仁含了進去。
“哢嚓”一聲輕響，外層香甜酥脆的糖殼破開，裡麵是烘烤得恰到好處依然保持著酥脆口感的核桃仁，芝麻的焦香混合著糖的甜和核桃本身的油脂香，在口中完美融合，美味得讓她眯起了眼。
“好吃嗎？”二月紅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嗯，超級好吃的！”光瑩用力點頭，誠實地表達喜悅，“又甜又香又脆比核桃酥還好吃，紅官你可真厲害，就連做吃的也這麼優秀～”
看著小姑娘滿足的笑靨，二月紅的嘴角下意識勾起，他抬手，極其自然地用拇指指腹，輕輕擦去光瑩唇角沾到的一點糖漬。
指尖溫熱的觸感一掠而過，卻像帶著電流，讓光瑩渾身輕輕一顫，猛地後退了半步，臉頰瞬間紅透，心跳如擂鼓。
二月紅將她的反應儘收眼底，心中暗喜於她的敏感和羞澀，麵上卻故作訝然和無辜：
“怎麼了？你的嘴角沾到糖了。”
他晃了晃手指，語氣坦然得像隻是在處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冇……冇什麼……”光瑩結結巴巴地，眼神飄忽，不敢看他，“我……我自己來就好……”
她慌忙用手背去擦自己的嘴角，心跳卻依舊快得不像話。
紅官剛剛的動作真是太親密了，比牽手、比撥頭發都要親密，讓她心慌意亂，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看著小姑娘羞窘無措的模樣，二月紅見好就收，不再逗她。
他轉身將熬好的糖漿離火，狀似隨意地轉移話題：“你喜歡就好，等下晾涼了，給你裝到琉璃罐子裡，隨時可以吃。
對了，前幾日瑞蚨祥送了一批新到的蘇緞過來，有幾匹暈染的霞色和淺碧色，繡著暗紋的蝶戀花，我記得你似乎喜歡蝴蝶？要不要去看看？”
又是新衣裳……
光瑩發現，紅官總有辦法用她無法拒絕的東西來安撫她。
美食，華服，畫本子……
她就像一隻被精心喂養的雀鳥，籠子華麗舒適，食水精美充足，喂養她的主人溫柔俊美，無微不至。
光瑩隱隱察覺到了危險，但是她依舊有些猶豫，因為她貪戀這份溫暖和舒適，舍不得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