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府內,暖閣生香。

光瑩正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對著新送來的等身西洋鏡,試穿一件蘇繡旗袍。

淡粉色的緞麵上,繡著纏枝桃花,栩栩如生,與她嬌豔的容顏相映成輝。

二月紅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戲譜,目光卻含笑落在鏡中的佳人身上,滿是欣賞與寵溺。

“紅官,這個顏色好看嗎?”光瑩轉了個圈,裙擺漾開優美的弧度。

“夫人穿什麼都好看。”二月紅放下戲譜,走上前,從身後擁住她,下巴擱在她頸窩,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清甜的桃花冷香。

“這粉色最襯你,像三月的桃花落在了身上。”

光瑩被他嗬出的熱氣弄得癢癢,咯咯笑著躲閃:“癢~彆鬨!那你說是這件粉的好看,還是昨天那件湖水藍的好看?”

“都好看,隻要是你穿的,在我眼裡便是天下最美的。”

二月紅的情話信手拈來,目光繾綣溫柔。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被打破。

管家輕叩房門,在外恭敬稟報:“二爺,夫人,張大佛爺來訪,說有要事相商,此刻正在花廳等候。”

二月紅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張啟山?

他與此人雖同列“九門”,但一為官,一為戲,素無深交,且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突然來訪,必有棘手之事。

光瑩卻有些好奇,眨著眼問:“張大佛爺?不就是那個傳說家裡有尊大佛,很厲害的軍官嗎?”

“嗯。”二月紅鬆開她,細心替她理好微亂的發絲,“夫人你先休息,我去去就來。”

“我不能一起去看看嗎?”光瑩扯住他的衣袖,她對那個很牛逼的“大佛爺”有點好奇。

二月紅沉吟片刻,他本不願讓光瑩接觸外界這些紛擾,尤其可能與危險沾邊的事。

但轉念一想,將她獨自留在房中間或更易胡思亂想,不如帶在身邊安心。

“好,那便一起,不過……”他細心地將一件薄披風給她係好,“如今天冷風涼,多穿點才是。”

花廳裡,張啟山負手而立,身姿依舊挺拔,軍裝一絲不苟,隻是眉宇間帶著屬於jr的正氣凜然與一絲凝重。

副官張日山靜立一旁。

齊鐵嘴則坐立不安,不停地搓著手。

見二月紅攜光瑩進來,張啟山轉過身,目光先是在光瑩臉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豔,隨即轉向二月紅,開門見山:

“二爺,突然拜訪,實屬冒昧,但此事關乎長沙安危,啟山不得不來。”

“佛爺言重了。”

二月紅態度客氣卻疏離,引光瑩在主位坐下,自己坐在她身側,“不知有何要事,竟勞煩佛爺親自深夜到訪?”

張日山上前一步,簡要將幽靈火車與哨子棺之事說了一遍。

齊鐵嘴在一旁補充,極力渲染其詭異凶險之處。

光瑩聽得睜大了眼睛,小聲對二月紅說:“火車裡放棺材?死狀有多奇怪?紅官,咱們能去看熱鬨嗎?”

二月紅輕輕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安靜,他的臉色在聽到“哨子棺”三個字時,便微微沉了下去。

張啟山凝視著二月紅,語氣沉凝:“二爺,我知道你已金盆洗手,不問世事但此棺極為詭異,非比尋常,恐處理不當,反生大禍。”

張啟山說完,拿出那枚刻著杜鵑花的戒指,一月開花二月紅,二月紅便是杜鵑花。

二月紅直接回絕了,於是張啟山隻好將頂針放在桌子上。

廳內一時寂靜。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二月紅身上。

二月紅垂眸,看著手中溫熱的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俊美的輪廓。

良久,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如水,堅定地看向張啟山。

“佛爺,”他聲音清朗,不帶一絲猶豫,“您的來意,二月紅明白了,您為長沙百姓之心,在下敬佩。”

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溫和,堅定拒絕道:“然而,金盆洗手之言,並非戲言。

我曾在我夫人麵前立誓,此生再不沾染任何與地底下相關的陰晦之事,此誓,天地共鑒,絕不會破。”

他說著,溫柔地看了身邊的光瑩一眼,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愛戀與珍惜。光瑩雖以習慣,但對上他的目光,還是回以一個甜甜的笑容。

張啟山的眉頭蹙得更緊:“二爺,此事……”

“佛爺不必再勸。”二月紅打斷他,態度堅決,“我二月紅不過一介戲子,如今隻想守著內人,過幾天安生日子。

江湖之事,地底之事,早已與我無關,那哨子棺凶險異常,佛爺既知,更應謹慎處理,或可另尋高人。

請恕二月紅……愛莫能助。”

他的拒絕乾脆徹底,甚至冇有留下一絲轉圜的餘地。

齊鐵嘴在一旁急得直跺腳,想說什麼,卻被張啟山一個眼神製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