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溫存了片刻,二月紅仔細叮囑了丫鬟一番,命她們小心伺候,有任何情況立刻稟報,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臥房。
他先是快步走向書房,準備親自書寫一封簡短的信函,命心腹立刻送往張啟山府上,告知光瑩已醒、無需北上的好消息,並請他們暫緩行動,一切等明日再詳談。
來到書房,他鋪開信紙,提起狼毫,卻發現自己的手因方才的巨大喜悅和激動,竟還有些微微發顫。
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這才落筆。
字跡雖依舊飄逸,卻比平時多了幾分外露的情緒。
寫完信,用火漆封好,喚來在門外候命的管家。
“立刻將此信親手交到張啟山張佛爺手上,要快。”
二月紅將信遞出,語氣恢複了往常的沉穩,但眉宇間的喜色和輕鬆卻難以掩蓋。
管家雙手接過信件,雖不知具體內容,但見二爺神色間一掃連日陰霾,甚至眼底帶著難以掩飾的愉悅,便知定是天大的好消息,連忙躬身應道:
“是,二爺!老奴這就親自送去!”
看著管家匆匆離去的背影,二月紅這才真正鬆了口氣。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深夜微涼的空氣湧入,帶著庭院中花草的清新氣息。
他抬頭望向墨藍色的夜空,隻見疏星朗月,一片澄澈。
許久以來壓在心口的巨石終於被移開,取而代之的是對未來的無限憧憬和喜悅。
他忍不住再次揚起嘴角,無聲地笑了。
瑩瑩醒了,他們還擁有了兩個孩兒……這世間最美好的事情,竟一齊降臨在他身上。
他恨不能立刻將這份喜悅宣告全世界。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瑩瑩的身體。
他轉身離開書房,並未回臥房打擾光瑩休息,而是徑直走向了廚房。
雖然光瑩說想吃杏仁酪是方才為了轉移話題,但他卻記在了心裡。
他的夫人醒了,還有了身孕,合該吃些甜甜暖暖的東西。
廚房的值夜下人見到二爺深夜親自前來,嚇了一跳,慌忙起身。
二月紅卻擺擺手,溫和道:“無事,我來給夫人做碗杏仁酪,你們自去休息,不必管我。”
他挽起袖子,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熟練地取來杏仁、牛奶、糯米粉等物。
昏黃的燈光下,他神情專註,動作優雅而麻利,仿佛不是在廚房操持,而是在舞臺上演繹一段柔情似水的身段。
細細地研磨杏仁,耐心地熬煮牛奶,控製著火候……每一個步驟,他都做得極其認真,仿佛要將所有的嗬護與愛意,都融入這碗小小的甜羹之中。
等到杏仁酪做好,撒上厚厚的、金光閃閃的糖桂花,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小廚房。
二月紅小心地將其放入溫盅裡保溫,這才端著,腳步輕快地朝臥房走去。
推開房門,內間傳來光瑩均勻的呼吸聲。
她似乎又睡著了。
二月紅放輕腳步,將溫盅輕輕放在床頭的矮幾上,然後坐在床邊,借著微弱的光線,凝視著光瑩恬靜的睡顏。
他的目光溫柔得能溺斃人,流連在光瑩精致的眉眼、小巧的鼻梁和微微泛著粉色的唇瓣上,最後緩緩落在錦被之下依舊平坦的小腹。
那裡,正孕育著他們愛情的結晶,兩個小小的“桃子”。
二月紅伸出手,隔著錦被,極其輕柔地覆在上麵,仿佛能感受到那微弱而神奇的生命力。
“小桃子們,”
他低聲呢喃,聲音輕若耳語,充滿了無限的期待和愛意。
“要乖乖的,不要鬨你們娘親……爹爹會保護你們,愛你們……很快,我們就能見麵了……”
睡夢中的光瑩,仿佛聽到了這充滿愛意的低語,唇角無意識地向上彎起一個甜甜的弧度,睡得更加安穩。
二月紅就這般靜靜地守著她,守著他生命中最珍貴的所有,直到窗外天際漸漸泛起魚肚白。
晨光熹微,透過雕花窗欞,溫柔地灑入紅府主臥,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安神香和一絲若有似無的、甜絲絲的桂花杏仁香氣。
光瑩是在一陣溫暖而充滿愛意的註視中緩緩醒來的。
她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二月紅溫柔含笑的眼眸。
他似乎早已醒來,卻一直側臥著,用手支著頭,就那樣安靜地、不知疲倦地凝望著她,仿佛怎麼看也看不夠。
他的臉色比起昨夜好了許多,雖然眼底還有淡淡的青黑,但那份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喜悅和活力,卻讓他整個人都煥發著光彩。
“醒了?”
見光瑩睜開眼,二月紅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晨起時特有的沙啞磁性,格外撩人心弦。
他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早安吻。
“嗯……”
光瑩慵懶地應了一聲,像隻饜足的貓咪般在他懷裡蹭了蹭,鼻尖嗅到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淡淡冷香,以及一絲絲甜膩的桂花味。
“什麼味道?好香啊。”她眨了眨眼,好奇地問。
“給你做了杏仁酪,怕你醒來餓。”
二月紅笑著起身,端過一直溫在床頭的白瓷盅,揭開蓋子,那股溫暖甜香的氣息更加濃鬱了。
乳白色的酪體光滑細膩,上麵鋪滿了金黃的糖桂花,看著就令人食指大動。
他細心地將光瑩扶起,在她身後墊好軟枕,然後親自舀起一勺,仔細吹涼了些,才遞到光瑩嘴邊:
“嘗嘗看,是不是你想吃的味道?”
光瑩就著他的手吃了一口,杏仁的醇香、牛奶的絲滑、桂花的甜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溫潤地滑入喉嚨,舒服得她眯起了眼。
“好吃!”她滿足地點頭,眉眼彎彎,“紅官的手藝最好了!”
“喜歡就好。”二月紅看著她吃得香甜,心中比吃了蜜還甜,一勺一勺耐心地喂著她,眼神裡的寵溺幾乎要滿溢出來。
一碗杏仁酪下肚,光瑩覺得渾身都暖洋洋的,氣色也顯得更紅潤了些。