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那一片具有靈性的桃花瓣,二月紅在曲折複雜的墓道中穿梭。

桃花瓣的熒光清淺,卻十分穩定,總能在他即將迷失方向時,恰到好處地指引出最安全的路徑。

它們時而繞過看似平整實則暗藏翻板的地麵,時而避開牆壁上不易察覺的毒針孔洞,仿佛對這裡的機關了如指掌。

二月紅心中既驚又暖。

驚的是這桃花瓣的靈性遠超他的想象,暖的是這必然是光瑩用了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在保護他、引導他。

這份認知讓他心中的焦慮撫平了不少,腳步也愈發堅定。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約傳來了人聲和腳步聲。

桃花瓣的光芒也變得雀躍起來,加快速度向前飛去。

拐過一個彎道,眼前豁然開朗,是一處較大的洞窟。

幾乎就在同時,另一條通道裡也走出了一個人,不是彆人,正是麵色冷峻卻難掩疲憊的張啟山。

不遠處則是齊鐵嘴在嘰嘰喳喳的跟光瑩比劃著什麼,隻不過很明顯,光瑩在走神,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這小模樣讓二月紅看的心疼極了。

“二爺!”齊鐵嘴眼尖,首先看到了二月紅,驚喜地喊道。

張啟山聞聲抬頭,看到二月紅安然無恙,緊繃的下頜線似乎鬆弛了一絲,快步迎了上來:

“二爺!你冇事就好!”

二月紅正要回答,就聽到旁邊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哭腔響起:

“哎呦喂!佛爺!二爺!可算找到組織了!這鬼地方真是要了老命了!”

隻見齊鐵嘴從一塊大石頭後麵連滾帶爬地鑽出來,道袍撕破了好幾個口子,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梁上,手裡還死死攥著他的羅盤。

而就在齊鐵嘴旁邊,一塊較為乾淨的岩石上,光瑩正悠閒地坐在那裡,晃蕩著雙腿。

她淺色的勁裝上竟纖塵不染,發髻也一絲未亂,臉頰紅潤,神情……甚至有點無聊。

與周圍三個狼狽不堪的男人形成了鮮明對比。

看到二月紅,她那雙原本有些百無聊賴的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落滿了星辰,立刻跳下岩石,像隻輕盈的蝴蝶般撲了過來。

“紅官!”

她的聲音又軟又甜,帶著天然的嬌憨,“你怎麼才來呀,我都等得想你了~”

二月紅心中一蕩,所有擔憂後怕瞬間化為烏有,他張開雙臂,毫不猶豫地將撲過來的小仙子緊緊摟進懷裡。

溫香軟玉抱個滿懷,真實而溫暖的觸感徹底驅散了方才幻境中那徹骨的冰冷與絕望。

他貪婪地呼吸著她發間清甜的桃花冷香,手臂收得緊緊的,仿佛要將她揉入自己的身體裡。

光瑩也自然地依偎在他懷中,蹭了蹭他的胸膛,全然信賴的姿態。

張啟山略顯尷尬地移開視線,戰術性地看向黑漆漆的穹頂,仿佛上麵刻著絕世兵法。

齊鐵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隨即酸溜溜地摸了摸鼻子,故意大聲地咳嗽了兩聲:

“咳咳!我說二位,咱這還在墓裡呢,前路凶險未卜,這卿卿我我、互訴衷腸的,是不是等出去了,擺上一桌好酒好菜再繼續唄?也得考慮考慮我們這些孤家寡人的感受不是?”

二月紅這才仿佛回過神來,耳根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稍稍鬆開了懷抱,但一隻手仍緊緊握著光瑩的小手,十指相扣,仿佛生怕一鬆開她就會消失。

他看向張啟山和齊鐵嘴,恢複了沉穩:“佛爺,八爺,你們冇事就好。方才我中了幻境,多虧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笑盈盈的光瑩,改口道,“多虧了瑩瑩的花瓣得以僥幸逃脫。”

光瑩隻是俏皮地眨了眨眼,並未多說。

張啟山點點頭,神色凝重:“我們也遇到了些麻煩,幸好有嫂夫人相助,有驚無險。

此地不宜久留,需儘快找到主墓室。”

他看向二月紅,“二爺,接下來恐怕還需依仗你紅家的本事了。”

二月紅頷首,目光掃過這處洞窟以及連接著的數個黑黢黢的洞口,沉聲道:“義不容辭。”

他鬆開光瑩的手,柔聲道,“瑩瑩,你在此稍等,我探查一下。”

光瑩乖巧點頭。

隻見二月紅走到洞窟中央,閉上雙眼,靜立片刻,似乎在感知著什麼。

隨即,他手腕一翻,指間已夾了數枚烏黑鋥亮的特製鐵蛋子。

他身形微動,手法快如閃電,隻聽“嗖嗖”幾聲破空輕響,那些鐵蛋子已精準無比地分彆射入周圍幾個大小不一的洞穴入口,瞬間消失在黑暗中。

一時間,洞窟內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二月紅側耳傾聽,神態專註至極,仿佛能從那些微弱的回響中分辨出無窮的信息。

張啟山目光銳利地看著他,齊鐵嘴則緊張地攥緊了羅盤。

片刻之後,其中一個洞穴深處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卻與眾不同的“哢嗒”回響,似乎觸動了什麼機括,又像是落在了某種特定的材質上。

二月紅緊閉的雙眼倏地睜開,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弧度,抬手指向那個洞口:

“找到了,是這邊,回音沉而實,且有金屬機括反應,應是主道。”

齊鐵嘴見狀,臉上敬佩與擔憂交織,小跑到張啟山身邊,壓低了聲音最後一次勸道:

“佛爺,二爺雖然找到了路,可這墓機關重重,凶險難測,裡頭機關怕是比咱們想的還要厲害十倍百倍,步步殺機,咱們……咱們真的非要進去不可嗎?”

張啟山目光堅定,冇有絲毫動搖,他看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洞口,沉聲道:

“進!非進不可!日本人覬覦此物,若被他們得手,後果不堪設想。

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這墓中的秘密我們也必須揭開,絕不能讓其落入賊寇之手!”

二月紅走回光瑩身邊,再次握住她的手:“跟緊我。”

光瑩回給他一個安心的笑容。

由二月紅打頭,張啟山斷後,光瑩和齊鐵嘴夾在中間,幾人再次結成隊形,小心翼翼地步入了那條被二月紅認定的主墓道,向著這座神秘古墓最核心的深處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