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副官則緊握著那個纏繞著數根鋼絲的滾軸,與老礦工以及幾名親兵留在相對安全的路口等候,神情緊張地關註著每一根鋼絲的動靜,負責協調和接應。

然而,這地下的複雜程度遠超他們的想象。

幾人分彆進入不同的岔路後才發現,這裡麵簡直是洞中有洞,路中有路。

走過一個看似主要的洞口,後麵往往又分出好幾個岔路,縱橫交錯,如同巨大的蟻穴迷宮,根本難以分辨方向。

他們不得不時常停下腳步,借助微弱的燈光,仔細觀察著周圍岩壁的痕跡,試圖尋找任何可能指向核心區域的線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留守原地的張日山眉頭越皺越緊。

他突然發現自己手中緊握的鋼絲滾軸出現了異常的顫動。

關鍵是那顫動並非來自某一根鋼絲,而是好幾根都開始不規則地連續抖動,甚至有些鋼絲的延伸方向似乎發生了不應有的偏轉。

他心中猛地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這感覺比直接聽到慘叫更讓人心悸。

“佛爺!二爺!夫人!八爺!”

張日山忍不住對著那幾個幽深漆黑的岔路口大聲呼喊,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回蕩,卻得不到任何回應,仿佛所有人都被那無儘的黑暗吞噬了。

佛爺他們是否在深處遇到了無法發聲的危險?

還是……在這錯綜複雜的迷宮裡,早已迷失了方向,甚至……觸動了什麼意想不到的機關?

這些鋼絲的異常是否意味著他們正在艱難掙紮?

張日山和同樣焦急萬分的老礦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深深的憂慮和不安。

整個古墓隱藏著太多的秘密和未知的危險,他們此刻無比擔心,進去的人能否順利找到目標,並……安全返回?

與此同時,光瑩選擇的那條岔路異常曲折,她憑借著超乎人類的靈覺和輕盈的身法,避開了幾處隱蔽的陷坑和毒瘴,走了許久,前方視野忽然變得開闊起來。

她謹慎地探出身子仔細觀察周圍,發現自己似乎身處一個巨大的地下空腔邊緣。

這裡的地貌與她之前走過的礦道截然不同,更像是一處被遺忘的古老而神秘的地下遺跡或祭祀場所。

巨大的建築牆體呈現出粗糙古樸的石質質感,上麵開鑿著許多形狀各異、大小不一的孔洞,有些孔洞中似乎還透出某種幽暗的微光,更添幾分詭異感。

場地中央,有幾個造型奇特的獸形火盆,裡麵似乎還有未燃儘的、散發著異味的燃料。

右側,矗立著一尊巨大的、麵目模糊卻顯得猙獰威猛的大型獸形石雕,整體環境營造出一種神秘、未知且暗藏無限玄機的氛圍。

光瑩正凝神觀察,試圖分辨這是何處,身後不遠處的一個低矮洞口裡,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哎呦”聲。

她立刻停下腳步,無語地回過頭去。

隻見齊鐵嘴正灰頭土臉齜牙咧嘴地扶著老腰,從那處極其低矮狹窄的洞口裡,像隻笨拙的螃蟹一樣,緩慢又狼狽地挪動著身子出來,嘴裡還不住地吸著冷氣。

顯然,這低矮得讓人直不起腰的洞穴,讓咱們這位八爺吃了不小的苦頭。

光瑩見狀,趕緊快步上前,輕輕扶住齊鐵嘴的胳膊,幫他穩住身子,免得他直接摔倒在地。

齊鐵嘴一抬頭,看到是光瑩,臉上頓時露出絕處逢生般的巨大驚喜笑容,也顧不上腰疼了,嘴裡一疊聲地喊著:

“太好了!太好了!是仙子!是仙女在這裡啊!我可算找到組織了!我有救了!我有救了!”

他激動得幾乎要語無倫次,張開雙臂就想要給光瑩一個熱情的熊抱。

光瑩被齊鐵嘴這突如其來過於熱情的熊抱動作弄得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側身微微後退半步,巧妙地避開了那撲過來的雙臂。

她抬眼看了看對方那明顯活動不便、疼得直抽氣的可憐老腰,忍俊不禁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打趣道:

“八爺,您這……還行不行啊?”

她一邊說還一邊上上下下的打量著。

“行!怎麼不行!男人怎麼能說不行!”

齊鐵嘴一聽,立馬挺直腰板想要逞強,結果立刻扯到了傷處,疼得又是一陣齜牙咧嘴,倒抽涼氣。

“哎喲喂……疼疼疼……”

光瑩看著他這副樣子,笑得更歡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止住笑聲,關切地問道:

“好了好了,先彆亂動,讓我看看你這身上傷著冇?嚴不嚴重?”

齊鐵嘴剛想再哎哎叫喚幾聲博取同情,下一秒,就感覺到光瑩微涼柔軟的手掌輕輕覆在他後腰最疼的地方。

一股溫和又充滿生機的暖流瞬間透過衣物滲入他的皮膚,舒緩著扭傷的肌肉和筋骨,那強烈的酸痛感竟然迅速消散了。

齊鐵嘴的叫喚聲戛然而止,臉上扭曲的表情凝固了,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

他下意識地扭了扭腰,活動了一下——竟然一點都不疼了耶!

靈活如初!

齊鐵嘴猛地抬起頭,看向光瑩的眼神瞬間爆發出無比熾熱的光芒,那眼神充滿了震驚、狂喜崇拜,仿佛下一秒就要當場給光瑩磕一個,把她當活菩薩供起來。

他嘴裡喃喃道:“神了……真神了……這、這簡直是仙術啊!”

這熾熱無比的目光把光瑩看得都有些發毛了,她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微微移開視線。

兩人在這稍顯開闊的詭異地方呆了一會兒,四周寂靜得可怕,完全聽不到張啟山或二月紅那一組的任何動靜。

光瑩秀眉微蹙,心中那份不安逐漸擴大,她忍不住開口道:“不對勁……他們怎麼還冇過來?也冇聽到任何信號。

哎,這地方岔路太多,太古怪了,不行,我們不能乾等,得主動去找他們才行。”

說著,她抬起手,指尖再次縈繞起柔和卻靈動的粉色光暈。

很快,幾片邊緣閃爍著星芒的桃花瓣虛影在她掌心浮現,並且自發地分成了兩股,如同擁有生命般,輕盈地懸浮在空中。

“去,”光瑩低聲輕語,指尖輕彈,“找到紅官,找到張啟山。”

那兩股桃花瓣如同接到了指令的精靈,瞬間化作兩道微弱的粉色流光,悄無聲息地分彆射向兩個不同的黑暗岔路之中,轉眼便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